17.麒麟之章·十七
青和大人……去世了?
这个消息迅雷一般劈在楚寒的头顶,震得他四肢僵直,愣在当场。
他想过到青龙宫的时候要问哪些问题,他想过如何从青和大人那里寻求帮助,他想过那位被世人称为心怀慈悲的大人是何容貌。他想过很多,可转眼间他思索过的事情全都成了泡影,现实无情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感到头晕目眩,耳朵嗡嗡作响。
怎么会呢,青和大人是那样强大,多少人觉得他应该是下一任白泽!楚寒几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可虞州却传来了他去世的噩耗!
青和大人怎么会死?他怎么能死?青和大人要是不在了,他和碧汐该怎么办,被软禁起来的双亲该怎么办,麒麟族又该怎么办……
他只觉一阵眩晕,似是要一头栽倒在地。
“掌柜的,能将虞州那边具体的情况透露一下吗?我们还准备去那边卖点货。”长泽站起身,径自走到了柜台。他面色从容,眼神锐利,像是天塌了下来也能用自己的肩头扛住。
“你们要去虞州卖东西?”掌柜听了长泽的话,摇了摇头,“现在虞州各地都在哀悼青和大人,你们最好还是别去,换个地方做生意吧。”
“青和大人是什么时候去世的?”长泽问道。
“这个……”掌柜用手摩挲着下巴,似是在回忆,“具体我也不清楚,就是半个多月前才有经商的人过来透露了消息,一开始很多人不相信,还有人专程跑去虞州查探,最后才知果真如此。”
“真是可惜,青和大人明明有机会成为白泽,怎么就死了?”长泽半真半假地感叹道,“不知他是因何而死?”
“是啊,谁不惋惜呢?”掌柜说着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听说他是死于刺杀,一个人族的侍从趁他没有防备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一边说着,掌柜用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下,就像他说的不是口耳相传的消息而是亲眼所见。
“一个人族的侍从?”长泽皱了皱眉,“一直听闻青和大人对人族不薄,怎会反受其害?”
“没错,以往四神本就蔑视人族,觉得我们寿命短暂、能力低下,只有青和大人视众生平等,允许人族随侍身边。可谁料到,他竟然死在人族之手。现在青龙宫那些人只怕恨不得将宫内所有人族赶尽杀绝。”掌柜说着摇了摇头,“如今人族只怕又要遭受非议,前不久麒麟族才出了事,接着又是青龙一族,这世道眼看着不安生,我们这样的人能怎么办,客栈不也只有照样开着,咬着牙熬过去?”
“那个侍从怎么样了?”长泽追问道。
“听说被抓起来了,绑在青龙宫大殿外的柱子上,要给她施刑。”掌柜将自己知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好像还是个姑娘,不知她对青和大人到底有何深仇大恨。”
“有没有问出她行刺的原因?”长泽又扔出一个问题。
“这哪是我们能知道的。”掌柜摆了摆手。
“感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消息。”楚寒道了声谢,将一块碎银放到了柜台上,“这点小钱就当作消息费吧。”
“哎哟,一些碎嘴的话值得了几分钱……”掌柜没想到自己说点事情还能拿到钱,嘴上说着推诿的话,手却很快得将银子放进了包里。
得到了想要的情报,长泽重又回到了座位上。朔雨双手交握在桌上,低头不语。碧汐一张脸煞白,双唇不住地颤抖。楚寒抬头望着长泽,他紧咬着唇,不知何时咬破了,嘴里扩散开血腥味。他的眼睛饱含着激烈的情绪,像是将他所有的困惑、迷惘和绝望都混杂了在了一起。他就这样直挺挺地望着长泽,没有开口问话的勇气。
“我们不能倚望青和大人了。”长泽看着他们,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碧汐一时之间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碧汐呜咽着,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她凝白如瓷的脸颊上滚落。
“长泽大哥……”楚寒刚一开口,发现喉头哽咽,差点说不话来。
“青和大人不管是死因还是死去的时机都太凑巧了,凑巧得像是一个庞大阴谋的序幕。”长泽思忖片刻后继续说道,“水麒麟被拉下了圣位,青和大人又意外死去,能从中获益的,唯有一人。”
“是谁?”楚寒急切地问道,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睁大了双眼,“你是说……朱御大人?”
长泽点了点头:“没错,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都像是在给朱御大人铺路,让他可以一步步走上白泽之位。”
“长泽大哥,你的意思是……朱御大人他……他想不顾天意,成为白泽?”楚寒愣住了,“他为此甚至谋害了青和大人?”
“青和大人的死与他有无关系我不知道,但青和大人的死给了他机会,而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抓住这次机会。”长泽脸色沉了下来,“他的下一个目标……估计就是你们了。”
“我们?”碧汐的身子抖了一下。
“是的,他一定会趁此机会将水麒麟掌控在手里。”长泽看着楚寒和碧汐二人,说道,“我们现在赶紧动身离开这里,如今青和大人去世,四神之中再无人能与他相敌,想要抓住两个孩子简直易如反掌。”
“长泽,若是去北边呢?”一直沉默的朔雨突然开了口,“北边的玄冥大人,听闻性格乖僻,不喜与其他三位来往。除开青和大人,他是唯一有可能会帮助我们对付朱御大人的上神。”
“我未曾见过玄冥大人,也只是听说过他的一些传闻。他性格素来怪异,确实有一线希望。可是不要指望他会提供什么帮助,他能答应将楚寒和碧汐藏起来就不错了。”长泽说着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若我们改道去北边,还会经过龙族。”
“龙族?”楚寒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我听娘提起过,说他们力量强大,尤其是骑兵大陆之上无人可敌。”
“是的。”长泽点了点头,“北方好烈酒,好骑马,龙族天生拥有掌管水的力量,更是锐不可当。”
“爹和娘曾去过龙族,娘回来就说‘龙族大公子资质过人可惜是个浪子,二公子可成大器’。”楚寒说着,禁不住握紧了双手,“若是能得到他们的帮助,我们还有机会。”
“可他们为什么要帮助我们?”长泽冷静地分析,“我们现在不过是逃亡之身,他们为何要帮我们去招惹朱御大人?楚寒,很多时候得到别人的帮助是一件幸事,可我们更应该思考的是如何利用自身的力量,如何从弱小走向强大。”
“你说的对。”楚寒心中涌起的浪潮瞬间退了岸,他无精打采地低下头。
“你现在认为我说的正确,可这个思考方式仍没有成为你自己的。”长泽说道,“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你和碧汐需要更快地成长。”
碧汐闻言,揉了揉哭红的眼睛,默默点了点头。
“碧汐,你是水麒麟,有你在我们就还拥有变数。”长泽说着带有安抚性质的话,“你们俩不要太过悲观,我们之后的路还有很长要走。”
碧汐望着长泽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
在客栈短暂的休息后,长泽加大了楚寒的训练量。为了更快跟上长泽和朔雨的步伐,楚寒夜以继日地练习着剑术。朔雨喜枪,他喜剑。虽然枪在距离上更胜一筹,容易将剑压制住,可楚寒每次被朔雨打败都没有放弃。他撑着一口气挣扎着站起来,寻找着近身的机会。渐渐从最初几招就败下阵来,到现在能和朔雨过上十来招,楚寒知道自己在肉眼可见地进步着。
长泽并没有去和虞州的部下汇合,他用信鸽传去了密信,告知他们改道去北边的华州。他们重新买了马匹,在凛冽的寒风中踩着积雪,向北走着。中州算不得严寒,可楚寒在中州的冬天感受到了砭骨的冷。他原本的一腔热血逐渐被冻结,他曾以为的希望也在这里破灭。如果说之前他还会去感叹夜市的繁华,如今他只想抓紧一切时间训练自己。
他想要变强。
他想要像长泽说的那样,不再提心吊胆地倚望他人。
他希望自己拥有保护重要之人的力量。
“哥哥……”碧汐有时候会蜷缩着身子坐在他的身旁,裹在裘衣之中只露出一张单薄的脸,“我们还能回到望州吗?”
“会的。”楚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怎么,想家了?”
碧汐轻轻点了点头,将下颌搁在蜷起的膝盖上:“哥哥,等我们回望州,和长泽哥哥一起去看院子里的海棠花好吗?”
“好啊,那株垂丝海棠还在院子里等你呢。”楚寒笑了笑。
“哥哥,你说长泽哥哥会喜欢海棠吗?”碧汐眨了眨眼。
“……我不知道。”楚寒挠了挠头。
“哥哥真没用,什么都不知道。”碧汐说着做了个鬼脸。
“看我把长泽大哥叫过来,你还敢不敢说我坏话。”楚寒故意搬出长泽来捉弄她。
“别,别!”碧汐捂住脸,紧张地摇了摇头。
“傻丫头。”楚寒望着碧汐,轻轻叫了一声。
他知道碧汐喜欢长泽,就像他知道碧汐喜欢兔子、喜欢风筝、喜欢海棠。像是兄妹的血缘带来的感应,他总是能很快察觉她的心思。可如今他们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除了将这点小心思藏起来,除了悄悄喜欢着,又能如何呢?
他的碧汐,又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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