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早上只有刘叔一个人来，宋斯远并没有多意外。
李安然能在昨天去医院照顾她，已经算是极为难得。毕竟，在她觉得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的时候，是他给了她一个肩膀和一杯热水，也足够让她感激。
刘叔原本只是客气地站在一旁，被她请着一起吃早饭。
刘叔坐下来，宋斯远稍稍关心了几句，刘叔就打开了话匣子：“我自从大学毕业就进盛川跟着李董，我也算是看着安然长大的。”
“安然这孩子，被夫人教的特别好，从小就听话，孝顺，成绩也好，家里整面墙都是他的奖状，街坊邻居地瞧着都喜欢。都说夫人是旺夫命，李董生意做起来了，安然又那么优秀，可惜夫人出了意外。”
宋斯远的烧已经退得差不多，脑袋还是晕晕沉沉的，嘴巴里也没味道，再鲜美的鸽子粥喝在嘴里，和白水没什么分别，反而李安然的故事更能让她感兴趣：“李总当时年纪小，只怕会难过很一阵。”
刘叔感慨的点点头：“安然那个时候才十七岁，他在马路上看着夫人被救护车带走的，我和李董后来才赶过去。他一直陪在夫人身边，直到夫人下葬。后来官司打了一年多，李董专门去帝都请的律师，那个司机才关了三年，赔了几十万。官司打完了，夫人却回不来了。”
“夫人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夫人没了，安然出国留学，李董也把公司搬到这边，李董和安然两个大男人成天大眼对小眼，也无话可说，二爷在的时候还好些，一家人还能隔三差五吃个饭，后来二爷生病没了，安然也就再也没怎么回过家。”
“昨天安然能回去，李董可开心了。还专门吩咐小蒋做他喜欢吃的大馅包子，结果今儿一早他又得出门，说是约着美虹的张总出去打高尔夫。等下李董见着，还指不定多难过。”
宋斯远想过关于李岱川夫人的事情，却也没曾想故事竟然这么惨烈，十几岁的李安然亲眼见证母亲的死亡，随后家庭崩离。
宋斯远不方便再多追问李家的事情，也只能由着刘叔胡乱说，随口安慰刘叔几句，由着他絮絮叨叨。等到送走刘叔，又去楼下的小诊所打针。
美虹纺织的总经理张少鹏和李安然混的时间不短，也算是知道他的口味，高尔夫场上还找了几个小模特陪着，李安然被人喂酒擦汗，又捏了把小模特的腰，猛的吸了吸鼻子，这股香水味道冲的很：“你这身上什么味道，洗洗去，熏的慌。”
“李总你这是越来越严厉了，怎么对小姑娘这么凶。”张少鹏干笑了两声，拉过李安然身上的小模特，揉两下屁股，又递一根烟过去，“火气这么大，心里有人了？”
李安然翘着脚挑起眉：“得了吧，过两年你都被家里逼着结婚了，我这边只怕都还没信儿。”
张少鹏抱着小模特坐在腿上，脸颊蹭着白花花又柔软软的胸，吸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像是没断奶的小狗：“对了，话说你们今年是不是找盛川做咨询，负责你们这个项目的是宋斯远，她怎么样？”
李安然一时没get到他的点：“什么怎么样？”
张少鹏神秘地嘿嘿笑：“那方面怎么样？”
李安然原本还在喝香槟，这下也停嘴：“你是说那方面？”
张少鹏见李安然已经上道，毫不避讳地八卦：“你这是没听说过？面上越正经的女人，私下里就越骚浪。不然你以为汇林银行的项目宋斯远是怎么弄到手的，这可是博威的unt，她当时才入职三年，随随便便就给了她一个新人。”
宋斯远向他提过，褚莉是负责汇林银行的项目经理，她是褚莉的副手，后来褚莉怀孕离职，位子和项目全都丢给了她。李安然还是发问：“那她是怎么弄到手的？”
“博威那边，项目经理靠睡觉拿项目早八百年成了传统。”张少鹏故作神秘地说，“前些日子他们的高级合伙人张睿离职，就是因为一个人睡了俩，被其中一个发现了，气的不行，直接在周会上放床照。”
“张睿自个儿有老婆有孩子，床照是和博威的另外一个合伙人，吃醋的那个，好像还是宋斯远他们组的副经理，好好的一个公司，整的跟后宫戏似的。”张少鹏舒舒爽爽地伸了个懒腰，“宋斯远能爬得这么快，还不是因为一开始就搭上了戴明德。”
李安然问：“怎么，这俩的床照也有人见过？”
张少鹏见他好奇，仿佛收到了某种激励，说的愈发开心：“没呢，不过据说宋斯远现在住的那房子，华锦豪庭，戴明德买的，就在江滨路边上，两个人每天在那儿碰头。”
“戴明德老婆还是S大的教授，他老婆书香世家，认识戴明德的时候戴明德还背着Harvard的助学贷款，这也算是低嫁了，不照样管不住自个儿男人出去偷腥。”
张少鹏说的煞有介事，像真是真的。
要是他没亲眼见过S大旁边的小破房子，可能还真觉得是真的。
李安然总算明白宋斯远说的那句话：别人眼里有千百种他们以为的样子，太过在意，反而自己受累。
。
这种话传来传去，不过是为了图个爽，也没必要管真假。
李安然没说什么，张少鹏还在继续说：“你们这次好歹都花了五千万，你总得尝尝宋斯远的滋味，这才不算亏。要是活好，我也去试试——”
李安然起身开了个球，球杆没收住，直接砸上张少鹏的头。
张大少金贵的脑袋被高尔夫球杆砸了，还砸出血了。而砸他的人是盛川李总，是无心之过，李安然又极其抱歉和殷勤地送他去医院，做了全身的检查，又说要送他去瑞士休养几天，送几个外国妞，让他连发火都发不出来。
李安然没安排张大少去瑞士，但真安排了几个金发碧眼大胸翘臀的外国妞，在医院的VIP病房，穿着清凉低胸的护士制服，将张大少服侍得舒舒服服。
星期一再去上班，李安然在发展工程部又遇见宋斯远，宋斯远还有些低低的咳嗽，精神却好了很多。
会后黄耀辉叫上宋斯远和李安然到他的办公室，黄耀辉先开的口：“在东南亚建厂的事情，宋经理上个星期问过李董了，李董不同意，安然，你是怎么想的？”
李安然却是看向宋斯远：“你去找过我父亲？”
宋斯远也不知道为什么李安然问这件事情而非结果，也只是说：“我上周找的李董，他不同意，觉得海外开厂风险太大。”
“你也真是无知无畏，自己一个人过去挨骂。”李安然挑了挑眉：“他还说了什么，说你做事冒进，盆里的都没吃完还想着锅里的，想一口气撑死？”
知父莫若子，李安然倒是学到了李岱川的八成。
宋斯远嗓子有些哑，讲话却很稳：“我并不觉得这算是冒进，走出国内也算是对冲风险，企业规模做的越大，也就越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所以呢，他把你从办公室里面赶出来了。”李安然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宋经理，你不该一个人过去撞枪口。”
宋斯远倒笑笑：“一个人就能堵上的枪口，何必又再拉上一个。”
黄耀辉清咳一声，给自己找了些存在感：“所以呢，安然，下周的报告，宋经理要怎么去做。”
李安然转着凳子摸着袖扣，懒懒地说：“和同之间，取舍在君；圆直之间，取舍在心。”
“我们盛川花这五千万，不是为了再多请一群人来揣度我父亲的意思。”
黄耀辉一脸懵逼地听着李安然念出了类似古文的东西，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宋斯远没想过李安然会看过这一篇，也没想过李安会记得，更没想过李安然会在这里用到。
宋斯远嘴角微微翘了起来，继续喝了口热水。
李安然说：“你和我爸安排个会，我和黄叔叔到时候也过去。”
“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我爸的子弹不一定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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