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七点，宋斯远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又咳了两声，李安然问：“药还在吃吗？”
宋斯远也没想到他会问私事，愣了下，点了点头，李安然又问：“晚上打算吃什么。”
宋斯远说：“到学校旁边买点吃的，回去还得改slides。”
“你就吃那种东西？能不能让人省点心。”李安然皱了眉，拉住宋斯远的手臂，“走，我们去尚品。”
“其实S大附近的餐馆挺不错的。”宋斯远先是解释，一直到被李安然拉出办公室，也算是知道李安然的固执，才稍稍叹了口气，“不过谢谢你请我去吃饭。”
江上游船陈立，彩灯闪烁，街边高楼矗立，霓虹炫目，S城的江滨路，有着全国最美丽的夜景。
上世纪二十年代有人曾经说过，这座城市是建在地狱上的天堂。
光是在江滨路这边，又真的像是天堂的样子。
宋斯远以前走在这条街上，免不了会胡思乱想，然而有李安然在一旁，胡思乱想也少了、
李安然总是一副不靠谱的样子，却又总有让人放松的能力。
李安然闲闲地逗着宋斯远，问她等会儿去尚品要吃什么，他刚好有几瓶好酒丢在那边，是要喝03年的拉菲还是09年的拉图，又自己接了梗：“头孢配酒，说走就走。可惜了这些好酒，宋经理今天是喝不到了。”
宋斯远照样不咸不淡地应付着他，直到走到尚品门口，服务员为他们拉开门，宋斯远走了两步，僵在了尚品的大厅。
不远处的大桌上，围聚着盛川销售部的人，葛宏民在，余志江和李晓洁也在。
主角应该是站在蛋糕前边的李晓洁，众人正围着她，唱着生日歌。
宋斯远和李安然的来的时候，生日歌刚好唱到最后一句，李晓洁吹灭了蜡烛，闭着眼睛许愿。
李晓洁再睁眼，余志江单膝跪在地上，手上拿着一个红色绒面的戒指盒。
戒指不大，连火彩也没有几分，却显得格外刺眼。
是葛宏民先开口起的哄：“，答应他。”
周围的人也跟着开了口，边拍手边起哄：“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一旁的食客纷纷侧目，余志江跪在地上，从脸到耳朵红了个透。
余志江抬眼在看李晓洁，李安然转头看向宋斯远。
宋斯远眼睛盯着那枚戒指，深吸了一口气调匀呼吸，又转头去看李安然：“去吃饭吧。”
“都是认识的，好歹打个招呼。”李安然挑着嘴角笑了笑，手臂弯起来，示意她挽上：“宋经理要不要一起去。”
李安然说出的话云淡风轻，伸出的手臂又像很快会收回去。
十年之前，她和余志江被李晓洁带着一群人堵在校道上，问他们为什么躲着所有人一起自习，是不是在偷偷谈恋爱。
余志江不敢开口，是她最后主动牵起了余志江的手。
余志江向来过分自卑和小心翼翼，她要是稍有迟疑，他也就不敢再踏近一步。
而这一次，李安然显然是打算要用他的身份带她去耀武扬威一把，明明是很幼稚的行为，而她心里，竟然真的不甘。
说的好聚好散，也不是没有意难平。
“你是要做正确的事，还是要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李安然挑着眉头看她，明明是最普通的语气，提出来的事情，又是太有诱惑力——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情。
就像在T城那天的早上，阳光音乐和气氛都好，李安然对着她伸出了手，她也就鬼使神差地把手搭上去，和他跳了一支舞。
然而耳边不是缱绻缠绵的情歌，是要李晓洁答应余志江的起哄声，那又是真的幸福众望所归的一对。
既然众望所归，她又何必去横插一脚。宋斯远扯了扯李安然的袖子：“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
李安然冷笑一声：“你这对着余志江就变圣母的毛病，早八百年该治治。”
这和陆祁发脾气的时候有点像，发个牢骚也就过去了，宋斯远笑了笑打算去包厢，手突然被人握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到销售部那群人面前。
众人停了起哄，七嘴八嘴恭恭敬敬地喊李总，又喊“宋经理”。李安然点了点头，问葛宏民：“这什么情况，外面就听着闹腾，让我跟着一起热闹一下。”
葛宏民说：“这不晓洁生日，小余想求婚，大家一起见证下。”
余志江直挺挺地跪在李安然和宋斯远旁边，李安然低头看他，又笑了：“怎么还跪着，还没答应呢。”
李晓洁原本还想多拿会乔，毕竟求婚这种事，一辈子只有一次，该有的排面也该有的完全。没想到宋斯远竟然跟着李安然过来了，谁知道她又想来搅个什么局。
余志江看了一眼宋斯远，也就低下头不说话。他的手捧着戒指在她裙角边，从李晓洁那边看过去，又像是在对着宋斯远求婚一般。
李晓洁抓过盒子，掏出戒指，套在了自己无名指上：“我答应了，我嫁给你。”
手心里的那只手微微颤了一颤，李安然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角：“姑娘都答应了，你也别跪了。”
葛宏民只觉得这个场景说不出的诡异，万事不管的李总和一脸冷漠的宋经理突然手牵着手过来打招呼，杵在这里像两尊大佛，所有人都吓的不敢瞎闹，李晓洁被这么一问，立刻答应了求婚。葛宏民扶了一把让余志江起来，笑眯眯地说：“还是李总您厉害，您说您一来，这事儿就成了。”
李安然说：“成人之美是件积德的好事，更何况是我们盛川的员工，小姑娘脸皮薄着，自然得推一把。”
领班一直跟在李安然后面，李安然招招手，他也就凑过来：“这是我们盛川员工的喜事，这桌记我账上。”
葛宏民连忙说：“谢谢李总。”
又扯了余志江一把，余志江这才闷闷开了口：“谢谢李总。”
李安然摆了摆手，看了下毫无喜色的余志江，又看了下没什么表情的宋斯远，牵着宋斯远走了。
李安然一路拉着宋斯远进了包间，服务生拉开椅子让宋斯远坐下，李安然一屁股坐在宋斯远对面。
“李安然。”这是宋斯远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名字，而不是喊他李总。
“嗯？”李安然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你刚刚问我，是要做正确的事，还是要做让自己开心的事。”宋斯远想了想说，“如果是正确的事情，也就不会不开心——我现在并没有感到开心。”
李安然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前男友当着你的面和小三求婚，不管去不去闹一把，你都不会开心。”
“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迟早要结婚。”宋斯远笑了笑：“已经过去这么久，不至于太开心，也总不至于太不开心。”
上次在医院里，宋斯远说：“不管我想不想知道，我终究还是知道了。”
她不过是接受了事实。
一进门的那一阵失神，李晓洁带上戒指时她颤抖的手，她远没现在看起来那么云淡风轻。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谢谢你。”服务生端上了李安然从圣托里尼带回来的白葡萄酒，宋斯远从服务生手上接过酒，拧开软木塞，给李安然倒了半杯白葡萄酒，又拿起自己的那杯橙汁，碰了碰李安然的杯子：“谢谢你请我来吃饭，谢谢你愿意帮我。”
宋斯远向来客气淡定，此时来敬酒，又像是最诚挚的。
脸上的笑容比方才的失神更加刺眼。
李安然拿起酒杯，胡乱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酒：“不用谢。”
许是知道李安然带着宋斯远在这儿，销售部的那群人拍完纪念照很快就走了，走出了尚品才敢开始叽叽喳喳。
“妈呀，刚才李总突然过来，吓死我了。”
“不就是个傀儡总经理吗，又什么好害怕的，又不是李董过来了。”
“你这胆子还挺大的，刚才喊李总的时候声音最大的可是你吧。”
“话说李总带着宋斯远来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俩人手都牵上了，牵的可紧了。”
“没想到宋经理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竟然还准李总牵她手？”
“宋斯远的那副生人勿进，还不是摆着架子给人看的，我们这种穷鬼，当然是连碰都不能碰一下，等你像李总那样身价几百亿，别说牵手了，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余志江牵着李晓洁的手走在一旁，手指渐渐缩紧，李晓洁放软声音，又有点撒娇的意味：“志江，你弄疼我了。”
余志江松开手，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
手一松开，也就再也没牵上，李晓洁挤出一个笑，将戒指凑到余志江面前：“戒指很好看，我很喜欢。”
眼前的戒指过分寒酸，戒圈很细，钻石又小，并没什么亮光，在黑夜之中，更显黯淡。然而李晓洁的眼睛比戒指更亮，余志江握住了她的手：“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买大钻石，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我很开心，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大钻石大房子，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李晓洁说，“我们能结婚，在一起一辈子，对我而言就够了。”
余志江叹了口气，拉过李晓洁带着戒指的左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好，我陪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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