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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妈呀!耗子!


  我趴在床上各种悔恨、无奈、愤怒和委屈、恨不得得我把刚才吃的峨眉山庄的麻辣香锅全吐出来。

  正当我情到深处无法自拔之时,耳边忽闻一阵响声,而这响声不符合我在房间听到过的任何声音特色,是一种我从未听到过的声音。

  人对未知的恐惧和生存的本能让我肾上腺素陡然暴增,顿时从负面情绪脱出出来,全神紧绷准备面对此时可能存在对我生命的威胁。

  这是千百万年来人类演化过程中,祖先们用生命和鲜血留给我的求生本能。

  翻译一下就是:“哭你妈B起来跑!”

  此时我方知,战胜一种本能最好的方法,就是唤起另一种本能。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对小姑娘的执着,可算一种繁殖后代的本能,可是此时,迅速应对威胁的本能迅速克服了繁殖后代的本能,因为繁殖只有确保本体生命安全时才能有闲心去搞。

  借着那上涌的肾上腺素,我瞬间抬头、摘耳细听。

  那声音仿佛从矮柜子后面的墙角传来,时断时续,时高时低,几秒钟后,我确认这绝不是水管声音,也不是东西掉落的声音,更不是隔壁敲墙,而是某种未知有机体在柜子后面窜动、身体撞击墙壁和柜子发出的不规则节奏。

  一种活物发出的“簌簌沙沙”之声。

  脾胃一紧,心一沉,意识到,此时我的房间中,除了我之外,还存有另一个非人类的未知生物。

  我趴在床上抬着头一声不敢出,样子像极了一个蓄势待跳的青蛙,我紧绷着神经与这货暗中对峙,也不知它是否发现了自己行踪已经暴露,要开始对我采取攻击性行为了。

  度秒如年,也不知过去多久,只觉得脖子都酸了,手腕按在床上也酸了,可那声音还在示威一般地继续着。

  最初肾上腺素上涌带来的本能性激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稍稍化解,理智重新掌控了我的大脑。

  突然觉得自己刚才一惊一乍的表现十分可笑:墙角和柜子中间那么屁大点地方,能藏什么妖魔鬼怪?就算藏个ET我都能一脚给它踩成二维,怕个毛线啊?

  又想起之前哪里听同学说过,宾大的活物,除了松鼠之外,最多的就是老鼠,我结合刚刚仔细听过的声音,认为那的确是一团有力而灵活的肉撞击发出,所以此时心下猜测,估计是我房间也进了老鼠了。

  我那时卫生习惯不好,吃东西掉渣常掉得满地都是,吃剩了的饭就随手扔在敞口的垃圾袋里,不招些小动物过来拿才怪呢。

  想想那抢劫我的松鼠,不也是被我桌子上堆放的一组坚果勾引来的么?

  知道它是老鼠了,下一个难题也就来了:我要怎么对付它啊?

  费城有多废,我之前已为各位介绍过,所以费城的公共卫生有多差,各位想必也能想象。后来我从同学那儿得知,杜波依斯因旁边的马路上有一条长长的下水道,里面老鼠蓄窝,所以经常有老鼠跑来杜波依斯觅食,很多我们宿舍的同学都经历过老鼠窜进房间的事情。

  相比而言我国很多大城市的公共卫生做的真的是已经非常好了,我国还进行过多次的除四害运动,全国十几亿人一起打老鼠,效果甚好,所以我在哈尔滨长大都从来没近距离见过老鼠,反倒是到了美国这个所谓的发达国家才第一次跟老鼠直接打交道,而第一次见面还是坑爹地在老子宿舍的房间里!

  所以,我他娘的怎么知道怎么办?!

  这种事儿学校都是直接让你找有合约关系的除虫公司,但是这时都周五晚上十一点多了,美国这个周五大家恨不得只上半天班的地方的除虫公司早都下班了。

  我又尝试给宿舍长泰勒老师那儿打电话,但是也没人接,估计她是睡了。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这耗子还真有毅力,不过那柜子后面有啥好玩的啊?莫非是吃了一天,现在在柜子上磨牙剔肉?

  想想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求助无门,我心一横,妈的,这么耗下去也不是个事儿,我晚上还要睡觉呢,本来就缺钙入睡困难,你再在墙角蹲个磨牙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也罢!老子就挪开柜子会会这倒三角头的家伙好了!

  倒三角头?诶?这不跟于健的倒栗子脑形差不多么?莫非于健还真就是个耗子精?

  想到这儿我又多了些怒气带来的勇气,妈的,于健我搞不定正好先拿他亲戚撒撒气。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总不能徒手跟着啮齿类动物搏斗吧?被它咬伤传染乱七八糟的病毒不说,就单看这画面也太美了吧?

  以前听长辈们说,打过街老鼠得用个板儿砖、扫帚疙瘩什么的。身周扫视一圈,却没看到什么类似那种的趁手家伙,就在我急得团团转之时,眼光落在了我那轮子砸掉一半、几欲散架子的棕色行李箱上。

  得,就它吧,还能挡挡崩出来的耗子血。

  我右手拎起行李箱比划了两下,做了个用怼的动作往下砸的招式找手感,想象着我把那不可一世的老鼠砸成一摊血肉的情景。

  又演练一下当我移动柜子时老鼠从下面窜出时快速反应的情景,我便轻手轻脚拎着行李箱往墙边的柜子处移动。

  其实根本没这必要,那耗子要跑早跑了,但是,心里没底的我本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就当是给自己壮胆了。

  左手扒在柜子的一角,右手肌肉紧绷,握住行李箱的拎手,然后左膀子一较力,喝~~~

  结果还没等我这“喝”说出声,只见从柜子下面窜出来一道黑影。

  真的是黑影,就好像大侠练功练到身法太快肉眼跟不上的那种残影一般,直奔我最不方便砸的双腿中间空隙处。

  这时候我的反应让我自己都惊呆了,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拎箱子去砸,而是大叫一声:“妈呀!耗砸!”然后下意识地竟然想去踩。

  踩肯定是踩不到,我脚太小,那黑影又太快,而节奏掌握的也恰如其分,所以只见那黑色残影倏地一下从我踩下去一只脚的脚尖处翻越过去继续狂奔。

  它翻越了过去!

  哦不!其实它是在飞速移动当中像液体一样“流”了过去!

  我的天啊,它违背了一切我高中物理水平可以理解的空气动力学!

  甩头再行追踪时,见这黑色残影因速度过快,一头撞在了另一边的墙上,“帮!”一声,好像有人用尽全力以拳击墙一般,身形一顿。

  终于反应过来应该用行李箱砸。我心道好你个耗子精,看我不趁此机会砸你个满脸桃花开,于是回身甩手行李箱就砸了过去。

  可这黑色残影反应更是迅猛,说时迟那时快,以八个重力加速度和无量动能直接躲开我巨大号行李箱砸击范围,从墙上弹射到了我宿舍的外屋门口。

  我房间门开着,但是宿舍的外门却是关着的,它绝逃脱不了!

  正当我伺机准备给它致命一击的时,这孙子竟脱去黑影,现出了原形。

  喝!还真是一只耗子,颜色灰黑,毛... 竟然很顺滑。

  飘柔吃多了?

  只是体型偏小,可能是只出来偷油吃的小耗子。

  我看他脱去了瞬间移动的伪装,以为这孙子自知没有出路准备拼死一搏时,它竟然扭头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我发誓,我绝对看到它露出了表情,而且是那种“ (傻逼,我走了)”的表情!

  鄙视了我一瞬间后,那耗子仿佛使出了我只在《射雕》三部曲中听说过的缩骨功一般,从宿舍外门底下只有小拇指粗厚度的缝隙中钻了出去,临走又留下从走廊照进来的一道影子。

  我拎着被砸开了花的行李箱呆愣在当地。

  半晌,当我回过味来、明白刚才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我X!我的鞋刚才被耗子爬了!

  给我恶心的,差点没当场吐了,觉得一时之间正有各色恶心之物,正试图穿透我的鞋往我脚上挺进,直想把那鞋甩脱。

  可我又不敢用手碰它,也不能不穿鞋,于是跟瘸了似的跌跌撞撞跑出杜波依斯,直奔核桃街上那家CVS看看买点消毒液。

  结果,那CVS关门了!

  忽然想起那个约陆雅吃麦当劳那天看到的小时开门的,说不定那里有消毒剂!于是又一瘸一拐往那儿跑去。

  至于我为什么突然瘸了,我也不知道,腿脚没问题,但就是觉得被耗子爬了那只右脚上面的鞋跟铅块儿似的重,得拖着。

  Freshgrocer开门!好!

  冲进去买了两种强氧化剂,没啥比这杀灭细菌病毒更强了。一种是刷厕所用的那种蓝色粘稠状洁厕剂,另一种是里面加了漂白液的喷壶式清洁剂,包装上写着“杀灭99%的细菌”。

  虽然鼠疫基本上属于病毒的,但是都这时候了我就有啥来啥了。

  我就不信了,你病毒细菌再厉害,我喷一整壶、倒一整缸上去,能搞不定?

  还得找个容器泡鞋,可搞笑的是,费城超市是没有卖盆这种东西的,超市的工作人员甚至不知道英文basin这个词除了“盆地”还有啥别的意思。我满商店地跑,终于找到了个方形的塑料储物盒,可以凑合当盆用。急急忙忙付了钱,收钱的黑人大姐看我一脸的面色苍白,呼吸急促,还问了我是不是OK,我说OK,OK。

  连塑料袋都没要,储物盒的盖子也忘了拿,我把两瓶强氧化型清洁剂扔到盒子里就往宿舍跑。回屋我就把右脚的鞋脱掉扔“盆里”,然后拧开洁厕剂就往上浇,浇了半瓶上去,之后又拿着另一瓶把刚才没浇到洁厕剂的部分查缺补漏一顿神喷,喷得我慢厨房都是清洁剂味儿。

  还好那天晚上迪昂出去浪没回家,要不然早出来抗议了。

  弄完这些我把“盆”放一边让它先杀着菌,自己跑到水龙头地下拼命地洗手,用洗手液洗完觉得不保险,又稍微往手里也喷了点那个杀菌的清洁剂,觉得有点烧手,赶紧用水冲,冲完了再用洗手液,再冲,一直冲...... 终于洗到我觉得可以放心了。

  我看了看“盆里”腌着的鞋,决定还是先把鞋冲干净,要不然明天没鞋穿了,于是往“盆里”放水冲,但还是不敢直接用手去碰触里面的东西,只是把“盆”接满了水就倒掉,倒完了再接水,这样反反复复弄到快后半夜一点了,才敢用手拿起那双鞋,放在水龙头下继续冲,可算是把那可见的蓝色洁厕剂冲干净了。

  此时的我,精疲力尽、累感不爱,看看我那已经有点搓秃噜皮的白白的手,那委屈劲儿别提了。

  我把鞋往窗台上一扔,房间门一关,带着一种爱咋咋地的感觉脱吧脱吧跳床上就要睡了。

  只是我躺在床上,且哭笑不得了一会儿。

  朱自清说的真对,福无双至,祸还真不单行。莫非我实现了常青藤梦,就要付出代价被耍一通?

  被于健和他表亲耍成了这样,要多颓有多颓,总之希望明天能过得好一点吧。

  我模模糊糊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快就去找周公叙话了。

  这一卷书,叫《与小老鼠同居的日子》,写到这,真正的主角登场了。我的同学、朋友、和老师们,无疑组成了《费城的风》故事的主体,他们或多或少对我的人生观、对我以后的人生道路和处事方法产生了各种各样的影响。

  但要真的说对我当年的生活直接影响最大的,那不是蔓莹于健雨初,也不是刘婧亦武萨姆或各位教授,而是这些几乎天天出现在我生活中,闹得我不得安宁的啮齿类小动物们。我与他们之间虽然因为种族和语言的限制没有做过任何深入的沟通,但是单凭这一整年的同居生活中他们所展现出来的持之以恒、不屈不挠偷油吃、顺带着折磨我的革命精神,就已经值得我为他们著书立传了,故有本卷书名。

  以后的一年中,他们在我看不到的时候,可能每天都在,而在我看得见的时候还会再出现几次搞事情,给我在宾大、在沃顿本已五味杂陈的生活又添了一笔啼笑皆非的独特记忆。

  我们姑且就先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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