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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沃顿奈特的人生追求与混不进去的WCSA朋友圈


  几天后我按规则将陆雅发给我的盲约照片发在了WCSA的脸书官网上。

  陆雅这个设计专业对构图很在行,把我和艾丽卡拍得颇有撒狗粮撑死狗的感觉,下面收赞和评论也是最多的。

  艾丽卡自己却没点赞,不过这我也理解。

  但最终盲约合影中获得冠军却是周泽洋和他要求微调去跟他配对的某学妹一起在饭店里照的一张端坐无表情的合影,连面前的菜都是吃了一半狼藉不堪的。

  奖颁给谁,那是领导说了算的,而且领导能来参加本来就是给我这个小菜B面子,所以领导赢那我也只能举双手赞成外加大力鼓掌。

  原以为我这个烂点子,祸害一届人也就可以了,没成想,这个点子竟然一直被WCSA用了下去,用了整整4年,直到我毕业后一年(2014年),他们开始大规模举办宾大版的《非诚勿扰》时才停止。

  那宾大版的《非诚勿扰》其实也就是个规模更大的盲约。

  WCSA的各位你们还能再没有创意一点么?

  Anyways,我那第一届的盲约活动很成功,我很开心,参与者很开心,WCSA的领导们也很开心,因为他们取得了这个周末火锅小组在非直接活动上前所未有的宣传效果,给自己大大做了一次广告,而且只花了60刀。

  至于周泽洋最后是不是真的腆着脸去陈冬那儿要了那60刀的报销,我就不得而知了。

  于健在开周会总结本次活动成果的时候,大大地夸奖了周泽洋的照片好,就架势,就好像这次活动成功全靠了周泽洋泡学妹发照片一样。等散会了若干分钟之后,人都走了一半了,这才像突然想起来一样,用那种嗟狗的语气冲着我快速地仰头说了一句:“哦,东方,你这个活动弄的不错,以后继续努力。”

  “于健我X你祖宗。”这是我心里想的,但是嘴上只能说:“谢主席肯定,我会继续努力的。”然后躬着身子目送于健一边掏手机接电话一面离去,口中说的是:“喂,蔓莹,晚上下课一起吃饭吧。”

  “真的,于健,我X你祖宗......”我自己站那儿强压怒火,憋得脸都要绿了。

  这时感觉一只手搭在了我左边肩膀上,然后耳边响起了那熟悉的高低转音声:“东方先生啊,恭喜恭喜,你的执行力让我印象深刻。”

  是刘婧学姐。

  我转身面向刘学姐,她穿了条粉裙子,外面搭了件黑风衣,胸前还挂着条丝巾。

  我莫名地有种冲动想看她的小腿,但还是忍住了没看,而是抬头看向她双眼。

  “谢谢学姐。”我声音不像刚才跟于健说话时候那么大。

  “别在意他们,”刘学姐一边走回到自己刚才座位上收拾包,一边说道,“你做的努力我都看到了,我相信社团的大家也都看到了。”

  刘学姐单肩挎起一个黑色的皮质大包,又走回到我跟前,说:“东方,你赶上好时候了,这个学年末尾再换届的时候,改成投票选举了,连主席的职位都是。你明白我什么意思,所以,你好好干。”

  刘学姐依旧挂着那波澜不惊的熟悉的笑容,说完就从我身边经过,径直走了出去。

  我自己站在原地,想着,学姐的意思是,我只要好好干活让大家承认,就有希望当选主席?

  就有希望做那个让蔓莹都折服的职位?

  很多年后我在准备一篇Tedx演讲的时候,思索了一下一个有趣的因果关系:人们喜欢我,是因为我是主席,还是因为人们本就喜欢我,所以我是主席?

  我是主席跟人们喜欢我,哪个是因?哪个是果?后来我的结论是,大体上人们喜欢我是因,当主席是果。

  可是刘姐学姐给我甩下那一句让我看到希望的话的时候,我却是认为我是主席,所以人们喜欢我,由此推出,如果我当了WCSA主席,那么蔓莹也就能喜欢我,而就算蔓莹不喜欢,也会有别的像蔓莹一样的姑娘喜欢。

  我可真有意思,那么多年都是为了女人而活,而且还活错了方向。

  我在WCSA喜滋滋折腾的这些个花样,在沃顿奈特的眼中,却只纯属跳梁小丑、不务正业,甚至让我做这些事的WCSA领导层也都是当调剂生活的笑话看。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第一是宾大的整体情况和大部分沃顿奈特在大学阶段的人生追求,第二则是在这种大文化氛围下WCSA的人所形成的互动模式和人际关系。

  现在说起沃顿,能想到的杰出校友应该包括:股神巴菲特(后来辍学了)、□□(改行当网红了)、前驻华大使洪博培、钢铁侠伊隆马斯克(人家主要攻读的是理工科),现在再加上头发如超级赛亚人的特朗普总统,也是宾大建校以来培养出来的第一任美国总统(这个故事写于2018-19年)。

  这些人给大家的印象应该是那种可以乾坤大挪移、打神龟冲击波,要影响国运民生,改变人类命运或者至少针砭时弊的牛人。

  不过,我要说,这些并不是沃顿的典型毕业生形象。

  我印象中沃顿毕业生的典型形象,应该是条狗。

  别误会,这可不是京巴吉娃娃,而是有命赚高薪却没命花钱的“金融狗”,它的一个最大的亚种就是所谓的“投行狗”。

  这些词儿可不是我编的,而是毕业生金融狗们常用的自称。

  没错,沃顿毕业生有做别的职业的,比如咨询、科技、学术或者自己创业的,但是绝大多数的沃顿奈特在校期间的专攻方向都是金融,而终极追求都是进个投行或基金当条狗。所以沃顿对于沃顿奈特的意义,就跟挖掘机技术哪家强中国山东找蓝翔一样:技校。而学校官方则将此种含义美其名曰“学以致用”( action)。

  这样的话,沃顿奈特们衡量一个同学是否牛逼的唯一标准,就是他能不能进投行,而决定是否与一个同学交朋友的唯一标准,就是这个同学是否也想进投行,是否能对自己进投行起到帮助。

  那么,如果你进不了投行,或者,更甚,如果你干脆就不想进投行(比如我),那么在投行狗们的眼中,你就是一个毫无用处的透明人,很显然就连狗都不如。

  我在沃顿就属于这样一种连狗都不如的人。

  学校构建务实主义的校风可能初衷并不在此,但因学生们早已形成不可动摇的生态系统文化,初衷什么的,早就无关紧要了。

  宾大和沃顿的这种倾向,在中国人的圈子里,体现得尤为明显。

  现代中国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把各种做法极端化,就好像宇宙大爆炸时候一点点的量子层面的褶皱,都被宇宙暴胀无限放大了似的。

  没听说过宇宙暴胀理论么?那我换个例子:你在气球上用油笔点个点,再把气球吹起来,那个点就变成了一个实心圆,就是这个道理。

  比如,安利纽崔莱在美国也用的是发展下线奖励上线的营销模式,但是同样的做法到了中国被极端化,就没闹出了不少出了人命的非法传销的事儿。

  再比如,美国早就有共享单车这个概念,可是到了中国,极端化的做法搞得全民一窝蜂,弄得做共享单车APP图标的颜色都不够用了。

  诚然,国情不同则做法不同,但我总觉得,人要有节制,要中庸。

  WCSA因为创设早,已经变成了一个在宾大的中国留学生互动的枢纽,就算不是WCSA的正式成员,也会牵扯到这个社团的种种,所以沃顿的中国人之间的故事基本上是围绕着WCSA旋转的。

  在这种将技校思维极端化的思想指导下,我在WCSA办活动所做的一切会被当戏看,也就不难理解了。

  WCSA需要好玩儿的活动来增加自己的实力,让领导层的投行狗们能在自己去面试投行的简历上多一条“当领导的经验”(rience)。可是另一方面,领导层的投行狗们学会了金融中介机构投机倒把的优良传统,更希望有傻叉去做苦力,给自己做嫁衣,所以不会自己花时间去忙社团的事,只是找些如我一般的冤大头去折腾,之后,当领导们眼看我把例如盲约的事儿办成了,就假装称赞几句,再从“正事儿”当中抽出些时间来蹭约会,顺便把活动成功的光芒全部戴到自己头上。

  加入我活动办得不好呢?他们也有个本来就不是他们朋友圈里的转学生菜逼替罪羊可以让背锅,何乐而不为呢?我知道这后者是真的,是因为在办盲约活动过程中,我没有受到任何社团的帮助,而当我在邮件单上群发消息出了一点无关痛痒的小错误的时候,却发现好像所有前一刻还在让我给他们“微调”配对的领导们,都正义凛然地跳出来教训我这个那个,那批拼教育的讨伐东方硕的邮件和周会演说,比那明朝御史台的弹劾文也不遑多让。

  不过,工作上的不顺利,我都可以忍,学校的总体文化氛围,我也是清楚的,转学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完全可以呆在那个团结友爱的华大,但是既然选择了沃顿,我就不后悔。

  只是,这种不顺利很快就波及到了我的社会生活。

  不跟着主流文化圈走,就混不进去主流的中国留学生朋友圈,再加上本来就是转学生,出现的时间后于朋友圈的固化形成之后,想要融入其中更是难上加难。

  我那时虽然随着大流也各种去参加职业讲座,面试培训,听各大投行咨询公司的老板哔哔哔哔,但是内心深处并没有想好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也并没有决定这就是我以后想做的事情。

  我对商业的印象,是像我父母那样去做实体经济产业,去用双手和智慧以及一技之长去直接创造价值。可是到了沃顿以后我却发现这里的人对商业的认识与我不同,他们认为商业就是金融,钻营和投机才是王道。

  我觉得我上了一个假的商学院,甚至有了刚转完学就再转一次的打算,但是查了几家想去的,包括哈佛、耶鲁和普林斯顿这些地方,结果好巧不巧人家下一年都不收转学生。

  大三转学本来就很麻烦,加之我又不想回华大,所以呆在宾大是我能够继续自己常青藤梦的唯一选择。

  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梦,一个那其实我也并不知道为什么非要执著的可怜的常青藤梦。

  这梦,要很多年以后方才醒,而那时,已经错过了很多。

  既然只能留下,那就得有留下的过法。

  因为不想就这样随波逐流,我开始花时间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只是我想得很慢很不积极,因为一方面我时间还多,并不着急,另一方面学业压力也很大也占据了我很多思绪和时间。

  不论下一步要干什么,都得有个好成绩作保障,所以我把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一边上课写作业度日,一边不紧不慢地思考着自己的人生当中。闲暇时间我也不大跟WCSA的人出去浪,我讨厌那种带着目的的强颜微笑,而更喜欢呆在杜波依斯那墨绿色的房间中举着Kindle 3看《诛仙》,看饿了就煮个方便面吃。

  那感觉倒有点像上高中,除了努力学习,就是看看小说和闲书,搞一搞我在WCSA搞的那些好玩儿的活动。

  日子充实,但也平淡惬意。

  这样,我慢慢地也就脱离了排队从众当狗的大队人马,对身边WCSA圈子里的人在聊的事,也都不大关注,有时候甚至觉得看到于健他们道貌岸然的样子就觉得好累。慢慢地,在WCSA的生态圈中,我就从一个边缘人士,变成了一个更加边缘的人士了。

  那时候宾大和沃顿的本科生中国人人少,所以人际关系属于稀缺资源你争我夺的后宫甄嬛传型。在这种环境里,你变成了边缘人士,就跟住了冷宫没什么区别,WCSA这个圈子里的人当你是空气,也不会跟你共享资源,真心相交,更不会跟你多说一句话,浪费唾沫。

  但是表面上,他们依旧会不动声色地给你希望,让你觉得傻乎乎地为WCSA社团做贡献,就会获得这个圈子的认可。

  只是,那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并没有意识到主席之所以受欢迎,是因为他成为主席之前就已经跟圈子里打成一片了。这造成了我后面跟WCSA的彻底决裂等等的故事,我们写到时再说。

  大一的一整年,我可以说几乎都是在中国留学生的冷宫、不屑和口诛笔伐中度过的,过得很孤独。所以,如今,同届的沃顿同学到今天我已经基本没有什么联系了,反倒是跟后来认识的学弟学妹们玩儿的很好,而转学小伙伴陆雅至今还是好朋友。

  你可能想问亦武呢?他后面出了点情况,我们也到时候再说。

  最近一两年跟还在校的学弟学妹们了解,据说宾大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因为现在一届恨不得上百号中国人,你不跟我玩,我就找别人去,所以生态圈文化更趋向于西部大开发的那种洒脱,冷宫已不存在。

  也许,一切终究会变好的吧。

  所以,宾大对中国留学生扩招是明智之举,我举双手赞成宾大继续扩招!这样的话,等我自己家孩子长大以后,我就可以送他去...... 哈佛了。

  废话,能去哈佛的,谁会去宾大这个既不让人开心又排名一年不如一年的地方啊?

  此章为沃顿奈特的人生追求和WCSA生态圈的简单絮叨,下一章我们还是专心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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