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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解决


  人不可貌相,凡是在世家中晕染过几年都深知这个道理,楼非上前几步,遥遥行了个礼,问道:“您是?”

  空拾摇摇食指,高深道:“我?不可说。”

  楼非没有追问这个问题,他更想问的是:“前辈为何让我们远离他?”

  空拾继续高深莫测:“很快你们就会知道。若不想受伤,便听话离远点。”

  散发的黑气越来越多,比原先快了三倍不止,布床上的男人正以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站得近的几位弟子纷纷开始咳嗽,都感到胸闷脑胀乏力。楼非站得远未被波及,当机立断对着几人喊道:“都过来!”

  几人相互搀扶着退向一处,离远之后症状好转许多,一少年捂着嘴,难受道:“这是怎么回事?”

  事必有因,楼非对着空拾行礼,“前辈可知如何解决?”

  空拾好奇道:“你不怀疑是我干的?”

  楼非道:“既然是前辈做的,又何必提醒我们,让我们远离他。”

  空拾心想:“也是,这样就太无趣了。”

  便道:“有。”

  “前辈可愿告诉我们?”

  楼非眼中散发出惊喜,连忙向她打听。目前不是能不能等到总长下来的问题,而是不能让这些同伴受伤。在他的观念中,生命远比一个不知是否有结果,甚至会带来不知名危险的事与人来的珍贵。

  空拾将那方法与面前几人的小身板一比对,道:“难。”

  他们估计方运行口诀便会爆体而亡,这事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她当年都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适应。

  她不舍的放下筷子,准备动一动许久不用的筋骨,道:“我看楼宴也该下来了,你们记得带人过来。哦对了,其他人不必在意,有一个眼睛束着白绫,长得比我还好看的男人,请务必将他带到我面前。”

  楼非觉得这个人的描述有些耳熟,问道:“他是?”

  “是了,若他问起来。”空拾想到她目前所扮演的角色,十分自然的融入,道,“便说他的小媳妇在楼下等着。”

  以黑气的蔓延程度,恐怕上面的几个人早有察觉,不着急下来或许是因为商讨的事情更为严重。

  况且黑气只在门栏这一部分游离尚未飘到上方,挺好解决的。

  空拾掏出手套,边走边戴上,到门口时一手托起躺尸的小哥,一手推出掌风吹散黑气。霎时,门口重回清明,徒留一阵清香。

  背后一帮十几岁的小少年目瞪口呆的瞧着她将人托走,周遭的压力莫名消失了。楼非反应过来,让人跟着她,以至于后来能够找到她。自己迎到门前准备带着前辈的‘夫君’一起前往。

  空拾这小小的一掌让几人意识到发生的事情,神垣本就感受轻微渺小的魔气准备下去净化,如此一来便向方何曦颔首致意,紧接着一言不发的直接下楼。

  楼非以为走在最前面的会是自家的总长,没想到一眼便看到那位长得姑娘还貌美的前辈的小夫君,正阔步而来。他一瞬间便想起来这位是何人,连忙道:“前辈说她去楼下办事,让公子您尽快去寻她。”

  神垣听到后,直接往楼下走,几步便不见了踪影,楼非方跑出门便茫然的四顾不见人影。

  楼宴在后头,见状道:“发生何事?”

  楼非回过神,恭恭敬敬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包括空拾所说的话。听到空拾说二人是夫妻时,方何曦失笑着摇摇头。

  “我这弟妹还是十分靠得住。”

  楼宴正在思索着到底何物使得众人发生这种状况,闻言便道:“尚不知到底为何如此,还是前去探寻一番,以免沈夫人受伤。”

  他扶着腰间的剑,对着楼非道:“带路。”

  楼非道:“是。”

  空拾将人搬下来的很大一个原因是,避免太多人看到她是如何解决这件事的;二是万一魔气暴起毁了整个万道阁,她没有钱赔不说,还弄砸了方楼两家的关系。

  空拾奔了一段将后头那个小跟屁虫甩开,托着人停在一座湖心小亭子中,上方是皎皎月色。手上的小兄弟已经凉了,身上源源不断散发着黑气,又似乎惧怕她似的,不敢往她这里靠近。迫于她的威压,溢出来的黑气只敢在尸体周围打圈。

  将人放在地上,月色正好洒在他的身上,浊浊黑气在淡光中似细小的蛇,毫无章法的盘旋着。

  楼非的药丸对重伤之人的确有奇效,但这人体内有魔气,并非凡世的药可解。空拾在他丹田上方两寸按压,仿佛戳进一团松软的棉花,深处似乎有气息相互流转着,将体内的经脉打乱。

  估计不出一炷香的时间,这人便会爆体。生前被魔气入体折磨而亡,死后还要爆体无全尸,真是凄惨。

  空拾替这位脸色苍白的小兄弟理理衣裳,道:“算你运气好遇上我,能留你个全尸;又算你运气不算那么好,没早点遇上我。”

  她伸出二指从他喉结处一路滑到丹田,在丹田处点了两下,又将手指按在他额头处指尖冒出白光。他体内杂乱的气息寻着这光一寸寸而来,细看白光之下是一层薄薄的黑气,与白光互相撞击着,最后被吞噬化为虚无。

  等到黑气处理完后,小兄弟的尸体开始发硬了。空拾呼出一口气,唯一满意的是做完这些事竟然没流汗,看来前段时间的修炼是有些用处的。

  她琢磨着神垣为何来得这么慢,她不是还要将人拖回去吧?

  “空拾。”背后传来一道男声,一位白衣男子出现在亭子中。神垣弯下腰将手伸过来,空拾正想说些感想,看他如此急着想查看尸体便往旁边挪了挪。

  “为何不唤我下来?”

  神垣握着她的手腕探查着,眉头微微皱着,指尖微凉。混着身上的冷香,这么一问空拾竟然没答上来。

  她想:是啊,为何不唤他?由他来解决,总比自己现在这样半吊子的强。

  方才见到这个情景之后,自己脑海中闪现的便是不能打扰到他。空拾怎么想,都觉得这样的想法很对非常对。

  若是从前的她呢?

  空拾识海中的一层墙壁仿佛被打穿了一个洞,她背后有些犯虚,隐约觉得自己踏入了从未知晓的地区。像是天印后山的神木,一层层藤蔓相互交织围绕,“你又为何如此着急?”

  神垣握着她手腕的手指一瞬间僵直,神木的藤蔓隐藏起背后的秘密,空拾现在十分想将他的白绫扯掉。

  但是逼急了,人会跑。

  空拾咳了声,将手抽回来,“我这身子你知道的,这种东西对于我一点用处都没有。”

  神垣将手收回衣袖中,似乎指尖隐隐用劲,生怕露出来。

  空拾换了个姿势,手臂靠着手臂靠近他,“楼宴为何还不来?我可不想再将人托回去了。方才软的好托,现在硬的不好托。”

  正在沉默懊恼的神垣听到这话,揽着肩膀将人提起来,抓着她手掌查看,“你将他托过来的?”

  空拾不好好站着,反而靠着他斜站着,任由他翻来覆去的捏手掌,“对对对。”

  她眯着眼睛,手掌一阵阵的软,她反手抓住他的,摩挲着他纤长冰凉的手指道:“现在倒是不遵守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种规矩了?”

  神垣任由她嘲笑,抿着唇将她的手掌再检查了一遍才安心。

  空拾眼睁睁看着他摸完这只手再摸那一只,心中仿佛有只小勾子。当年她与神垣在她离开章悦山之后,交往便少了许多,他有神尊的事情要处理,而她则想法设法的探查真相。

  吃尽苦头踏过血海,就算只有仙盟偶尔的回应,也没想过要离经叛道。

  如今想想他之后的事情,她越发好奇他当年在做些什么。

  “在想什么?”神垣感受到肩膀上搭着一只脑袋,表情有些惆怅又似怀念。检查完两只白嫩的手,便顺着经脉为她梳理。

  空拾感受到身体中一阵阵暖流,闭上眼睛,“我在想我离开章悦山的那天。”

  离开章悦山的那天,她可算是背负起了从未背负过的责任,有愤怒有执着更多的是坚持。拿着零碎的东西就敢一人闯荡四海八荒,现在想想竟然没被自己蠢死。

  与空拾想的不同,神垣原本平静无波澜的脸上微变,他想到了一些回忆,是这些年来时常梦到的。神仙几乎不睡觉,因此做梦的机会也少,他也一样。在为数不多的梦中,他时常梦到这一个。

  空拾将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摆好,叹着气道:“那时候你才长得比我高。”

  比她矮了几万年,度过诱元期后,才重新发育猛长。空拾那段时间见到他,总觉得一天一个样,不过一年的时间便长得比她高出一个头了。

  以为她要说些什么的神垣松了一口气,尽心尽责的为她梳理经脉,“恩。”

  空拾扯嘴角,愤愤不平的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神垣便站直了将人揽住。

  她想:月上柳梢头,地上一死尸。他们竟在此磨蹭,当真是好风景。

  直到一阵脚步声传来,空拾才磨蹭着站直。方何曦几人看到的便是神垣握着她一只手,掩盖在他宽大的衣袖之下。

  楼非上前来探查地上凉透的小兄弟,对着楼宴道:“此人已亡,但已无怪异之事发生。”

  楼宴颔首,对着二人道:“二位可曾受伤?”

  楼非已将事情告知于他,空拾救了几个小的,便是施恩于楼家了。

  空拾道:“无事。不过这位小兄弟得尽快下葬,不然过一晚上就臭了。”

  她在暗地里悄悄的挠了神垣的手指几下,继续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楼宴不知道此处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二人如胶似漆的模样,微微一笑,“劳烦二位了,这位小兄弟由我们楼家来处理便是,还请二位先回去歇着。”

  空拾人模狗样的笑道:“那便先行一步。”

  空拾拉着神垣出了凉亭,路过方何曦的时候给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方何曦不明所以也回了一个微笑。

  随着楼宴而来的只有方何曦,聂溪不便参与这些事情先离开了,礼华容腿脚不便没有跟来。楼宴对着月色对着凉亭中的尸体感叹道:“沈公子与沈夫人真是珠联璧合。”

  方何曦微笑:“.…..”

  楼家估计也是有宵禁的,整个问道山庄现在一片静谧,唯有值夜的灯火亮着。空拾与神垣谁都没放手,就这么晃荡着往回走。

  空拾肚里还有些饿,想着出来时住所桌子上还有两盆水果,不知道够不够她填肚子。

  身旁的人是个闷葫芦,就这么跟着走回来不吭一声。

  她以前还对着他语重心长的劝说过,“你这样闷着,迟早娶不到妻子。学学我,看到漂亮的姑娘就上去聊几句。”

  这还是她化为男身与他在魔界潜伏的时候发生的,当时他直接朝着自己劈了一剑,被躲过去了。她还笑呵呵的,“我这是在为你将来的人生大事考虑,你自个肯定是没多大用处了,我看着你长大总得帮一把不是?”

  她往魔街楼下远处站着的姹紫嫣红千娇百媚的姑娘们一指,“你瞧瞧,看上哪个了?姐姐帮你去抢回来。咱们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睡了再说。”

  之后神垣与她打起来了,酒店老板要了他们一整个二楼的维修费。

  空拾眸色一暗,她都想不起来那些姑娘长什么样子了,想来应该是不怎么样的。她偏头打量着闷葫芦,心中暗暗赞许:果然那些凡夫俗子是配不上的。

  “也不知道你日后会便宜了谁。”

  神垣望了她一眼,手用力握紧她的。空拾吃痛,晓得他不爱开这种玩笑,默默闭上了嘴。

  神垣望着前方,一大片海夜牡丹随着风摇曳着,尽管在暗处也能晓得它原本是多么的热烈美艳,谁人都想追随得到,“我从来不会便宜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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