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似梦
空拾闭着嘴‘唔唔’的点着头，想着的确如此，虽然他看起来清冷淡然，但骨子里还是有着自己的一套办事之理的。
参赛者的住所还亮着灯火，越往山上越是清静，台阶下方家弟子的住所灯火已熄，不知是严格的遵守着宵禁时间还是被派出去做事了。
傍晚桌子上的两盆水果依旧在，色泽水润个头大，空拾很满意。她不得不将二人紧握手分开，挥着手对神垣道：“早些休息。”
神垣颔首，留了一句‘别乱跑’便进了自己的屋子。空拾端着两盆水果进了隔壁屋，正在先沐浴以及先吃之间犹豫徘徊，最后决定先沐浴。
隔壁屋的神垣没有纠结这么多，他方才帮空拾调理灵脉动用了本源的神力，如今得用药稳固一番。要是帮寻常人疏通灵脉，他只需动动手指，可空拾这身子与寻常人甚至是寻常神仙都不一样。
他抽开里衣的带子，不知怎么想起空拾所说的‘她离开章悦山的那一天’，手指顿了顿又重新脱衣裳。不过原本白净的耳尖，渐渐染起绯红。
那一日他是在夜晚见到空拾的。
她穿着薄衣躺在温池中，闭着双眼仿佛睡着了，地上倒着十几个酒瓶子皆已空了。他垂着眼眸想要离开，没踏出一步下一秒就被人按在地上，回过神来身上的衣裳已经被水打湿。
那人就穿着薄衣跨坐在他腰上，衣服甚至发梢正滴着水，有几滴落在他脸上眼皮上。
她双手抵着他的胸口，笑道：“我说大半夜的谁会来章悦山做客，原来是神尊大人。”
他侧过脸，沉着嗓子道：“起来。”
当时她遭受了很多事情，一桩桩都冲击着她的理智。
空拾弯下身子，鼻尖碰到他的脸，磨了两下：“为何？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你不晓得这仙界众人是如何评价我的？”
温热的气息喷洒着酒气，宽大的衣服下是若隐若现的锁骨以及……
她不是这样的人，神垣一直都知道，无论外界怎么污蔑她。他闭上眼睛，咬牙：“空拾，起来。”
她不仅没起来反而双腿更加夹紧了他的腰，腿内侧既柔软又温暖，神垣只觉得脸上一片火热。
“所有人都想将我打趴下，最好整个章悦山一起打趴下。你让我起来？”空拾俯下身子，贴紧他的胸膛，朝着他眉眼弯弯。
神垣喉结上下一动，空拾突然坐直身子问道：“神尊大人当真没有感情？”
柔软的身躯离开他的，神垣的身子依旧紧绷着，他下颌绷紧不知说些什么。二人对视着许久，夜晚的寒气浓重，她的发梢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他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要拂去。
空拾蓦地放松身体，闭上眼睛，手抚上自己的额头，从他身上退下来转而平躺在他身侧，叹着气微弱道：“原来我也是会喝醉的，你快走吧，不晓得我等会还会对你做些什么事。”
最后空拾还是没有对他做些什么，她遮着眼睛没多久便昏睡了过去。他担心她寒气入体，轻手轻脚的将人抱回屋子。
她的住所独自建在一座山头，四处是阵法，平时无人会来，也没人知道这天晚上四海八荒无情无欲的神尊与空拾君上有过这么一段往事。
或许连空拾自己都不记得了，她时常忘记自己喝醉酒之后的事情，喝的酒越多忘的越多。
神垣脱掉上衣正准备下一步时，门被敲了三声，伴随着一声‘我进来了’，空拾端着一盆果子换了身衣裳立在门口。
接着，她咽了咽口水。
眼前的人褪去一半的衣服，露出精瘦结实的上身。一直佩戴着的发饰被放在一边，黑发铺散在背后，有几缕落在白皙的胸膛上。
空拾当机立断掏出几壶酒，直到手中抱不下，她扬起笑脸：“神尊大人，咱们彻夜长谈一番？”
此番是来谈一谈那位死去的身负魔气之人，其中的魔气明显比当今鬼道修行浓郁纯正许多，但并不是初镜。
神垣：“谈事情需要喝酒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历史上只有君子求而不得被关在门外的情景，到了如今正好反一反——空拾被赶出去了，她蹲在门外面端着一盆果子，怀中抱着几壶酒，期期艾艾道：“神垣你怎么舍得？”
里面的水声一停，接着重新响起。神垣一点都不着急，气定神闲的泡着澡，就连那水泡久了后变得黑糊糊的柏鸾花都顺眼不少。
传来细细索索的‘咯啦’声，空拾开始挠门，毫无顾忌的哭号着。
神垣将身子埋进水里，开始闭目养神。
空拾锤着门想着如何折腾他，折腾他又不能弄疼他的眼睛与娇弱的身躯。
神垣穿好衣服打开门看到的，便是空拾蹲在地上流露着仿佛流氓般的气质。
空拾连忙站起来。
她出门闯荡那几年，跟着来来往往的人学的一身匪气，以往在他面前是不会显露的，不过自从活过来后她越加不拘小节了。
神垣只穿着一身雪白的里衣，靠的近还能感受到他方沐浴出来的热气。空拾想：他也是越发的不拘小节了，以前哪会如此？
空拾没等他说话，率先挤进去半个身子，堵在他与门框之间，“天色尚早，我们来互诉衷肠？”
屋外已是星稀，神垣往后退一步，“宵禁。”
“什么宵禁？我只知道人生得意须尽欢，况且今晚发生的事情我有些眉目。”空拾将剩下半个身子挪了进去。
神垣环视一圈屋外，才将屋门关紧。回过身一看，空拾坐在桌子旁，双手放在下巴下面作深沉状。
她伸出一只手比划：“坐。”
神垣觉得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情，他看到桌上摆放的酒壶，眸色暗了暗。
书台上的香炉燃着，清淡的古香笼罩着整个屋子。床铺上的被褥稍微有些凌乱，他的外袍与白绫被随意扔在上面。
看来他原本准备泡完澡就就寝的。
空拾端来一盆热水，将酒泡在里头温着，往自个这里拖了一大截不让他碰。
“你这身子还是算了。”
瞧着她温酒的行径，微微舒展眉眼，勾起嘴角：“不碍事。”
神垣这是当初不好好养伤留下的后遗症，空拾当年学了几招治眼睛的，没学过如何治这种。不过当初鸣楚送了她一本医术秘籍，上面写满了她毕生的心得，空拾埋在了章悦山自己山头的小桃林里。
也不知道还在不在，等她有空上天取回来。
空拾捞出一壶酒尝了口，像是桃花醉带点甜味。是她从乾坤袋中随意掏出来的，没想到神垣藏了如此多品种不同的酒。
这种酒比起她酿的珈蓝怒淡了不少，适合在平日里谈诗词歌赋人生理想的时候当做消遣喝。她的酒量是当年被千寻和巫逾联手练出来的，如今这身子还没被训练过，但总比神垣几万年没有长进的强上一些。
珈蓝怒他是一杯倒，这酒淡了许多，不知是否依旧是立扑。
空拾斟了一杯酒，说道：“那位男子身上的气息像是魔兽，不知为何淡上许多。”
“下界连接仙魔两界，又常年受灵泽庇护。初镜当年在边缘地带引过弱小的魔兽也无可厚非，毕竟强大的魔兽无法突破灵泽结界。”
摇摇手指表示有错，空拾听他这么一说明白问题出在何处，“以往下界并非未出现过魔兽，埋夏城那只待了几百年，一动辙覆盖数个城镇。而那位小兄弟身上显露的魔气，显然只能归入普通野鬼的水准，动一动估计只能踩烂一片娇花兰草——可它依旧是魔兽的气泽。”
“魔兽一是依靠自身的力量破开结界，二是依靠俯主的力量，后者二者相辅相成。”神垣掌心燃起一团黑气，正是小兄弟体内溢出的魔气，“若是后者，初镜必定出事了。”
魔气的颜色黑中翻着蓝，其中隐隐约约翻滚着雷电般一闪而过的细小白光，可惜太弱小了。
正在斟酒的手被制止，神垣顺手接过属于她的酒杯，并且十分有礼貌，“多谢。”
空拾：“……”
酒壶一并被移走，面前只留下红润润的沙果。这摆明了是不准她再喝了，潜移默化的减少着她身边的酒。
神垣喝了一口，杯中还剩一半，人面色如常，未醉。她还听到对面道：“你觉得这酒如何？”
空拾舔唇：“挺甜的。”
神垣勾起嘴角，举起酒杯，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我酿的。”
接着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空拾握着酒杯，木然。
两杯倒，算是给了自己面子。
她将人从桌上捞起来，扶着往床边走。神垣如今是个成年男子了，比她高了一个脑袋，搭在她身后能将她完全盖住。好在楼家家大业大，尽管是小妾的屋子，家具准备的都是一样的尺寸。
神垣原本就穿着里衣，这下直接将人拖进被窝便是。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往她脖颈里蹭，最后贴在她头顶上。
空拾将人抬上床，用被子盖得严实。她戳戳床上人光滑的脸蛋，道：“今天放过你。”
正想回去收拾桌上的残局，手腕被抓住，用力一扯她跌倒在被褥上。
“神垣？”她挣扎着从被褥中爬起来。
他闭着眼睛睡得正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到不好的事情。空拾摸摸他的脸蛋，想要安慰他。
梦中的神垣正在被空拾用鼻尖蹭，双腿夹紧他的腰，宽大的衣领展开着，她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下巴。
“你想让我起来？”她问。
随后她直起身子，渐渐的起身。
神垣蓦地抓住她的手，皱起眉头心中慌乱，口中强硬道：“不准走。”
走了就见不到了，所以不准走。
空拾听到他如此说道，想要抽出被抓着的手，没想到此举更加刺激到他。天旋地转之间，她到了他的身下，她方才肖想过的炙热结实的身躯正压着她。
接下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吻，毫无章法甚至亲的她有些疼。他含着她的唇一寸寸的吻着，有些急切又有些发狠，夹杂着她熟悉的冷香，渐渐的有些迷离。
吻渐渐的往下，到了脖间缓缓的舔舐，发丝滑过她的脸颊，轻柔到像是在心间的羽毛。他按着空拾的一只手腕，另一只撑在她的耳侧。
空拾另一只手揽上他的脖子。
空拾是被一阵痛觉弄醒的，清醒之后看到自己的衣裳半褪，他正埋首于胸前轻柔的吻着，方才大概是他突然发狠咬了一下。她一阵无力，心中大起大落，混乱间先伸手将人推了几下没推动，便用力在他后颈一敲将人敲晕。
神垣在被褥中安静的睡着，每一寸都如八万年前，只不过嘴唇更加红润头发凌乱的铺在床上。
这算什么，他喝醉了，莫非自己也喝醉了。空拾手臂覆盖着眼睛，嘴中尽是恬淡的酒味，仿佛一片云海在轻悠的晃荡。良久之后才理好衣服，心中的墙壁似乎又破了几个大洞。
姑且，姑且先这么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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