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那一日后,顾辰对柳夙歌的态度果然缓和了许多。请郎中又上门查看她的伤口是否无碍了,还会每日前来她厢房内坐会与她聊上几句话。
虽距离依旧维持在两米之内,但也足以让柳夙歌日日觉得沉浸在甜蜜中。
这天午时,顾辰照常回府,在他正缓步前往沐浴净身的房间时,她慌忙小跑到他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只见她站在柳树的阴凉处下,白皙脸颊上有映照着的斑驳光点,眉眼精致如画,饱满的唇呈朱赤色,应该是精致妆扮过的。此刻她正笑得眉眼弯弯,仰着头瞧他,声音清脆打趣道:“我看这位公子生得甚是俊俏,不如今日同我一起吃饭罢?你若是不从,我便拦了你的去路,让你没法子沐浴换衣。”
顾辰看着她觉得无语又想笑:“你是个小孩子吗?”
顾辰本是无意玩笑话,没曾想柳夙歌竟好似认真的想了一会,抬眸看他回答道:“我好像确实还是个孩子……”
说到后面,柳夙歌忽的意识到了不对劲,目光躲闪,声音越来越低。
顾辰看她逐渐泛红的脸颊,才意识到她话里所含之意。一时觉得流转在两人之间的空气凝滞,柳夙歌低头看着自己的云丝珍珠绣鞋,顾辰则别过头视线落在院内松竹上。
半晌,顾辰忍不住轻咳两声打破这尴尬的寂静,开口道:“我要进去沐浴了,你让开吧。”
“那你要不要同我一起吃饭?”柳夙歌慌忙抬眸看向他,飞快的开口。
“你去堂屋等我。”
看着柳夙歌脚步轻快离去的背影,他无奈地摇摇头,心想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小孩子…
顾辰眼前仿佛朦胧浮现出那夜亲吻她时的画面,香甜软滑的滋味,他…似乎并不讨厌。想到这俊脸不禁悄悄红了一片,甚至觉得口干舌燥,他飞快地走进屋内,啪的一声关上门。
正在院内清扫落叶的家丁被关门声吓得一震,莫名其妙的看顾辰的方向,心想莫非是夫人又惹自家大人生气了?
顾辰在柳夙歌注视下,强装镇定自若地拿起面前碗筷细细又擦拭了一番,才姿态优美文雅地开始动筷。顾家家规中,有吃食不语这一条,所以顾辰这其间一言未发。
可柳夙歌哪里知晓,看他丝毫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越发觉得食之无味,忍了又忍还是开口道:“你怎么不同我说话?”
顾辰抬眸看她一眼,又继续专注吃饭。
“莫非你不喜与我一同吃饭,所以故意不理我?”
顾辰充耳未闻,依旧不语。
“既然你不喜又何必勉强自己?你早说,我便不在你面前让你觉得碍眼了。”越说越气,柳夙歌把碗筷拍在案子上起身就欲离去。
“坐下。”顾辰终于开口,看那人哼了一声别过头去,并无坐下之意,只好无奈道:“你怎么气性这般大?我不是故意不理你,是顾家家规中要求吃食不语,我已养成了习惯。”
柳夙歌的脾气瞬间烟消云散,登时只剩了羞愧,她坐下后垂着头声音低低的:“是我误会你了。”
复又拿起碗筷继续道:“你吃,我保证这次不会再说话了。”
没多久,顾辰就看她在一旁低垂眉眼,意兴阑珊的样子,开口道:“罢了,这里不是威武侯府,你不必如此强迫自己。”
柳夙歌如获大赦般眼前一亮,目光炯炯的望着顾辰,只见他继续问道:“那日你同我说你出去办点私事,是何事?”
“哦,那日啊…”柳夙歌刚想回答他,忽想起他醉酒那晚所说的话,脑中灵光一闪惊讶道:“莫非那晚你怀疑我,是因这事?”
顾辰瞟了她一眼,默认了。
柳夙歌瞧着他笑出了声,直到发现他瞪了自己一眼才止住笑继续说:“其实是因容佩前几日上街时遇见一个与她家弟长相极像的男童,所以我才陪她出去寻了几番。”
迎上顾辰不解的眼神,又道:“她家弟在多年之前就因病早逝了,这些年来容佩一直是个心结,我想若能寻到那男童哪怕让她看上几眼,兴许心里会好过些。”
“这有何难?我那史册上有整个广平郡人的姓氏住所。”
柳夙歌一喜,又转念一想皱起了眉:“可是,那男童时常流浪街头,应该不曾有住所。”
顾辰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倒是能通过早年走失男童查出他曾经姓氏住所,但流浪之人居无定所现找确是有些困难…”
他抬眼看柳夙歌垂头丧气的模样,又开口:“你把容佩唤来,让她将那男童大抵模样告诉我,我派侍卫去寻罢。你伤尚未恢复好,还是应在家静养。”
柳夙歌起身准备去寻容佩时,脚步顿在门口,忽想起她现在不在府中,好似这几日容佩都会出府半日之久。她近日与顾辰在一起的时辰长一些,也就没再多过问她是去何处,如此一想定是自己上街去寻那男童了。
柳夙歌不免心中有些愧疚。
“怎么不去了?可是容佩不在府中?”
听顾辰已然猜到,柳夙歌轻点头又坐回他身边,视线落在案上正被家丁收拾的残羹剩饭上,沉默不语。
顾辰并未察觉到她的情绪,忽想起一事开口道:“明日不必等我了,我要去万子甫家中一趟。”
万子甫这人柳夙歌曾听家丁提起过,对此人了解一二,自然也知顾辰向来不愿受其贿赂,这次怎会主动前去?心中甚觉疑惑不解地看向顾辰。
顾辰正接过家丁递过来的手巾,仔细擦拭过双手才沉声道:“我此趟前去,其实是想调查些事情。”
柳夙歌心中一惊,问道:“可是与那凶杀案有关?”
顾辰颌首,脸色有些阴沉:“那三起凶杀案,我已查证许久却仍未得关键线索,可见凶手做得十分谨慎,但若能做到不留任何蛛丝马迹的凶杀,倒不像是一人能为之。近日我在查那三人之间有何关联时,发现他们三人均认识万子甫,且平日里就与他交好,时常与他见面,其中两人也是广平郡商贾人士,生意上与他更是有着紧密关联。按理来说案件中不会有无缘由的巧合,虽目前并未找到能指正万子甫与这凶杀案有何关系的证据,但我总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劲。”
柳夙歌思索片刻,开口问道:“那决曹掾难道私下也与万子甫有密切往来?”
顾辰眉头紧锁,脸色更难看了几分:“我在他府上搜出了大量金银珠宝,远不似一介官职所应拥有的,拷问了他随从得知均是这些年来万子甫所送予的。”
“难道那王安也与万子甫相识?”
看顾辰点头应是,柳夙歌咬了咬嘴唇,又急急开口道:“明日我能与你一同前去吗?”
顾辰目光落在柳夙歌左肩膀处,暗自思忖良久,又瞧她一脸迫切,终是点头应下。
距广平郡城外不远处,有一村庄,庄上大多住着些家徒四壁的贫民百姓。一眼望去皆是土阶茅屋,破旧不堪。里面住的村民大多靠小本买卖或乞讨为生,尚能裹腹勉强度日但都灰头土脸,衣衫褴褛。
已经连续两日有个靓妆艳服的妙龄女子前来这村庄,一道靓丽倩影手提竹篮与这破旧村庄显得格格不入,分外显眼。庄子上哪曾来过这等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的人物,更何况还是个俊俏姑娘,村民觉得稀奇极了频频注目,待她路过门口后就聚在一起指着那身影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
容佩充耳未闻,眉欢眼笑地低头又瞧了一眼竹篮中的黄米与蔬菜,加快脚步朝着那处低矮的茅草屋走去。
“阿良。”人未到声先至,容佩走至门口就看到那名被唤作阿良的男童,正躺在用茅草铺成床的上面,身下仅铺有一层暗灰色的旧麻布。
虽然昨日就看到了这般景象,但今日一见竟还是没忍住鼻子一酸,险些落泪。她吸吸鼻子走进去,朝他笑道:“饿坏了吧?我这就给你做吃的。”
阿良看她毫不客气地如同在自家般走进来,把竹篮放在用石头堆成的桌上后挽了袖口就拿起一旁木盆欲出去接水用。他忙爬起身来,皱着眉挡在她面前,他的声音不似成年男子那般低沉,嗓音偏细又总是很嘶哑。
“我昨日就与你说过我不是你家弟,不要再来寻我了吧?”
阿良虽尚年幼但身量已是与容佩不相上下,体形偏瘦弱但又毕竟是男儿身站在容佩面前还是显得比她要壮上几分。忽的扑面而来的男子气息一时让容佩有些恍神,她愣了愣,又看着眼前稚嫩的脸庞,依旧朝他笑着柔声道:“我昨日就与你说过,你若不同我回府我便日日都来寻你了吧?”
看阿良皱眉不语,容佩轻轻推开他便忙着为他做吃食去了。
其实容佩已跟随了柳夙歌四年有余,不论是学士府还是郡守府都有厨子在,她不曾做过饭菜,早就忘得差不多了。阿良家灶台又老旧不堪,她更用不顺手每次做顿饭菜总会弄得白净小脸上几处黢黑,很是狼狈。
许久,她才端了一碗粥和一盘菜放在阿良面前,抬起手腕胡乱抹了两下脸上汗珠,丝毫不顾及会弄脏自己衣裙,就在他一旁席地而坐,看着他笑眯眯道:“快尝尝。”
阿良抿着嘴看看面前饭菜,犹豫半晌,终是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容佩看他吃得很快,心中欢喜又觉得很有成就感,一手托腮盯着他问道:“是不是很好吃?”
阿良本不想理她,睹了一眼她黢黑滑稽的脸颊,随后开口道:“好吃,我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饭菜。”
容佩大喜,心中想就算好吃也不必这般直白得谬赞吧,让人觉得挺难为情的,但她嘴上依旧谦虚着:“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边说边用手轻捏了菜放进嘴里,想尝尝是否真如他所说那般好吃。
结果入口就觉得生硬苦涩,如同嚼蜡,难以下咽。她没嚼两口就吐在地上,整张脸都因难吃得皱在一起,哀怨得瞧了他一眼,便要端着菜拿去倒掉。
阿良抓住她的手腕,从她手里夺过那盘菜又放回石桌上,悠悠道:“我还没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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