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画里有秘密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终于，主持人用一种激动人心的语调宣布：“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今晚的重头戏之一！已故国画大师的绝笔之作——《秋山晚渡》！起拍价，三千万！”
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周芙宁和不远处的叶正南。
谁都知道，这幅画是叶家的伤疤。
如今却出现在拍卖会上，而搅动云城风云的周芙宁，摆明了是为此而来。
“五千万！”
周芙宁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举牌，将价格翻了近一倍。
全场哗然。
这是势在必得的架势。
叶正南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六千万！”后排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举牌。
“八千万！”周芙宁看也不看，再次举牌。
“一亿！”
“一亿五千万！”
周芙宁像是对钱没有概念，每一次加价都干脆利落，带着一股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嚣张。
价格被迅速抬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会场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这已经不是拍卖，而是赤裸裸的示威和角力。
就在金丝眼镜男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跟价时，会场后方的大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身影，逆着光，缓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洗旧了的白衬衫，身形清瘦，面容依旧俊美，那双病态的桃花眼里，却不再是纯粹的疯癫，而是一种混杂着痛苦、迷茫和某种新生火焰的复杂情绪。
叶明轩。
他来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云城最不能招惹的疯子。
叶明轩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台上那幅《秋山晚渡》上，像是要将画吞噬入腹。
“两亿。”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周芙宁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向叶明轩，而叶明轩也恰好转过头，目光与她对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让周芙宁都感到心惊的、偏执的占有欲。
他要拿回他母亲的画。
“两亿五千万。”周芙宁面无表情，再次举牌。
她不能让，账本就在画上。
“三亿。”叶明轩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数字。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两个人疯了。
周芙宁眯起眼睛，再跟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甚至可能引来主办方的干预。
而那条蛇，一定在暗中看着这一切，乐见其成。
就在这时，周芙宁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祁砚深发来的信息，只有两个字。
【给他。】
周芙宁看着那两个字，瞬间明白了祁砚深的意思。
用钱砸，是下策。
攻心，才是上策。
她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号牌。
全场一片愕然。
祁三爷的女人，竟然……放弃了？
最终，拍卖师落槌，叶明轩以三亿的天价，拍下了《秋山晚渡》。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叶明轩走上台，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将画卷捧在怀里。
他转身，走下台，一步步，径直走到了周芙宁的面前。
会场里的空气，紧张到仿佛一根火柴就能点燃。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疯名在外的叶三少，要对当众羞辱过他的周芙宁动手了。
然而，叶明轩只是站在她面前，用那双复杂的眼睛看着她，一言不发。
周芙宁缓缓站起身，与他对视。
她没有看那幅画，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红唇轻启，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恭喜你，拿回了你母亲的遗物。”
叶明轩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入周芙宁的眼底。
里面没有滔天的恨意，也没有疯狂的杀欲，只有要将她连人带魂都吞噬殆尽的占有欲。
他怀里的画，是他的过去。
而她，知道那个过去的真相。
所以，她也成了他想要占有的东西。
“我的东西，回到了我手里。”叶明轩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火燎过，“而你，让我觉得很有趣。”
周芙宁红唇微勾，依旧是那副颠倒众生的笑模样，声音却冷得像冰：“叶三少，我对成为别人的玩物，不感兴趣。”
“玩物？”叶明轩笑了，那张俊美妖异的脸上，笑容显得格外病态，“不，玩物会碎，你……你不能碎。”
他往前一步，靠得极近，身上清冷混合着尘封旧物和疯狂气息的味道，将周芙宁笼罩。
“画里有秘密，对不对？”他压低声音，像恶魔在耳边低语，“你撕碎了我，又想给我缝起来，周芙宁，你想做什么？”
他不是疯子。
至少，在关于那场大火的事情上，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周芙宁心脏猛地一缩，面上却分毫不显。
“我不想做什么。”她抬眼，直视着他，“我只是觉得，有些人不该被当成傻子，骗一辈子。”
叶明轩瞳孔剧烈收缩。
周围的宾客和记者已经围了上来，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试图捕捉这云城最顶级的八卦。
“三弟！”叶正南快步走来，脸色铁青，想将叶明轩拉开。
“滚。”叶明轩头也没回，只吐出一个字。
叶正南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这幅画。”周芙宁忽然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画卷上，动作轻佻，话语却重若千钧，“借我看看，如何？”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觉得周芙宁是疯了，虎口拔牙，莫过于此。
叶明轩抱着画的手臂骤然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她，仿佛在判断她这句话的真假。
“地点，你定。”周芙宁补充道，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时间，我定，今晚十二点，你敢吗？”
她在赌。
赌他对真相的渴望，已经超过了对这幅画的占有。
叶明轩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快意：“好，好啊……我等你。”
说完，他抱着画，转身就走，撞开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场。
周芙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在一众或惊惧探究的目光中，优雅地拿起自己的手包，如同一个得胜的女王，施施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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