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别让我失望
苏月的脸再次变得惨白。
如果让叶家知道小远的存在，这个孩子立刻就会从她的儿子，变成叶家延续香火的工具，一个用来控制疯了的叶明轩的棋子。
她将彻底失去他。
“账本……”苏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账本不在我这里。”
周芙宁眉梢一挑。
“我把账本的秘密，藏在了一样东西里。”苏月缓缓道，“那本账，用特制的药水，写在了《秋山晚渡》真迹的背面。”
周芙宁的心脏猛地一跳。
居然是在画上！
“普通的墨会覆盖药水痕迹，只有叶明轩母亲作画时用的那种特制朱砂，研磨后调和一种植物汁液，才能在不损伤画作的情况下，让字迹显现。”苏月的声音飘忽，“这个秘密，只有我和他知道。”
她口中的他，指的是当年那位祁氏的项目负责人，林晚的哥哥。
一个负责藏，一个负责解。
天衣无缝。
“真迹在哪？”周芙宁追问。
“我不知道。”苏月摇头，“当年我把画交给祁氏的人之后，就再也没见过，我只知道，祁砚深拿走它，是为了对付祁家内部的政敌，那本账上，不止有云城项目的烂账，还有祁氏内部几个元老贪腐的证据。”
周芙宁彻底明白了。
这盘棋，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祁砚深要的从来不只是云城，他要的，是借由云城这把刀，清理祁氏的门户，完成他权力的彻底统一。
而她周芙宁，是他十年后重新启动这盘棋的，最关键的棋子。
“我知道了。”周芙宁拿出手机，当着苏月的面，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一如既往的沉默，带着无声的压迫感。
“祁先生。”周芙宁的声音冷静而清晰，“我要和你做一笔交易。”
电话那头的祁砚深似乎轻笑了一声，声线慵懒中带着一丝玩味：“哦？我的刀，学会跟主人谈条件了？”
“刀，也需要刀鞘。”周芙宁不为所动，直接抛出重磅炸弹，“我找到了叶明轩的儿子，亲生的。”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压迫，而是罕见的震惊。
周芙宁甚至能想象出，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脸上会是何种精彩的表情。
这种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让她生出一种病态的快感。
“周芙宁。”祁砚深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冷了好几个度，“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周芙宁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斑驳的世界，“账本就在《秋山晚渡》的真迹上，现在，画、账本、叶家的继承人，这三张王牌，都在我手里。”
“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帮我找到真迹的下落，拿到账本后，叶家的事由我来处理，你不能插手。”周芙宁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包括叶明轩，和他儿子。”
这是赤裸裸的夺权。
她不再满足于当一把刀，她要当那个决定如何落刀的执刀人。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久到周芙宁以为他会直接挂断。
“可以。”祁砚深的声音忽然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仿佛刚才的震惊从未发生过，“画，三天后，会在云城国际会展中心的世纪之夜慈善拍卖会上出现，请柬，陈默会给你。”
周芙宁一愣。
“周芙宁。”祁砚深的声音带着一丝恶劣的笑意，“游戏越来越有趣了，别让我失望。”
电话挂断。
周芙宁握着手机，心跳得飞快。
她赌赢了。
她成功地从祁砚深手中，撬动了一部分主导权。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云顶会所的总统套房，她住的那间。
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一支纤细的骨簪。
那支林晚用来自尽，又刺杀廖志成的骨簪。
他身后，陈默和一众祁氏保镖，全都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图片的下方，附着一行字：
【周小姐，游戏，才刚刚开始。蛇，很喜欢你。】
一股寒意，从周芙宁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周芙宁的血液，在刹那间几乎凝固。
那个白色面具，那个男人……
蛇！
他不仅知道她的行踪，甚至能悄无声息地潜入祁砚深布下的天罗地网，放倒陈默和所有保镖！
这不是警告，这是示威。
是在告诉她，祁砚深也护不住你。
周芙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发来一张照片，证明他要的不是她的命，至少现在不是。
他要的是震慑，是让她知难而退，不要去碰那幅画。
越是这样，越证明那幅画背后的账本，对他，或者他背后的人，至关重要。
她立刻回拨那个号码，听筒里只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她紧接着拨通陈默的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
周芙宁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苏月和林晚，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退无可退。
开弓没有回头箭，从她踏入云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身在棋局中央，要么赢，要么死。
“收拾东西，马上跟我走。”周芙宁对苏月和林晚命令道。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
三天后，云城国际会展中心。
世纪之夜慈善拍卖会，名流云集，星光璀璨。
周芙宁身着一袭祁砚深为她准备的烈焰红裙，长发挽起，露出优美的天鹅颈和精致的锁骨，美得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所过之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叶正南也来了，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看到周芙宁，眼神复杂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身边没有带叶明轩。
周芙宁径直走到第一排的预留席位坐下，神色冷漠，对周围的探究和议论充耳不闻。
她的目光，在会场里逡巡。
她在找那条蛇。
但现场宾客都衣冠楚楚，没人戴着白色面具。
他或许就在其中，用一双阴冷的眼睛在暗中窥伺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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