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地价便宜
“地价便宜是真的。”祁砚深说，“但我盯这块地盯了六年。林正卿能拿到这块地的开发权，背后就是沈重光和赵家在操盘。他们把地捂着不开发，不是因为市场不好，是因为04号掩体里的东西不能见光。”
“什么东西？”
祁砚深没有直接回答。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旧信封，放在桌上。
信封上没有任何文字。封口的火漆已经碎裂。
“我母亲去年查出肺癌晚期，住进协和的那天晚上，把这个交给我的。她说这是我父亲出事前一周寄回家的，让她藏好，等儿子长大了再打开。”
周芙宁拿起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是手写的一串数字和字母的混合编码，笔迹潦草，明显写得很急。最下面画了一个简易的平面图，一个矩形空间，标注了三个节点，每个节点旁边写着不同的频率参数。
“我拿给明夏看过。她说这些参数对应的是一种非标准的电磁波调制方式，目前公开文献里查不到任何匹配记录。”
“你父亲把核心数据带出来了？”
“不是全部。只是一把钥匙。”祁砚深指着平面图上的三个节点，“04号掩体的主控室有一套独立的物理隔离存储系统。不联网，不用电，纯机械结构加密。这三个频率参数是解锁密钥的一部分。”
“一部分？”
“还差最后一组。我父亲的信里没有写。”
周芙宁把纸放回信封。
“所以你今晚拼了命也要浇地基，不是怕停令，是怕赵家先你一步把04号掩体炸了。”
祁砚深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板房的门被敲响。
祁明夏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速溶咖啡，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灰尘。
“哥，一号基坑东南角往下打了五米，探地雷达扫到异常反射层。”祁明夏把咖啡放在桌上，“混凝土结构，厚度大概四十公分，跟周围的地质层完全不一样。”
周芙宁看向祁砚深。
“04号掩体的顶盖。”祁砚深站起来。
“别急。”周芙宁拦住他，“大校那边怎么交代？方接管了施区，我们私自往下挖，他怎么说？”
“大校姓陆，叫陆铮。”祁砚深说，“他父亲陆广平，是我父亲在04号掩体的搭档。深海计划被叫停后，陆广平被调去了西北戈壁的一个三线厂，待到退休。两年前胃癌去世。”
周芙宁没再问。
有些债，不用解释，接手的人自己会认。
“挖，但要控制范围。”周芙宁拿起安全帽重新扣上，“不能大面积暴露掩体结构。先开一个两米见方的探查口，确认内部状态。”
她看向祁明夏。
“你的探地雷达精度够不够？”
“民用级的不行。”祁明夏抹了把脸上的灰，“但陆大校的车上有用的合成孔径雷达，精度到厘米级。我跟他借了，他二话没说就搬下来了。”
周芙宁推开板房门走出去。
东边的天际线已经发白。地上的探照灯还亮着，但光芒被渐亮的天色稀释了不少。
搅拌车还在运转，程兵们有条不紊地作业。远处的公路上空空荡荡，赵霆的车队早已不知去向。
周芙宁走向一号基坑的东南角。
陆铮大校已经站在那里了。他旁边架着一台绿色的设备，屏幕上显示着地层的断面扫描图。
“周同志。”陆铮指着屏幕，“你看这个。”
扫描图上，地下十二米处出现了一个规则的矩形轮廓，内部有多个分隔墙体，结构完整。
“没有塌方，没有渗水。”陆铮的声音有些异样，“密封性居然还是完好的。”
周芙宁盯着屏幕左下角的一个细节。
矩形结构的西侧，有一条狭长的通道向外延伸，在扫描范围的边缘消失了。
“这条通道通向哪里？”
陆铮摇头。“超出雷达的扫描半径了。方向大致是西北。”
“西北三公里是什么？”周芙宁转头问祁砚深。
祁砚深盯着那条通道看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
“恒润大厦。”
顾长明名下的恒润集团总部办公楼。
就建在京西地块的西北方向三公里处。
“他们一直都知道。”周芙宁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不是猜测。
林正卿捂地不开发、顾长明拼了命也要阻止施、沈重光和赵家不惜动用停令。所有反常举动，都指向同一个事实，这些人早就知道04号掩体的存在，甚至可能已经通过那条通道，进入过里面。
“陆大校。”周芙宁看向陆铮，“我需要一支小队，今天白天在一号基坑东南角开一个竖井。对外的说法是，地基加固补桩作业。”
陆铮看了祁砚深一眼。
祁砚深点了下头。
“没问题。”陆铮转身走向用卡车。
晨光中，周芙宁的手机震动。方筠的消息。
“北京已经传开了。沈重光今早被国安约谈，但不是因为顾长明的事，是因为他名下一家离岸公司三年前接了一笔来路不明的境外资金。账目正在查。”
第二条紧跟着进来。
“另外，赵家今早通过中间人放话，说愿意退出京西项目，但有一个条件。”
周芙宁回了一个问号。
方筠的第三条消息跳出来。
“他们说那些东西涉及当年一桩已经结案的泄密事件，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周芙宁把手机揣进口袋。
赵家急了。
“芙宁。”祁砚深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赵家提条件，说明掩体里的东西比我想象的更要命，今天挖开竖井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继续往下查，这件事背后的人，不是沈重光和赵家能比的。到了那个层面,都保不了你。”
周芙宁看着他。
“你在问我怕不怕。”
“我在给你一个退出的机会。科创谷可以照常建，只要不碰04号掩体，谁都不会再为难你。”
周芙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泥点的鞋尖。
然后她抬起头。
“祁砚深，你挑了这块地的时候，就已经替我做了决定。少装好人。”
祁砚深看着她。
“挖。”周芙宁转身往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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