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们走了之后,云荒将萧允拦了下来,“等等,我还有事要问你。”
箫允伸出手来,“你是要这个吗?”
“原来在你这里,多谢!”接过紫玉收好,云荒递给他一杯茶,缓缓道,“我在她的眼里看见了妒恨,想来,是为了你吧?若不然,她也不会贸然对我施慑心术,只是…这慑心术只有被封印的狐王才会,如此一来,她的身份不用查证便可知晓。”
萧允喝茶的动作一顿,如黑曜石般的眸将她深深的看着,却不言语。
云荒坦然与他对视,笑了笑,坦诚道:“你想多了,我问,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既然承诺了你,我一定会完成。”
见他眼神已没方才那般迫人,云荒觉得在一个能洞悉一切事物的人面前,不保留会比保留更好,于是,她坦诚道:“师父交代了我妖狐族的事情,说我能助你一臂之力。”
“那云仙前辈可有说怎么做?”一直沉默的他只问了他关心的问题。
“这个她倒没有说,只说静观其变!”
“哦,如此的话,恕我直言,我看你尚在突破天人合一的阶段,是否不太适合?”箫允委婉的提醒她,你的道行——不行。
“嗯,这个时候是挺关键的,不过我待在云阁许久都没有一点进步,所以才同意师父的提议,你放心,我的饭量很小吃不垮你。”
萧允被她突转的话峰带的偏离了轨道,他习惯性的掩藏住自己的情绪,端着茶杯混淆视听。
云荒拿开他掩饰的杯子,“挡什么嘛,想笑就笑,憋着多难受,其实,你笑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
萧允这下笑不出来了,他惊觉这个相处没多久的人,居然能透过他的表象看出他的喜怒。
沉吟了片刻,他收起复杂的谈话方式,用最简单的方法与她交流,两人详谈之后,萧允果然没在对她特殊照顾,还允了她来去自由的要求,在不用整日面对灵渺,云荒的日子也变的自在很多。偶尔遇到萧允,两人还和朋友一般笑闹,会就局势商讨对策,也会发生争执,更会把云荒气的暴跳如雷,好在云荒性情随意糊涂,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灵渺看在眼里,再一次有了危机感,好不容易设计赶走了那个人,现在又来一个,还是个不好对付的,如此下去,一旦城主动了心,那她所求的东西只怕……
一想到这里,灵渺便坐不住了,特意打扮了一番直奔萧允所在的大堂书馆,平日里只要城中无事务,他便喜欢在这里,想必此刻他也在。一路急行,来到书馆门口时,灵渺停下仔细检查妆容,方才迈着小碎步扭着纤腰进去了。
萧允正覆手身后背朝着大门在说些什么,灵渺一眼看到他时,曼声道:“城主好兴致啊!”
正在讨论防御工事的三人,同时看向不请自来的灵渺,赵武皱眉没理她,而一直低头看图纸的云荒更是连头未抬起过。倒是萧允,礼貌性的回了句:“你来了!”
灵渺看到桌上的东西,完全没歉意的道:“灵渺不知城主在忙,没打扰到你吧?”
“是没打扰到他,不过你打扰到我们了!”云荒看到要紧的地方,生生被打断,委实不高兴。
他们早已知她心性,灵渺也不客气,嗤鼻道,“云荒姑娘怎么说也是大神亲徒,灵渺实在想不到你的度量如此之小!”
嘿!云荒一声冷笑反唇相讥,“不知高高在上的大护法可曾听过这句话,世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更何况本人的度量向来只对朋友,而你,与我而言什么都不是,我又何必浪费在你身上!还有,劳烦你长点记性,得罪你的是本姑娘我,跟我师父无关。”
“你……”
“我好的很,不劳烦大护法惦记!”云荒刻意咬重“惦记”两字,把灵渺气的脸色煞白。
“城主,灵渺纵然有错也是为了城主府和你,你看看她,不就是稍微懂些防御工事嘛,这般趾高气扬的,若是日后…”说到这里,她做出一副被欺凌的弱女子模样,欲靠向萧允的怀里。
云荒可没兴趣看他们对戏,将手中的画笔一丢,扬长而去!
赵武看到灵渺也嫌烦,索性追上云荒,正想着要怎样劝解她,她突然停了下来,转身对他道,“赵大哥,刚才一直忙着没在意,这会儿觉得好饿,可有吃的?”
赵武一愣,仔仔细细的瞧着云荒,试探问,“姑娘,你没事吧?”
“我?”云荒指着自己,“我能有什么事,我是真的肚子饿。”
“你就不生气吗?要是我娘子,早就跳起来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又不是他什么,再说了,我没来之前她就不喜欢萧允了吗?”云荒笑看着赵武,指着自己的心口,“我这里还没有他的位置,而且,我看他似乎也不需要。”
“姑娘说的,赵武虽说不太懂,但我知道姑娘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多谢赵大哥。”云荒心里暖暖的,扯了还在感慨的赵武,“走了,你在这么感人肺腑,姑娘我可就饿死了。”
“嗨!你瞧我。”赵武拍下脑袋,带着云荒去了厨房。
见两人已经走远了,一直在长廊上的萧允细细想着她那句“他似乎不需要”缓缓抬起手摸着心口的位置。
良久,一声轻叹!如今的自己,这里还能住进去人吗?
灵渺那天被刺激之后更加变本加厉,但凡萧允在的地方,她都会冒出来。惹得云荒心头烦躁,见着就躲。实在脱不开身,说完话迅速消失不见。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城主大人亲自去找她。两人碰面时,云荒还一副见瘟神的表情,又准备脚底抹油。
城主大人大概是没受到过这般待遇,绷着个脸,冲动之下,一句话脱口而出:“云荒,你给我站住,本城主就这么不被你待见,你竟丝毫不将我放在眼里,你不觉得这么做太过分了吗?”
正要溜之大吉的人倏地顿住脚,半转身来将眼前的萧允看怪物一样打量一遍,问他,“萧允,你没事吧?最近喝酒比较多的那个人是我,怎么感觉喝醉的人是你啊?”
话刚出口,萧允便知自己失言,原本是想拿这个身份压她的,哪料到她丝毫不买帐,一时面子挂不住,只得硬着头皮强硬道,“你还敢说,师父和云仙前辈将你交给我照顾,我岂能不闻不问,你看看你,最近总是跟着一群男人喝酒,整天醉醺醺的,你可知你是个女子?”
“女子怎么了?”云荒彻底转过身来,拿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不高兴的反驳,“女子就不能豪饮千杯酒?女子就不能仗剑闯江湖?女子就一定要“这样”才仪态万千吗?”
云荒学着灵渺的样子扭来扭去,趁萧允看的傻了眼,忙转身招呼赵武,“赵大哥走,今日非灌醉老李不可!”
赵武回望傻站着的城主暗暗着急,姑娘突然爱上喝酒,并且每日喝的烂醉,城主不但不拦着,还等她喝醉后悄悄照顾。也不让姑娘知晓,就刚才,该说的一句都没说,倒把他急死了。
“姑娘等等。”赵武拦住云荒,“姑娘今晚不可再喝酒了,城主方才是有紧要事告诉你的。
“那他刚才怎么不说?”
“他担心你,一时乱了方寸。”
“开什么玩笑,说正事。”云荒摆摆手,示意他说事情重点。
“三年之期的竞技大会日子将近。城主想要重新安排参与的人,他希望你去,所以明日有场比赛,你一定要赢!”赵武顿了顿又绕回来了,“城主是真的担心你,不然也不会在你喝醉后去照顾你,就他那性子,不在乎,会去照顾你吗?”
见她很是惊讶,赵武问她,“姑娘喝酒是因为生气吗?也是,那个灵渺油盐不进,我都恨不得一巴掌拍飞她!”
“你打得过她吗?”云荒凉凉的问。
“我…我打不过,不还有姑娘吗?”
“我也打不过,所以我生气借酒浇愁。”云荒佯装伤心难过,继续逗着他,“可怜姑娘我,堂堂大神亲徒却连个半个散仙都搞不赢,难怪你们城主心向着她,其实也不能怪他,任谁都会选一个对自己有帮助的人不是!”
“当然不是!”
夜色里,清冷而坚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着黑色劲装的萧允与夜色融为一体。彼时看不清他的表情。云荒被吓了一跳,竖着耳朵还在期待他的下文,却不想人家惜字如金,沉默了许久,才问:“为何醉酒?”
“喝花酒而已,在你的地盘能有什么事?”
“你一个女子,应秉持女子该有的德容,无事可在闺中绣红,怎可混迹于一群莽汉中。”
云荒撇撇嘴,嘲讽道:“以后,莫要再拿这些话来说服我,我生性洒脱随性,才不会为了讨好谁委屈我自己。再者,我混迹于他们当中自有我的道理,我毕竟是女儿身,在怎么装也不会像三分男儿,只有同他们相处方能习得男子的习性举止,此法虽为下策,实为方便你我他。”
“可你每次都醉成那样,实在是有失…”
“打住,有失体面是不是?”云荒无所谓的笑笑,“学便学以致用。说不定以后我能成为酒圣呢!”
“既然如此,想来你已做好了安排,我便不多言了!”他转身离开之际,忽然说句,“有些事,我不说却不代表我无心。”
“什么意思啊?”云荒琢磨透这句话的时候,他人早已经走远了,她鄙视的朝他走的方向嘟囔:“嘁!你有心吗?有心之人尽做些无心之事。
“有心吗?”
第二日傍晚的时候,队伍提前整装出发。一边忙着搬东西的赵武,时不时冲萧允挤眉弄眼的来句“有心吗?”
“你眼皮抽筋了吗?”老李好奇的探过头来看。
“我看他是皮在痒!”
“去去去…你们懂什么,只要城主明白不就行了,走了走了,别在这碍事!”赵武推着老李,跟着他一起去了前边的马车。
萧允站在马车边,好一会儿都没动静,又过了一会儿,他拉开车门进去了,一眼见到里面坐了个人时,愣了一愣,矮身坐到她的对面,将她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一身玉兰长袍的温润少年,玉冠长发高束,稍稍修饰的眉,褪去柔美,更显英气爽朗。对面的温润少年递过来一杯茶,笑问:“萧兄觉得如何?”
“不错!”
“我也觉得不错,能过你的眼证明问题不大,届时你便不需担心到我了!”
“言之过早,这一路,还不知会有多少危险,你且呆车中便可。”他嘱咐道。
“难不成你每次去参加都会有危险?”
“不一定!不过也要提防的,帮会竞技乃是提高在九州声望的唯一方法,所以越是强大的,越是会在路上被下手。”
“那不是找死吗?”云荒无语道:“既然知道对方强大还下手,得手的机会能有几成?”
“得手的几率…小心!”萧允突然用力将云荒按下,徒手夹住射进来的无影针,望着上面的纸条,眼神瞬间冷凝。
被松开的云荒起身来,看他一眼,道:“你知道是谁对吗?”
“是。”萧允并不打算瞒她。拿出纸条看完,一股怒气自心底起,正待撕掉,云荒将手伸了过去,他犹豫了下,还是给了她。
云荒看完上面的内容,如以往只是无所谓的笑:“好大的口气!”一把将纸条丢到桌上,她懒洋洋的斜倚着靠垫,对他道:“我说你该高兴才对,她这么做表示在乎你,只是吃醋找错了对象,你…要不要我帮忙?”
“帮忙?”萧允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帮你追回她,既免了她给你下套,又凑了对鸳鸯,多好!”
“你胡说什么呢!”
云荒讨了个没趣,摸了摸鼻子探头看向窗外,车队一路顺利到达扬州地界,她趴在窗边看烟雨江南里的小桥流水人家,喃喃自语:“好地方啊,如果可以,真希望长住于此。”
“荆州不好吗?”
“没有不好,只是这里更适合我。”
萧允没有在接话,他知道,她说的和他所理解的肯定不同。
车里渐渐安静下来,云荒见没什么看的了,关好窗坐回车里看师父给她的手抄本,现在的她还没有战斗经验,绝不可以给他们带来麻烦。
在车队即将入扬州通道时,萧允做了人事调整,据他说,这里是去洛阳的必经之路,也是暗杀的最好地段。他勒令队伍提高警惕小心行进。许是走了一半的路程都未有动静,大家渐渐放松了警惕,萧允见此,不断提醒大家注意。奈何一些人不以为意,在即将接壤冰裕镇的恒王墓附近的甬道时,突然触动机关,车轮整个陷入隐藏的地洞里,雪地地下冒出大批傀儡兵朝他们围拢,一些有经验的堂主,直接持刀砍向它们的头,手起刀落,骷髅头滚向地面,却没有如往常那样倒地成灰,那些没了头的傀儡士兵,在一个身插双旗的将军头目的带领下,整齐划一的进行攻击,俨如训练有素的军队,□□配短兵器,弓箭手配盾牌兵,有条不紊的进行轮番攻击。
护法们开始还游刃有余的与傀儡军队对战,之后体力渐渐不支,众人只得慢慢向城主的方向靠拢,萧允站在马车边,问灵渺可有办法。
“城主,看样子它们被施咒了,需得找出施咒的借体,否则我们会被一直困在这里。”
“如何?大护法可找到了?”赵武踢开一个扑过来的枪兵,挡在他们面前。
“我试试。”灵渺施出□□化影飘向它们出现的源头,掌心凝聚火焰,一朵火莲快速打向地面,“嘭”火焰爆开,被红莲火燃着的傀儡士兵发出震动雪谷的嘶吼,灵渺得意的笑着撤了回去,脚刚着地,谁知,那群着火的傀儡士兵突然围成一团向她冲了过来,不但如此,方才被她红莲火打中的地方,又冒出来比先前更多的铜甲傀儡弓箭兵。
灵渺见势不妙,赶紧在雪地间接连施出冰狩、凝寒引、三味真火,挡住了它们的路。
众人见灵渺都无法控制,开始慌乱,全都看向萧允,“城主怎么办?”
萧允早已拔出帝辰斩,喝令赵武:“你看着马车。”
话音方落,车□□出一道光影,在之前灵渺施出红莲开的一步开外的地方落下,只见她单足旋身离地,八方雨借助风力弹开围着的盾牌兵,如意指天引来天雷落劈在了一节突起上。
天雷落击中雪下的符咒,刚才还灵活多变的傀儡士兵们齐刷刷转向攻击云荒。云荒挡去一支毒箭,避开乱刺的□□后,大喊道,“快砍它们的头!”
“不好,姑娘有危险!”赵武大喊。
萧允纵上召云葫芦,飞至云荒身边将她带了回来。
护法们趁机冲过去砍失去控制的傀儡士兵,只一盏茶功夫,雪白的地面到处有一堆黑色的灰,新雪还在飘落,不一会儿,大地又是一片莹白!
半日后,马车缓缓前行复又停下,几句短短问话之后,又是刀剑相交的打斗声,换了车的灵渺按捺不住,一把撩起车帘,见钉钯、屠夫傀儡壮汉、护卫队混战在一起,简直乱成一锅粥。
“ 怎么回事?”
“情况尚未查清,请护法看护好姑娘!” 赵武神情凝重,话未说完人已冲了出去。
灵渺放下车帘,回身对打坐的云荒道:“ 外面有情况,你给我躲好了。”说完,她拿起天瀑杖撩开车帘,喝道,“ 都给本护法让开。 ”
打斗的众人均是一愣,就在这时,人群里有道红影突然暴起光速向她冲去,身处最前端的萧允忍不住低骂,“ 这个疯女人。”
红影动作如流星划空般掠到车上,一记横扫千军将灵渺逼退开后,夹起车内的云荒就跑,她的身后,迅速聚拢了更多的傀儡弓箭兵阻隔追过来的人。夹着她的人一路狂奔,云荒被颠的肺腑翻腾,她卯足劲趁其不备伸手扯掉来人的面纱,那人猝不及防的侧首看过来,妖媚的侧脸竟是如此眼熟。
“ 是你!”
劫走她的白芷带着她进了妖狸洞,很不客气的将她往地上一扔,见她吃痛,她心情大好的冲着云荒格格的笑,她的嗓音太过低沉沙哑,听着令人昏昏欲睡。
又来这招!
云荒赶紧盘膝打坐,上次被她偷袭,她就翻看了手抄本找到了破解的方法。
白芷正在全心施术,忽见一道人影在她面前一闪不见,狡猾警觉的她立刻对着那人大喝:“谁?”
趁她分神之际,云荒起身就跑。
白芷喝问之后并无异常,转眼看到死命逃跑的云荒,嘴角勾起嗜血的笑,像看猎物一般朝着她逃跑的方向掷出手中□□,□□出手如电,一声利器入体的声音响在脚下生风的云荒的耳畔。云荒屏住粗气,看着贴着颈侧的□□,枪尖那头,一只狐狸斥候被捅了个对穿,鲜血顺着枪尖滴向地面,冰凝的地面上滴落的血像极了雪夜里绽开的点点红梅,那妖艳的红印在云荒的眼里格外的刺眼。
她悄悄的抹掉手心里的汗,想着师父说过的话,“对战时,无论敌强我弱,任何时候不要露怯,即使怕也只能藏在心底。”她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的回转身,“我记得你,第二次!这笔账我记下了!”
“是吗?”白芷冷笑着复原了血红色的眼睛,并紧紧的盯着她:“你以为这次还能活着回去?不知,这□□进你心口的时候会是什么声音?那血,会不会比它的红比它的多比它的艳。”
“你…你的原身竟是…”云荒瞪大了眼,看着白芷越来越红亮的眼睛和身后多出来的尾巴,她惊奇的发现自己害怕的同时,居然还能想起九州志上的记载。
果然女人天生好八卦,可惜八卦好人命啊!
见她明明很害怕却强迫自己不露惧色,白芷颇为赏识她的胆量,却没打算放过她。此时她尚未觉醒正是除她最好的时机。
“竟然知晓,那就受死吧!”
“等等,你为何如此痛恨我??我们有仇吗?你要杀我,那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白芷满腔的杀气和怒气在喷薄,“闭嘴!曾经嫉恶如仇、不问缘由便能手起刀落的仙师,也有求知真相的一天吗?你想知道?我偏不如你愿。”
“你说什么,嫉恶如仇?手起刀落?”
没想到,她这一问竟彻底将白芷激怒,她抬枪横扫将云荒拍倒在地,随即嘲讽道,“我怎么忘了,你现在就是个废物,连属于自己的记忆都不配拥有。你以为,就你这般愚钝不堪的人,又怎会入得了云仙的眼。真是报应!你这个比地狱树还恶毒的女人,为了所谓的正道荼毒性命,居然还想着悟透天人合一,天道如此不公,今日我白芷就替天行道让你元神碎裂,受死吧!”
话落,她手中□□龙吟而起直刺云荒的头顶,云荒就势滚地翻起,右手一扬一道雷屑射向白芷。白芷很轻松便闪避开了,望着又在逃跑的云荒,她连出招的力气都省了。
“别浪费力气了,三族自九州起,招术皆相生相克,未破阶的散仙是三族中最弱的。虽说不乏高手倍出,不过,很不幸,现在的你不是!”
她再次抬手掷出□□,枪尖将要触及她身体的时候,白芷飞身而至握住枪柄用力一送,枪尖“哧”的戳破了滑身向前一步的云荒,差一点点就穿透了她的肩膀。就在云荒无法避及□□回刺的电光火石间,一把通体火红的长剑以破军之势击开白芷继续下刺的手。
“嗤”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白芷恨恨的看向暗处出手的人,提枪如狂风骤雨般扫了过去,两人在暗处过了几招,白芷再次被鸿飞碧落击中,见势不妙的她闪身连连后退至一条小道后逃遁!
战千尘顾不上追白芷了,快步来到倒地的人身边将她扶起,轻声问:“你没事吧?”
冷汗早已湿透衣背,云荒想也未想软倒靠向问话的人,双手死死的抓紧他的衣襟仿佛救命稻草般。
战千尘僵着身子有些抗拒,但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还是犹豫着将手放到她的肩膀安抚她,却没想到触手一片冰凉透湿,原来,她竟害怕至此。
心底某个地方突然被触动,触景生情,伸手将她轻揽着柔声安慰:“不怕,没事了!”
惊魂未定的云荒听到声音不对,慌忙松开手身子向后挪,她抬眼看向面前的人,男子着一身絳色云纹长袍,袍内露出银色不知是什么花的镶边,脚下若隐若现的闪着金色的光芒。他的双眼沉寂润凉如同幽深的潭水,轻缓的流过她不安的心,莫名的熟悉感倏地涌上心头,她不经脱口而出,“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战千尘原本是路过,意外看到望昔镜中射出了玄光,便隐在了暗处观察。当他听到白芷说起她的过往时,因为太过震惊,差点忘记出手相救,所幸她没大碍。
他仔细的打量着站起来的人,一身玉兰色长袍有些脏乱,白皙细嫩的脸,羽眉微微皱着,褪去惊惶之色的眼正在认真地打量着他。
战千尘缓慢的噙起嘴角,轻笑道:“你就是这样表达谢意的吗?”
云荒感觉他有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愣了愣,答:“你觉得是那就是咯,虽然很感激你救了我,不过我提醒你啊,我这里可没有救我一命以身相许的待遇。”
“你在说什么?”
看他的表情误以为他是失望了,云荒眼珠子一转,想起刚才自己将人家熊抱的样子,又想起师父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便试探着问,“你…你不会是想要我负责吧?”
战千尘本想着进一步的确认,在听她说完话之后,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激动过头了,面前的人除了看他的眼神有几分相似之外,没有一处与他要找的人相同。他拼命按捺住想询问她的冲动,又看了她一眼,心道:万一是她呢?万一错失,茫茫人海再想相见何其难,如此反复筹措的想着,一时间心绪混乱,干脆沉默不语。
“你…你可别这样啊,虽然我方才是抱了你,但那是因为我害怕呀,再说了,我也只是抱了你,没摸你的脸蛋、胸脯、还有腰对不对?做人做事要凭良心,你这个样子,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非礼你了呢。再说了,我还是个姑娘家呢,你也不吃亏嘛,嘿嘿!”
内心纠结不定的战千尘如遭雷击般的看着眼前的人,估计他有生之年也没见过这般「痞气」的女子,能随口就把摸胸脯和腰这些话这么顺溜的说出来。
“你…”
“你对我的解释还有哪里不满意吗?”云荒巴巴的看着他。
“没…没有了。”他敢说有吗?谁知道她还会说些什么奇怪的话来。
云荒看到他笑着摇头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她反应及时,伸手拉了拉衣服遮住受伤的肩膀,对他道:“你知道怎么去冰峪镇吗?”
“你去冰峪镇做什么?”
云荒觉得他能出手救自己的命,定然不会害自己,于是就告诉了他自己被掳后的经过。
战千尘听完之后,对她道,“原来如此!不过这里是绝临顶的山脚下,去冰峪镇还有很远的路程,而且通往镇子的出入口很多都不安全,你一个人是回不到冰峪镇的。”
云荒心知他是好意,原本还想问他能不能将她送回去。但见人家没有回去的打算,也不好意思开口。只得先跟着他在做打算。
两人走了一段路,穿过几道破败的是不是石门后,战千尘便让她躲到他身后的大冰石柱后面。
云荒刚刚躲进去,一道冷咧的气流破空袭来,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巨响震的地面都在晃动,碎冰簌簌掉落间,一个巨大的举着金刚杵的巨人向他们走来。
虽然被师父灌输了很多次,但是真正见到这些灵物时,云荒还是抖了抖,问战千尘,“ 这是什么鬼?怎么这么大个子。”
“这不是鬼,是巨人法师,看来我们运气不错。”战千尘一边答话一边与她拉开距离。“别出来。”
云荒点点头。
她方躲好,巨人法师似乎更看中躲起来的云荒,横举金刚杵用力摇了三摇,一股强大的气流连同冰柱子向她射去。云荒本能的召坎离火鸦回击,在快速的闪身到巨人的身后。
“冰狩、三味真火。”战千尘当机立断的喊出攻击招式,同时自己扔出殇羽剑冲至巨人头目的身前吸引它的注意力。
巨人身躯庞大动作迟钝,战千尘一指截脉之后,剑随风势玄力带着剑气狂卷攻破巨人的防御,他闪退开再次喊道,“闪身放火鸟,日月如梭前式、三味真火、□□化影,退。”
他自己则单足点地腾空而起,大喝道:“坠星式。”
只见满天繁星闪耀,云荒还没看清楚他怎么出的招,巨人已经轰然倒地,山一般的身体随着护体冰雾的消失自然溶解。
云荒跑过去看到战千尘手里多了个白玉瓶,好奇的问,“你说的好运气便是这个?”
“嗯,不过这个不是我想要的,送给你吧!”
“这是什么?”
“醉蝶酿,很适合女子的酒。”
云荒接过白玉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清淡的果香味扑鼻而来,她难以置信的问他,“你不会是为了酒才来这里的吧?”
战千尘笑而不语,领着她继续往前走,云荒跟在他身后,不解的问,“你是剑客,怎么会这般清楚散仙的招式啊?”
“因为熟悉。”
“熟悉?”听他这么一说,云荒笑道,“也对,像你这样的世外高人,身边肯定美女如云。”
战千尘回头看了她一眼,古怪的道,“美女如云没有,夜叉倒是有一个,我就是被虐的太惨了,所以记忆犹新。”
“哈哈哈,你真逗,凭你的战力谁能耐你何?”
“有。”
“那她在哪呀?好想见识见识。”
“她…”战千尘顿了顿,眼中有异样光芒,“很快就能见到了,我相信。”
两人顺着山脚走到一处避风的山缝,战千尘看了看天色,便决定等天明之后在走。两人相对而坐,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法子,寒冷的山缝里变得暖融融的。
云荒抱着腿坐在他对面,看他不停的摆弄手中的镜子,想起第一次在瓦当镇遇到的人,便问:“你是不是在瓦当镇打坐的那个人?”
“你怎会知道?”战千尘一直在瓦当镇,但他从未将镜子拿在手中摆弄过,他正奇怪隔的这么近为何没有反应,突然,镜子射出一道玄光,玄光慢慢渡到云荒的身上,吓得她惊叫着捂住了脸。
“就是这样,上次也是这个光照到我的,那个人一定就是你。”
玄光消失,镜子中一个人的身形慢慢显现出来,里面的那张脸慢慢的与身边的云荒重合在重合,活脱脱就是照镜子的她。
战千尘难以置信的看着受惊捂住脸的她,一时间,心中万千情绪如惊涛骇浪般奔涌而来,寻寻觅觅那么久,虽然不知她的容貌,但却执着的要找到她,终于!他找到了他找到了,他真的找到了,他煽动着唇却不知从何说起,悲喜交织的情绪涌来生生催化成两行清泪。
看着这样的他,也不知为何心蓦然很疼,她竟不知觉的伸出手去轻抚他的脸,柔声安慰,“不要流泪,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那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令战千尘顿时失控,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压抑而哽咽的声音令人心疼不舍,他说,“别走!”
冰裕镇的雪仿佛不会停,一觉醒来,望着悠悠扬扬飘着的雪花,回想起昨晚的事,她总觉得自己是否中了邪。整件事太令人匪夷所思,从他救自己到看见他眼神那刻,从未有过的莫名情绪如同破土而出的绿芽噌噌的疯长,她在云阁从未见过外人,那莫名的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战千尘回来的时候,见她呆呆的看着地上的雪出神,将搭在臂间的白色狐皮披在她的肩上,叮嘱道:“不要一直盯着雪地看,眼睛会受伤的。”
云荒伸手拢紧皮裘,一股暖意直达心底,转过身问他:“哪来的?”
“在一狐姓家借的。”
“狐姓?”疑惑的闻了闻,不知他用的什么方法处理过,丝毫闻不到异味。
“天已经亮了,我们是不是回冰峪镇?”
“还不行,我还要去处理些事情,你不熟悉地形,还是跟着我吧!我看你的实战经验很少,或许这一趟你能有不少收获呢。”
想想也对,自己本来就没有实战经验,被抓走也不见他们来找。不如与他同行还可保的安全。云荒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提议。
两人行了半日,来到了云盘雪谷的入口,谷口哨兵隐蔽在雪山石缝之中,战千尘教云荒如何辨识隐藏的哨兵并干掉了他。两人靠着山脚一路寻找,终于在拐角处的山石缝里看到一位裹着兽袍的男子,仔细辨认一番,战千尘试探的叫那男子的名字:“赵猎户?”
男子听到声音,突然怪叫一声抱住脑袋瑟瑟发抖,“妖怪…你是妖怪…不要吃我不要过来…”
“莫怕,我不是妖怪,赵夫人托我来找你,你可还记得她?”
“赵夫人”男子听到这个称呼时,眼底有一瞬的清明,在看到裹着狐皮的云荒时,又开始胡言乱语,“…不是…不是…妖怪全部都是妖怪,不要…”
看来是赵猎户了!
战千尘拿出事先寻来的清心丸强行喂了进去,只一会儿功夫人便清醒过来。
赵猎户恢复神思后,第一个表情竟还是惊恐,见着眼前的人便知是他出手救了自己,万分感谢后便要拉他一同离开,战千尘安稳住他的情绪细问了缘由,便觉得整件事情跟抓云荒的白芷有关,他让赵猎户赶紧回家,自己还想去前方一探究竟。
他打发走猎户,转身招呼云荒的时候,却发现她在发抖,他伸手替她拉拢衣服,问道,“可是冷了?”
云荒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好冷啊。”晕过去的云荒面色通红不停嚷嚷着冷,他摸着她滚烫的额头,恍然想起,她怕冷又似乎受了伤,他为难的看着因高烧而开始说胡话的人。
“师父,我好冷,能不能不练了?师父…”
云荒因为冷而不断往战千尘的怀里钻,狐皮散开露出她自己的袍子,看到那破损的口子,战千尘一咬牙利落的解开她的衣领,黑紫色的伤口在凝脂般细嫩白滑的肩膀上分外的狰狞。他目光澄明不作他想,迅速从腰带里拿出个极小的瓶子,倒出里面唯一的一颗金色药丸放到云荒的嘴里。
九转金丹,解天下一切邪毒还能迅速恢复元气。
一眨眼的功夫,伤口渗出黑紫色的血来,待血变成红色,给她抹上药膏包扎好。许是应了药效,云荒彻底的昏睡过去。战千尘手搭在她依旧滚烫的额头上,心中自责不已,自己只想着将她留在身边解惑,却忘记,她空有一身元力却不懂运用,而大意的自己,竟让受伤的她跟着自己在雪谷奔波了两日两夜。
看着她红白交错的脸色,战千尘决定即刻带她回冰峪镇疗伤。
一晃已经是七天后。
云荒醒来时是在一间茅草屋的床上,她摸摸饿的咕咕叫的肚子,看了眼四周,除了一个冒着热气的瓦罐,一个人都没看到,慢慢的坐起身来,问了句,“有人吗?战千尘你还在吗?”
“我在。”声到人到。
看到他端着碗进来,云荒扁扁嘴道:“有吃的吗?我好饿。”
“我熬了粥,你先吃点。”
云荒接过他递来的粥,边吃边问,“这是什么地方?”
“洛阳!”
“啊!我是睡了多久啊?竟然都到洛阳了!”
“七天,你晕过去之后,我见冰峪镇太过湿寒不适宜养病,就带着你来洛阳了。”战千尘看她吃的差不多了,叮嘱她,“你的伤不宜乱动,躺会在喝药吧!”
“喝药?”听到她突然提高的声音,端着药的战千尘拧眉走到她面前,“不吃?”
药碗里散发出的味道仿佛夺命无常,云荒快速将被子一拉盖上自己的脸,“啊!我困了。”
“困了吗?那不吃了。”
云荒在被中竖起耳朵,听到他走动的脚步声,贼笑着拉开被角偷看,视线清明的那一刻,看到站在床边的战千尘嘴角噙着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中的神采像三月柳拂动碧水波光粼粼荡漾着涟漪。一开始,她还能平静的与他对视,看着看着,她的脸就红了,看着看着,她的耳朵根开始发烫。就在她打算退却的时候,战千尘突然弯身坐下,一手撑着床沿,脸在她的上方一点点的向下压。云荒无措的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在两人的鼻子快要碰到一块的时候,她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看着她红的通透的脸,战千尘轻笑哄道,“张嘴。”
云荒的脸被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吹的越加的发烫,鬼使神差的竟张开了嘴,只感觉唇上一凉,随即一股苦涩到令她反胃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流向胃里。她猛的睁开了眼,捧住胃,身子倒向床侧,嘴刚张开又被塞进了一样东西,微微酸甜的味道,刚刚好压制住了恶心想吐的感觉,她睁着泛红的眼,看着床头的药瓶和手里拿着梅子的战千尘,心中的滋味跟梅子的味道一样,酸涩里泛着甜味。
那天以后,她再也不敢不吃药了。就这么在药庐养好了伤,她趁着他出门偷偷溜了出去。
洛阳这地方虽然只是个镇子,但处于九州的经济命脉位置,占地极大人口繁多,所以,形形色色隐于此地的人也很多。看到街市上有不少散仙侠客三三两两的谈论竞技大会的事情,她便跟在后边想着能不能听到点萧允的消息。
听他们议论:“听闻此次竞技大会与前些年大有不同!”
“也不知消息是否属实,此次竞技大会的奖励是神兵晶石还有神兵熔炼液。可是有史以来第一回啊!”
“是真的,我师父已经接到洛阳司鼎的文书。”
“难怪,我说怎么最近妖族动静闹的那么大,想来是在打神兵晶石的主意。”
云荒跟着他们进了一间大茶楼,坐在临窗的座位要了壶茶,目视一周,大致了解到能来参加的都是江湖上有名气的人,且听听这些人怎么说的。
茶楼最中间有个大的圆桌,最上首的位置上坐着一位身穿赤色劲装的女子,手边放着的武器是把峨眉双刺,身边围坐的男子皆是清一色黑色劲装,女子的脸被面罩遮了一半,即使如此,在一群人的争论声逐渐升高时,女子不悦的扫了一眼,偌大的茶楼里顷刻安静了许多。她放下茶杯,淡淡的道:“有何好争论的,竞技时拿出真本事在来丢大话也不迟,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女子话落,茶楼里的其他人赶紧起身朝她抱拳请罪,“青鸾帮主教训的是!”
没想到,能与楚天都势均力敌的天下第一帮帮主竟然是个女的!云荒心中敬佩,不由的多看了两眼。她喝了几杯茶之后,听到个有趣的消息,扔下茶钱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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