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摆平
“出去，出去！”伊万推开这件偏僻宅院的大门，借助院墙上的火把看清楚满院子的军人后，他不耐烦的操着粗糙的嗓音吼道。“都还站这里干什么？快点滚出去！”
“公子，您这次做的太过火了……”其中一名不超过二十岁的年轻士兵唯唯诺诺的走上前来，然后被伊万的剑柄打翻在地。
所有军人的眼神冰冷。他们憋着怒气看着伊万殴打那名士兵。然后沉默的闪开一条道路……通过狭小的中庭，依稀可以看清前面敞开房门之中，当中的床上正躺着一名灰袍少女，而她头上的罩帽隐约看得出已经褪去，金色的垂发透过纱帐如瀑布一样流到床外。
“我的事情用的找你们来管？”伊万骂骂咧咧的踢了一脚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年轻士兵。等着场地中的人们架起这名受伤的年轻人，在伊万低声唾骂声中走出房子后……伊万确认了周围确实没人，才兴奋的捏了下自己的鼻子，吐了口唾沫。
“妈的，老子就算操了这个娘们又怎么样……什么雷蒙多，教廷又能怎么处罚我？一个乡下女人，想让她消失的时候，还不就让她消失了！”
“哦？是吗？”一个淡淡的、冰冷的女声在整个庭院中回荡，伊万一下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四下张望了半天，最终目光凝固在了正前方房间的方向。此时那名身着灰袍的少女正将灰袍扔到一边，缓缓的拨开床上的轻纱，扬着头站了起来。此时彻底震慑住伊万的是那双眼睛——红色的双眼和瞳孔，如同在凝视一个动物一般的直直的审视着他的灵魂。
远处巷道中回荡的狗吠声让伊万一个激灵，他紧紧的盯着少女的一举一动，发现她并没有下一步举动后嘿嘿一笑，无耻的拍了拍自己的胯部。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醒过来的，但老子也有资本让你再昏过去！”
“哧~”少女右手掩口，眼睛转向一旁，然后左手也伸出来捂住嘴巴，整个人人笑的轻轻的颤抖起来。这小女子的神态让伊万的口水哗啦啦的流下好长一截……他二话不说一抹嘴角扯开衣领，露出浓厚的胸毛和发红的脖子。整个人就像是好斗的公鸡般的头上开始充血。
“你还真是专业的坏蛋啊。”少女轻笑着转回头来。“头次在现实中看见电视剧里都用烂的套路呢，呃~而且麻醉药这东西对我用了两次以上，还以为我会中第三次么……”看着红着眼睛步步逼近的伊万，她不慌不忙的歪着头，用手指支着下巴说到。
“但好像少了一句关键的词……”
伊万看见不足两米远的可爱少女，雪白的脖颈和纤细的四肢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什么电视剧？他想都没想就低吼着说了一句。
“喊破嗓子也没用！这条街没人来管……”
少女双手一捶，淡淡的语气打断了伊万接下来的话语。
“就是这句。”
……
周围的空气骤然疯狂的涌动起来，嘶嘶好比毒蛇吐信的声音仿佛盘附在耳边。而空气中出现的无数耀眼的光痕如同搅动的洗衣机一样，在整个院子内漩涡状的顺时针快速卷动，院子内就像是80年代的舞会……无数的流萤般透出水痕般缤纷灿烂的光芒，流光溢彩在墙壁上跃动。相较之下，就连天上的星光也黯然失色……伊万惊恐的看向面前那直视着他的完美笑脸，然后就是缠绕在手臂上的无数蓝绿色萤火虫一样的火焰！侵蚀灵魂的锥心痛楚剧烈在手上扩散开来，衣服和皮肤就像是点了火的柴火一样窜出火苗，眼看着手上的皮肤和血肉在这漩涡般的萤火中一圈圈化为了焦炭，伊万声嘶力竭的叫嚷着倒在地上。而现在不止是手上，浑身就像是几万只挫骨的虫子在身体中翻涌。没两秒钟伊万便再也喊不出声了，因为他嘴里已经喷出了森绿色的火光。
“你可比以前的叛徒轻松多了。”我看着被光点围绕在中间逐渐化为焦尸的伊万，厌恶的移开目光，对着将这里映射的宛如白昼的无数荧光吹了口气。而这些荧光倒是十分听话的听从了我的命令，逐渐减缓了流动，然后化为了软金色的光粒缓缓的围绕着伊万旋转。而此时伊万又再次剧烈的颤抖了起来——肌肉和皮肤快速的再生也肯定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吧？看着浑身上下逐渐长出新皮肤，晕倒在地的伊万，我拍了拍手，然后伸出食指向上一抬，只见金色的光粒带着阵阵嗡鸣欢快的飞到天空中，直到飞到和远处教堂差不多高度的空中，我一捏拳头，目送着缀在夜空中的光球化为的璀璨的星光飞散开来。
“他们可没有改过自新的机会。”
“小宁~！”我视线还没从天上的‘礼花’收回来，门就碰的一声被巨大的力量打成了碎片。我张着O型嘴看着无数就像破片手榴弹飞散的木屑和砖石在空中飞舞，迅速使用屏障阻挡了这些容易误伤人的东西，就看见了破门而入卡特——他拳头上黑色的盔甲和红色发光的流苏，整个人就像是未来战士一样蹲在地上……我楞是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卡……”
突然听见右边墙壁传来“噌噌”的轻响，还没等我搞懂是什么声音，就见墙壁好像是切开的披萨一样变成了碎块破碎喷薄开来……奇诺身上正带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斗气，右手的剑在空气中留下白色的光痕，左手上闪烁的亮光晃花了我的眼睛——估计是火系的魔法。这下我连O型嘴的机会也没有了，看着地上被同样飞出的碎片砸中的某昏睡的人渣默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还好你没事。”
听见这个近在咫尺的声音我飞快扭过头去。完全没料到一双手完全不给我机会、微微的将我搂在中间。在我刚想动用武力的时候又轻轻放开……雷蒙多扶着我肩膀上下打量了我半天，直到我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开口问他“干嘛？”的时候才长长出了口气。而后面的卡特也满脸焦急的冲到我面前，在雷蒙多松开我肩膀后直接给了我一个熊抱，正当我动怒的时候也松开了双手，看着雷蒙多笑了笑，两个人默契的伸手对了一下拳头，然后同时呵呵哈哈的捂着头笑了起来。而被夹在中间的我就是没搞明白这头上传递的两人的笑声的含义，斗大的汗滴顺着我后脑勺缓缓滑下——这有什么好笑的？而且你们干嘛把我排除在外？
……
“是伊万。”
后面的奇诺快步上前，他刚刚确认了地上的躺着的人的身份就看见小宁迎面而来。后面的卡特和雷蒙多相互用手肘捅了下对方的腰，默契的停下笑声。淡淡月色下的小宁扳着个脸的样子让奇诺微微走了一下神，然后赶忙闪开了道路让小宁大踏步的走向门口。
“这……？怎么了？”奇诺看着同样擦身而过的雷蒙多和卡特问到。
“没事，我们该撤了。”雷蒙多对着奇诺侧了侧头。“这次也是不小的全城骚动，守卫快到了。”
“我们这安排的解救计划算是白花心思了。”卡特讪讪的拍了拍奇诺的肩膀，快步跟上了前面的雷蒙多。
“？那就这么晾着他？”奇诺前后为难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伊万，最终还是将手上的长剑入鞘，三两下跟上了前面两人的步伐。
“不会晾着他的，宣判所会给他终生难忘的教训。”
……
几个人同时踏出大门——如果把这个直径超过4米的洞叫做门的话，然后发现了气势汹汹向这里走回来的小宁。雷蒙多眉毛一跳，心想是不是追星族又杀上来了，但是环顾了半天也没发现成片围观的群众——他才想起来这片地区是辖外区，居住了不少政府头痛的流民，当然不会有什么教徒围上来了。
“都东张西望个什么呢？！”我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一致四下张望的三人组。然后指着雷蒙多的鼻子憋足了气说到。
“雷蒙多！我问你两个问题，都老老实实的回答我！”
看见雷蒙多茫然的点了点头，我拿出当初的那个冠冕徽章丢向他。
“你的徽章怎么会在伊万手上？差点害的我那个啥了！”
看着圣女气嘟嘟的样子，雷蒙多一时间哭笑不得。
“你忘记我被拽成零件的外套啦？”
“那……那……”我眼神飘忽了一下，想起来当初确实忘记了这个事情了。“还有一个事情！”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然后目光一致落在小宁咬着银牙狠狠的表情上。
“这路怎么走？”
…………
……
夜晚的伊兹密尔港灯火通明，但这些灯光并不是当地的居民生活的火光，也不是商队休息时候的篝火……一队队身着轻布罩衫，露出链甲和复合铰链编制的衣服的士兵正默默背着不小的包袱在城市中穿行，找到平坦的地势和适合的位置后，他们便将手中的火把插在一旁，颇为娴熟的支起简易式的帐篷——仅仅需要固定四角和支撑龙骨的帐篷，只能一个人睡在其中，而那个大大的包袱则放在头上
城市中越来越多的火光逐渐汇成了一个橘红色的银河，齐格尔背负着双手，而一名几乎和少年别无两样的男孩正单膝跪在他的后面。他身穿着由薄铜片和几条铁链做成的盔甲，不，或许称这件为‘衣服’还比较合适。
“还差多少人？”齐格尔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内，桌面上的烛光轻轻的跳动，红色的光照亮了地图和镶着宝石的月牙弯刀。少年抬起了那稚气未脱的脸，脸上不同寻常的透露出不同年龄的冷漠和坚毅，整个人就好比一个矛盾的综合体，年轻，却又显得老成。
“阁下。”少年眼睛准确的在房间内的每个角落跳动了一番。“沙粒已经汇成了山丘，您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您指向太阳，我们绝不会走向月亮。”
“很好。”齐格尔微微侧身。“你的忠诚日月可鉴，我没有不相信你的理由。”然后微微一顿，他接着开口平淡的说到。“我们不能去否认先祖带给我们的意志。”
少年在他的示意下站起了身子，桌上的烛光照亮了他胸口护心铜甲上的华丽纹饰——新月的弯刀，还有点缀在旁边的星星。
“命运将圣剑卫团推在了我们的对立面上。”少年迈步走到地图边，开口打破了片刻的宁静。“我们如果要去占领伊兹坦堡，就肯定会和他们交手。”
“代价和鲜血是必须的。”齐格尔举起右手，少年见到手势站定在了原地。“要完成先王的夙愿，女神的灵柩必然要回归这片土地。而为了让王重临世界，我们也需要她的帮助。”
“那教廷……”
齐格尔哈哈一笑。“教廷虽然在边境囤积了重兵，但这次恐怕来不及顾虑我们——北方的狼群已经饥饿难耐，它们会狠狠的在这个拼凑而成的国家上咬上一口。”
“会致命吗？”
“不。”齐格尔眼底衬托出远方的橘红色火光。“那个国家，不会在我和沙华的手上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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