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你有客人来了。”

　　那天的谈话之后，也没有什么变化，倒不是说我有在期待会有什么变化出现，毕竟这种没有变化的变化，才是我所觉得的最正常的变化。

　　“客人？”

　　还在想着会是谁来找我，但是从让开的永琳身后出现的，是意想不到的人。

　　“咦？”

　　八云紫？

　　“昨天的事情，多谢你了。”

　　“对我来说倒是举手之劳……”和昨天的情况差不多的，除了对面的人从八云蓝换成了八云紫之外。

　　“那，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我为八云紫盛满茶水，“我相信你不是那种，只是为了道谢就专门跑一趟的人吧？”

　　时间对有些人来说，是永远也不够的，即使有着多么漫长的生命，也同样如此。

　　“你还欠我一件事情，现在是那个时候了。”

　　八云紫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提到了正事，我也正坐起来。

　　“那么，是什么事情？”

　　“这个幻想乡里。”八云紫在桌上张开了间隙，随后收起的时候，桌上出现了一个沙盘，虽然是第一次看到，但是我很快的就分辨出了很多地方。

　　“有着人类，恶魔。”八云紫手中的折扇指向了沙盘的中心，随后又点在边缘的部分，“还有妖怪。”

　　“然后，和这个幻想乡所衔接的地方，分别是冥界，还有天界。”八云紫指了指更边缘的部分，然后抬起指向了头顶的方向，“亡灵和天人。”

　　“但是除了这些之外，还有鬼，和龙。”八云紫收起扇子，“而它们，大部分都有着非同一般强大的力量。如果任由它们进行战斗的话，即使我使出全力，支撑着这个幻想乡的大结界，恐怕也很难撑下去。”

　　“所以考虑到了这点，定下了名为符卡规则的决斗法则。不允许杀人，不允许强者欺压弱者，将战斗的双方的力量限制在一定的程度里，以保证相当的公平，和对这个幻想乡的和平。”

　　“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就是你所知的，那名为弹幕游戏的东西。”

　　八云紫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着我。

　　“那……”我迟疑的看着八云紫，“你是想让我也用这样的方式……？”

　　“不是，”八云紫摇头，“这个规则，只是对于那些不会控制自己力量的家伙来的，你到现在为止所做的一切，即使有没有这个规则都不会对幻想乡的结界造成什么坏的影响。”

　　“我只所以说这些，也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

　　“那么，”本以为八云紫想说的就是这个，但是没想到根本就无关，我端起茶杯问道，“你到底想要让我做什么？”

　　“那个我还没有想好。”

　　“噗——”及时转过头，刚喝入口的茶水全都吐到了一边的地上。

　　“骗你的。”

　　“我说你这是……”异物进入气管的感觉，很不好受。

　　“咳，咳……”揉了揉喉咙，咳出气管里的水后，稍微感觉舒服了一点。

　　我抬起头看着八云紫，她的脸上满是愉悦的笑容。

　　“被骗了。”

　　“呃？”缓过气来，我疑惑的看着八云紫。

　　“说什么被咬不会痛……”八云紫亮出了从开始就一直藏在衣服下的手腕，红色的亮点清晰的在那上面，“完全被你骗了。”

　　“那是你自己说的吧？”我再次端起茶杯，但是这一次，我没有喝的打算。

　　“是我说的？”八云紫张开扇子挡着自己的脸，“我忘了。”

　　“该说正事了吧？”我提醒道，再这么下去，搞不好我会成为因喝茶而被呛死的家伙。

　　“博丽灵梦……你是认识的吧？”八云紫放下了扇子，也正坐了起来。

　　“认识是认识……怎么了？想让我去做的事情和她有关吗？”

　　“与其说是有关，不如说是无关。”

　　“哈？”

　　“我有一位朋友，最近拜托了我一件事情。之前因为一直忙着修补结界，但是现在空闲下来了，所以就想着该是时候帮她了。”

　　“朋友……吗？”上次的那个幽灵？

　　“不是幽幽子哦，是别的朋友。在这个世界上……不，对人类来说已经不存在了的，鬼。”

　　“鬼？”什么是鬼？完全不知道到底什么是鬼……

　　“那个就算不知道也不要紧……其实呢，”八云紫稍稍思索了一下，“我的那个朋友，拜托我让人类能够重新认识到鬼的存在，毕竟对于人类来说，鬼的存在应该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了。”

　　“想让我帮忙出主意？”我揉着额头，对我来说，这确实算的上是个难题。

　　“那个我倒是已经想好了，”八云紫不知从哪里端出了一个华美的茶杯，里面还有着热腾腾的茶水，“举办宴会应该是一个好办法。”

　　“宴会？”确实如果办宴会的话能够很简单的就和宴会里的其他人认识，但是……

　　“我要做什么？”我疑惑的看着八云紫，“这不是完全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当然有了，开宴会的理由啊，总不能无端端的就把其他人叫一起来开个宴会什么的吧？”

　　“我觉得那样应该也可以……”

　　“要尽可能的自然一点……到时候你说她是你的朋友，然后介绍给其他人认识，这样不就很自然了吗？”

　　“所以说……算了。”我放弃了继续说下去，“如果你真的觉得有这样的必要，我倒确实是有一个非常完美的理由……不，应该说不是理由，是正好想要做这样的事情。”

　　“那么，是什么样的理由？”

　　“订婚仪式。”

　　“订婚仪式？”

　　“嗯，暂时定下来的，是在这个月的月圆之日。”

　　还有大半个月，不管是订婚还是结婚，用来准备的时间都是很充足的。

　　“这个月？”八云紫似乎在考虑着什么的样子，这样说完之后就低下头开始沉思起来。

　　我静静的喝着茶。

　　“这样的话，”八云紫终于抬起头，“我先介绍她给你认识吧。”

　　“这就是鬼？”

　　我指着八云紫从间隙里带出来的那个身高矮矮的，样子小小的，除了头上有着两只角，就算和蕾米或是芙兰站在一起，估计都分不出到底是谁的年龄比较大的那个……鬼？

　　“怎么了？”

　　“没什么。”原本还以为，是和八云紫一样的，毕竟有西行寺幽幽子这个先例在，但是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存在。

　　“伊吹萃香，我的名字。”和外表完全不同的豪爽。

　　“种族是鬼，爱好是喝酒，特长是喝酒。”

　　嗯嗯？

　　“这样就行了吧？”

　　鬼这样说完之后便转过头看着八云紫。

　　诶诶？

　　“完全不行。”八云紫摇着头，“再详细一点。”

　　“我做不来自我介绍这样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

　　鬼拿起身边的葫芦，咕噜咕噜的往自己的嘴里灌着什么。

　　“情况你大概了解了吗？”似乎是放弃了再对鬼劝说什么的想法，八云紫回过头来看着我。

　　“大概……吧。”

　　“话说起来，到底什么是鬼？”在八云紫回答之前，我继续补充道，“不知道这点的话，我根本就没办法出主意什么的，你让我做的事情也不可能做到。”

　　“让我来吧。”鬼放下了葫芦，“虽然不知道紫为什么找你这样的一个连鬼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类帮忙，但是她这么做必然也有她的道理。”

　　说到鬼，第一个该想到的词就是强大，然后第二个就是危险，接着的第三个，就是不会说谎。

　　古时的人和鬼之间的关系，鬼向人类挑起比赛，而人类就派出代表来退治鬼。

　　如果鬼赢了，人就要献上鬼要的东西，如果人赢了，鬼就被退治成功。

　　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人类厌倦了这样的关系，用着各种各样的计谋，最终让鬼决定从这个世界上离开，全员搬到人类所无法抵达的地方，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鬼的踪迹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没有鬼还留在这个世界上，伊吹萃香就是其中的一个。

　　“这就是鬼和人类的的关系，明白了吗？”摇了摇葫芦，鬼仰起头继续喝着葫芦里的东西。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只是直到鬼和人的关系，还远远不够，必须得是更详细的才行。

　　“人类已经忘了我们了，”鬼的表情有些低闷，“我要做的，是让人类重新记起鬼的存在，并且和将人和鬼的关系重新变得和以前一样。”

　　那个可能吗？而且那样的关系，就算真的回来了，也不可能长远吧？

　　将这句话闷在心里，我看向八云紫。

　　比我原本所认为的，要棘手得多。

　　完全不用指望这只鬼自己来和谁做朋友之类的事情了，更别提让人类重新认识到鬼的存在这样的事情……特别是这只鬼想要做的让人和鬼的关系恢复到那种样子，我甚至都可以看到历史的再一次重演。

　　但是八云紫根本就不看我，意思大概是让我自己拿主意？

　　“这样的话，我倒是不得不说几句。”

　　“什么？”鬼看着我。

　　“我们来讨论下，把鬼和人的关系，恢复到以前那样的可能性……”

　　“怎么说？”鬼来了精神，双眼发亮的看着我。

　　“第一点，那样的关系对人来说，有什么好处？”

　　“那个当然是……”鬼卡了壳。

　　“那种关系显然对人类来说没什么好处……那么第二点，那样的关系，对鬼……不，对你来说，又有什么好处？”

　　“如果恢复了那样的关系，我的同胞应该会重新回到这个世界里。”鬼的即答。

　　“这样的话，第三点，嗯……没有第三点了。”

　　我放下了竖起来的手指。

　　仅仅就这两点来说，在平时已经足够让我放弃这件事情，但是……

　　我看了八云紫一眼，继续低下头思考着。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人和鬼之间，可以换一种相处的方式？”

　　“什么样的方式？”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我扳着腿坐着，“鬼为什么要和人类挑战？”

　　“因为大部分的鬼都很懒，酒啊食物啊……特别是酒，不想自己去酿造，所以就想要从人那里拿。但是直接拿又不太好，所以就用挑战这样的方式。这样赢了人也不能说什么，输了鬼也不会受到什么伤害。”

　　“那么，你觉得，如果鬼用力量保护人类，进而换取人类的尊敬，由人类自发的送上酒和食物……嗯，现在似乎不太可能。那就，鬼和人做朋友，或者帮人类做事，用工作来换取想要的东西，这样如何？”

　　刚说出口就发现，如果鬼真的很懒的话，这样的关系大概也不可能成立……继续想。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不介意。”

　　咦？

　　“虽然我的最高目标是让人和鬼的关系恢复到最初的样子，但是我也知道那不太可能，所以，次要目标，让人重新认识到鬼的存在这个，如果只需要工作就能达成的话，我倒是觉得很不错。”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将双手交叉的放在腹部，一个又一个的可能出现，之后又被我否决，最后得出了一个应该会比单纯的宴会上介绍要很多的想法，“你知道符卡规则吗？”

　　“知道一点，”鬼点头，“紫和我提到过这个。”

　　“那么，引发一场以你为根源的，强烈但是又不会造成什么严重后果的事件，怎么样？”

　　“这个可行吗？”一直沉默的八云紫问道。

　　“完全可行的，”我坚定的点着头，“反正目标只是让人认识到鬼的存在就够了。表现出自己的力量，但是又并非强大到不可被击败……并且如果最后击败鬼的还是人类的话，这样不就是一个很不错的剧本吗？”

　　“具体呢？”八云紫继续发问。

　　“那就得看她的力量是什么样的了。”我将视线投向鬼的方向。

　　“我的力量，”鬼将手伸向桌上的茶杯，“是操纵密和疏。”

　　“我可以让一样东西变得紧密，也可以让它完全的分散。”

　　随着鬼的话，茶杯中的水一时凝成冰，一时又化为雾，如此反复着，最后又回到了液体的水。

　　这样吗……继续思考……

　　“当然了，这个力量也是可以用在我自己身上的。”

　　说着这样的话，鬼慢慢的化为了一团庞大的雾，然后又慢慢的恢复成了原本的样子。

　　“多大？”

　　“嗯？”

　　“我说你的这个能力，用在自己身上的话，可以多大？”

　　“整个幻想乡应该不成问题。”

　　“那么，能够让光线穿不过吗？”

　　“那个不可以，”鬼摇头，“除非缩小变成雾的范围。”

　　“也就是说，如果完全化为雾，并且覆盖整个幻想乡的话，效果就和普通的大雾差不多的咯？”

　　“可以这么说。”

　　“这样的话就好办了。”我用手指轻敲着桌子，“一直持续的雾，遮挡了阳光，作物不能生长。对这样的天气无能为力的人的求助的声音传到了神社的巫女的耳中，寻找雾的根源的巫女在天空中发现了奇怪的家伙，而那个家伙是在古代就已经消失了的鬼。之后巫女击败了鬼，雾散开，幻想乡恢复了光明……”

　　“不过，”我交叉着双手撑在桌上，“还是有几个地方可能会出现差错。”

　　“首先来说，这个雾的持续时间……可能需要长达数星期。”

　　“那个没问题。”鬼回答。

　　“那么，接着就是，这个求助的声音，要先传到的是一个有能力解决的人类的耳中才行……嗯，魔法使应该也可以被算成人类吧？在某些方面的话。”

　　“可以的。”八云紫点头。

　　“再之后，就是，鬼能不能被，艰难的，击败。”我的发音重点，在艰难的这三个字上。

　　“应该可以吧？”鬼有些不确定。

　　“就算做不到也没关系。一次不行的话，可以多找几个人，车轮战也能体现出……不，车轮战才更能体现出鬼的强大。”

　　“人选方面是你来还是我来？”八云紫问道。

　　“我有一个……不……对了，三个人选。妹红，咲夜，帕秋莉。但是，我并不会主动让她们……去解决之后会发生的事情，也不会提供任何相关的信息，甚至可能会阻止她们……这是我的立场。”

　　“那没关系，具体步骤之类的还需要再讨论一下。不过，我这边的人选也先说出来好了。博丽灵梦，雾雨魔理沙。”想了想，八云紫说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妖怪之山上的那个东风谷早苗应该也可算上。”

　　“六个人了吗……”我看了鬼一眼，然后再看向八云紫，“那么，她们具体的实力我并不是很清楚，这个就由你来分配了。”

　　“基本情况就是这样了吧。”最后我这样总结。

　　“你好像忘了什么吧？”八云紫提醒我。

　　“什么？”应该没有忘掉什么吧？

　　“你呢？”

　　“我？我当然是……”仔细想想，我说的这些里面，当真是没有我的位置，“我这种不会弹幕的人，不管是从观赏性上还是从安全性上来说，当然是围观兼职打气加油……顺便也可以为可能会出现的突发情况之类的做准备。”

　　“说的也是。”

　　“这样一来，”送走了鬼后，八云紫又一次的在我的对面坐下，“之前的宴会的事情看起来是不会再继续了呢。”

　　“不不，”我摇头，“那个还是会继续的。”

　　虽然只是因为八云紫的话而临时决定了，但终归本就是已经考虑了很久的事情，只不过是一直都没有定下日期罢了。现在想一想，如果不是八云紫的关系，可能我永远也无法确定下来吧。

　　“不延期？”

　　“不延期。”

　　“订婚宴会吗……”八云紫有些怀念的样子，“我很期待，这样的事情在幻想乡里也已经很久都没有过了。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不管是这幻想乡里有的，还是没有的东西，我都可以提供给你。”

　　“我还真有想要让你帮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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