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在所能感觉到的视线消失了之后，我向着魔法之森的方向慢慢的走着。
眼睛的事情，不仔细处理一下是不行的。
但是那需要时间。
至少，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了，视力也没有变弱的迹象。
不管之后的情况是怎样，保证血液来源，都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
也许在这里的风见幽香同样不会拒绝我，但……
总之就是不想那样做。
在森林中的小屋中停下脚步，我抬起手，轻轻敲着门。
就算是在这样的时间，真正的魔法使也是不会入睡的。
即便是看似和常人一样躺在床上，也不过只是在冥想罢了。
布置在小屋周遭的结界，清晰的向我传达着，小屋的主人确实在家中的讯息。
“不开门的话，你会后悔。”
因为我的话，门后的人有了动作。
“但是开门的话，也许你也一样会后悔。”
门后的人停了下来。
“你是谁？”
“恶魔。实现你的愿望，并且从你这里取走相应代价的恶魔。”
“真的是恶魔的话。那么，一定会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声音稍稍停顿了一下，“说出来让我听听。”
“赋予人偶生命，制作出拥有灵魂，能够自主活动的人偶。你的愿望，没错吧。”
木门微微开启，露出了在后方的有着复杂表情的脸。
“你……真的是恶魔？真的能够实现我的愿望？”
“没错。但是恶魔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你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
“你想要什么？会找上门来，你一定是知道，我不会拒绝你所说的那个代价的吧。”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难道你打算让我就这样一直站在外面吗？”
默然的看了我数秒之后，魔法使关上了门。
“稍微等一下。”
我抬起头，天空中有着完整的月亮，体内的血液，因这月亮而异常的活跃着。
“久等了。”
并没有过去多久，木门便再一次的开启了。
一身普通居家服的魔法使出现在门后。
“久等？倒不如说，刚刚好。”我低下头看向魔法使，“爱丽丝·玛格特罗依德。”
“连我的名字都知道吗……”魔法使后退着让开了路，“请进。”
“会知道你的愿望，还会不知道你的名字吗？”
在我走入屋内之后，魔法使在我身后关上了门。
除了角落的床铺之外，墙边摆放的几乎都是放着各种人偶或者人偶零件的柜子。
“几乎都没有人来，所以很乱，让你见笑了。”
说着生疏的话语，魔法使在桌边坐下，翻开桌上的茶杯倒上茶水，然后递到了我面前。
看着魔法使手中的茶杯，我伸手接过，放到了桌上。
将视线从魔法使身上移开，我看向了在魔法使床上的某物。
“上海……你所想要赋予生命的人偶，就是她了吧。”
“看起来你什么都知道了……”魔法使有些踌躇不安起来，“可以告诉我，你说的代价，是什么吧？”
“你的生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然，这并非是说实现这个愿望你就会死。我所指的，是和生命相关的东西。”
“但是你说的那个到底是什么？”
“你见过恶魔会把自己的底牌在一开始就亮出来的吗？”
“你这样说就不怕我拒绝吗？”
“如果你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其他能够帮到你并且提出的要求更容易让你接受的家伙的话，我相信你是一定会拒绝的。”
将视线转回到魔法使脸上，我继续说着。
“更何况，如果你真的拒绝了的话，我也会选择用武力让你答应。”
“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告诉我契约的内容是什么也没什么问题了吧？”
“说的也是。”
我张开嘴。
“吸血的恶魔吗……我明白了。”魔法使点了点头，“魔法使的血液，对于恶魔来说，确实可以算得上是稀少的东西……如果你说的代价，就是这个的话，那么这个契约，我答应了。”
“我不相信口头上的承诺，”我站起身，“契约，不仅仅只是口头上的答应。”
“果然是恶魔……”魔法使也站了起来，“那，你说的契约，要怎么签订？”
“像这样。”我伸手抓住了魔法使的手臂。
空旷的世界中，魔法使独自站在那里，惊慌的四处张望着。
“这……这里是？”
“灵魂的世界。”现出身影，看着眼前魔法使的灵魂，我满意的点了点头，“不错，你的灵魂强度，足够了。”
“你在说什么？”
“两种方法。”不理会魔法使的问话，我自顾自的说着，“第一种，大部分事情由我来做。第二种，我只指导你，具体的都由你自己来。这样只会让你少走一些弯路，而不会让你直接得到想要结果。但，不管你选择哪种方式，你都必须履行契约。”
“你说的契约到底是什么？”
魔法使的样子，有些快要失控了。
“那个契约，在刚才就已经签订好了。具体的话，看你的手腕。”
我伸出手指了指。
在魔法使的手腕上，一左一右的，有着两个手环。
“这是什么？”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之后，魔法使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我。
“契约对你的束缚。如果你违背了契约，那么，你就会失去对手的控制。顺便一体，那会是直接对灵魂造成的伤害，所以，除非你能够达到我现在的程度，否则，你不可能重新找回自己的手。我相信，对于魔法使……不，对于人偶师来说，那是绝不会希望看到的事情。”
“你！”
“你心里想的那些事情，无法瞒过我。不要忘了，我是恶魔。恶魔，绝不会允许自己的身边有危险存在。”
“如果你没有想那些事情的话，我也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回到现实世界之后，看着眼前的魔法使，我低声说着。
“你这恶魔！”爱丽丝愤怒的向我喊着。
“真可惜，现在的你已经无法反悔了。”不理会爱丽的怒火，我重新坐在了桌边。
爱丽丝突然收起了愤怒，慢慢的坐了回去。
“你竟然有这样的力量……看样子这个契约，似乎是占了便宜的是我才对。”
“哦？”所感受到的，和爱丽丝所说的话完全一致的爱丽丝的想法，让我有些疑惑，“真奇怪，你竟然会这么想……不过，既然你接受了这个事实，我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你是恶魔，而我只是魔法使，反抗的可能性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爱丽丝就这样的冷静了下来，悠闲的端着茶杯喝着，“希望我之前的想法，没有让你讨厌我。”
“是吗？你这样想的话也好。总之，你的选择呢？那两种方式，你选哪种？”
虽然爱丽丝心中的想法持续的向我传递着，但是面对这样的存在，完全无法让我产生什么好感。
“当然是第二种了，这样的话，在你离开之后，只有我自己也能做到了。”
不悦的感觉，不过，也只是觉得不悦罢了。
不再言语，我闭上了眼睛。
已经四个小时了，但是依然还能看到，这到底是……
和她的……血有关吗？
但是伤口并没有好转，体内的死气也没有消失任何一点。
唯一有变化的，只是身体从多次的透支造成的透支过度中，重新回到了之前的样子罢了。
只是因为……这个吗？
但是力量并没有因此而恢复，身体的情况，也依然是处于极其糟糕的状态，顶多，也只是可以再透支那么一两次罢了。
关键的所在……到底，是什么？
我睁开眼睛，爱丽丝抬着头看着屋顶。
“就算你杀了我也无法解除这个契约。说起来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反而是你，为何会有那样的想法？”
低下头的爱丽丝，用着锐利的眼神看着我。
“你是恶魔，那就是理由。”
“恶魔……吗。为什么只要是恶魔，就是你的敌人？”
“哼！”
爱丽丝闭上眼睛扭过头。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你的母亲，是魔界的……”
魔界的？
“难道说你？！”
猛然回过头的爱丽丝，紧咬着牙。
“没错，我可以感知到你的想法。通过那个契约。”
我站起身走到爱丽丝身边抓起了她的手。
无力的下垂着爱丽丝的手臂，不知为何，让我笑出声来。
“自作自受……”
我收起笑容，本是狠狠瞪着我的爱丽丝，脸上浮现出了惊讶的表情。
“姑且算是对你的警告，”在我放开手之后，爱丽丝也重新获得了对自己双手的控制，“再有下次，就不会是这么简单了。”
几乎是从我手中夺回自己手的爱丽丝，偏斜着身体，和我保持着距离。
“你在担心被带回魔界？但是我完全不认识你的母亲，也完全没有想过把你带去魔界。”
“你真的不是从魔界来的？”
爱丽丝神色复杂的看着我，而我所感受到的她内心中的想法，也是同样的纠结和杂乱。
“信不信随便你，至少我可以说，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骗过你。”
“也就是说，以后可能会骗我的意思？”
“如果你这样想的话我也没办法。”我慢慢俯下身，看着因为我的动作而已经不得不在身后撑着才能不让自己倒下的爱丽丝低声说着，“我想要什么……你应该清楚的吧？”
讨厌，不要。
所能感觉到的，就是这样的想法了……从爱丽的心中。
“真可惜你没有拒绝的资格。身为魔法使，你应当是明白什么叫做交换的。签订了契约，你就必须要履行才行，那是你的责任。”
“明明是你强心……！”
“所以我已经说了，我不相信口头上的承诺。而你的反应，也恰好证明了，你并非是真心答应下来的。”
已经是完全的在忍耐了。
爱丽丝的表情，动作，以及心中的想法全部。
我伸出手按住了爱丽丝的下巴。
从爱丽丝的脖中抽出牙，我满足的吐出一口气。
果然，魔法使的血液……不管是圣白莲还是爱丽丝的血液，都有着一种特别的味道。
虽然和圣白莲不同的是，爱丽丝的血，更多的味道，是苦涩。
太多负面情绪了吗。
“你……”
我没有再说下去，在我松开手之后就已经无力倒下的爱丽丝……
昏过去了？
我可以确认自己并没有吸取多少血液，但是，爱丽丝为什么会昏迷？
无言的将爱丽丝抱起放到床上，我找到纸笔，活动了下手腕，在桌边坐下开始写起很早以前就想要去写的东西起来。
灵魂……之类的东西。
屋外渐渐的开始有光亮了。
察觉到这一点之后，我放下了笔，暂时就到这里吧，始终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东西。
“你还想要装到什么时候？醒了的话，就过来看这个。既然吸了你的血，我也不会不实现你的愿望。”
虽然说着这种话，但是不管怎样也实在是让我感觉有些……
“既然你选择了第二种方式，我自然也会从头开始指导你。”我转头看向在床上坐起身的爱丽丝，“而这个，就是第一步你需要掌握的东西。”
“我……需要掌握的东西？”爱丽丝皱着眉头从床上坐起，然后下床走到桌边拿起在桌上的纸张，“这是……？”
“我相信现在的这些部分你应该可以掌握，剩下的，等明天再继续。”
我站起身，绕过爱丽丝向木屋的门走去。
“等一下！”爱丽丝叫住了我，“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那种事情不是你需要知道的。”
我停下脚步半转过头，回答完后，回头拉开了门。
这个时间，大概差不多了吧。
如果有谁会来的话，大概，也就是这个时间了。
森林之外的小屋……至少以前这里是有栋小屋的，不过，现在的这里，只是一个大坑罢了。
坑内什么也没有，残渣，废墟……甚至是力量的残留也全都不存在。
但是，倒是有些花草之类的存在。
到底是什么时候……
我站在坑洞之中，转头看向在这里无法见到的太阳花佃的方向。
这是，你的愤怒吗？
因为我一直都不出现，所以……生气了吗？
我有些变得，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
从坑中爬出，我慢慢的向着太阳花佃走去。
这样的感觉，很久以前……似乎也曾经存在过。
迷茫的，不安的，向着无法看清的未来的。
但是，迷惑归迷惑，我该做的事情，不会因为迷惑而改变……没错，就和那个时候我所做的事情一样，在这个世界，也一样……
今天是阴天，是个好天气，虽然，也只是对我来说罢了。
只不过，这样的想法在我接近太阳花佃的附近之后，就消失了。
以前从未曾在意过的，在太阳花佃的范围里，因为风见幽香的力量而永远保持的晴朗天气，现在却成了阻碍我前进的屏障。
将手从阴影中探出的结果，就是整只手变成了完全的黑色。
已经不再是能够抵御阳光的体质，长时间暴露在光线之下的结果，也不过只是变成焦炭罢了。
只能在晚上才行了吗？
即便知道是不同的，但是却依然被某种莫名的疼痛侵袭了。
是笨蛋吗？我。
偏斜的阴影的边界，慢慢的靠近了我的脚。
知道再继续逗留下去也毫无意义，我转身选择了离开。
风见……幽香。
再一次来到爱丽丝的门前，这一次爱丽丝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或是想法，而是有些期待。
“看完了吗。”
不用问的问题，但除了这个问题之外，也没什么好问的。
“看完了。”
点头。
“后面的……？”
期待。
“在那之前，你该做的事情……明白的吧。”
不悦，想要拒绝却无法拒绝。
进食完成之后，我放开了爱丽丝的手腕。
换算起来，如果只是一直保持着不去消耗体力的样子，并且也不傻到去做明知道不行还要去接触阳光的事情，这样下来，一天基本上也就只需要几十CC的血就够了。
考虑到魔法使的体质较普通人来说有很大优势的话，只需要一个魔法使大致就能满足我的需求。
而这就是我会选择爱丽丝·玛格特罗依德的原因。
虽然说最初似乎有些意外，但是差不多也可以算得上是并没有偏离最初的想法。
“之后的部分，我会在之后慢慢的教给你。但是基于你的选择，我只会用在纸张上记载的方式，并且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必要的事情。所以说，速度上，是不会如你所愿的。”
“顺便一体，”察觉到爱丽丝所想的事情后，我补充道，“现在再说什么想要改变之前的选择之类的话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契约已经成立，是无法进行更改的。真可惜。”
极度的失望。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之后每隔一到二天，我会写出下一部分，依照你的进度不同，这个间隔也会相应改变。”
说完这些话之后，我走到了爱丽丝的床边坐下。
“你到我床上做什么？”
有些生气的声音。
“别忘了我是恶魔，白天自然得睡觉了。”
看了一眼爱丽丝之后，我闭上眼睛在床上躺下。
“签订契约的时候可没有说我要把床借给你这样的事情。”
“是吗？”我睁开眼睛在床上翻身看向爱丽丝，“你可能弄错了一点有关契约内容的事情，其实你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在我实现你的愿望的过程中，满足我的全部需求，只要这些需求不会导致你的愿望无法实现。”
“你！”
爱丽丝怒视着我，如果不是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可能她现在就已经开始攻击我了。
“放心吧，”为了保持体力，我闭上了眼睛，“我对人类没兴趣，就算是魔法使也一样。”
从某种方面来说，我的这句话，也是非常正确的。
妖怪，蓬莱人，月面人，恶魔，也许还有……神。
这其中，确实是没有人类和魔法使的。
“你！”
不再理会爱丽丝的话语或是想法，我是确实的想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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