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以太风……什么时候才会停。”

　　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动作，让脖颈酸疼，活动的时候，视线落在窗外。

　　以太风……

　　“我……只是想要好好活着。”

　　靠着椅背的男人如是说。

　　“但是，这个世界的幸福，是有限的。”

　　空气中的水份向手心聚集，被抽去热量后，凝结成为坚固的冰刃。

　　“一个人想要获得幸福，就不得不去从其他人那里抢夺走可能会成为他们的幸福的幸福。”

　　碾压或是偷袭的战斗，没有意外，只有必然。

　　“所以，我会记住你们失去的一切。”

　　只是记住。

　　“这就是他吗。”

　　转回脸，见着身前同样坐在床上的人。

　　“就是他了。”

　　叹息。

　　“至少知道前因后果了。那就这样吧。”

　　“剩下的不继续了吗？”

　　“没有必要了。”

　　在他回到房间时，天子坐在窗边托着下巴看着外面。

　　似乎是听到了他推门的声音，天子放下手转过头。

　　“你在那边，待了一整天。”

　　“你已经……知道是他了吗……”

　　他关上门，走到天子边上停下。

　　“根本就没有打算藏起来啊……想不知道都不行。”

　　不知道为什么，天子的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

　　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是……是么。”

　　“所以啊。”

　　天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起身向门外走去。

　　“所以？”

　　“所以，”天子在门前停下，背对着他，语气也和刚才有些不一样，“我已经决定好了。”

　　决定好什么？

　　没有等他问出口，天子就已经消失在了门的那一边。

　　看着关上的房门发了一会呆，银白又一次占据了他的双眼。

　　虽然并不清晰，却也足够让他知道，天子在隔壁，和瑞音说着什么。

　　注意隔壁片刻后，他将注意力转向了其他位置。

　　大厅，地下室。

　　墙壁和石块无法阻挡他，但却能够非常大程度的干扰。

　　比起隔壁的，要显得非常的模糊。

　　这个能力……除了看之外，到底还能做什么？

　　躺到床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他开始专心研究这项能力。

　　“决定好了……是吗。”

　　当比那名居天子走入房间，瑞音坐在床沿转头说。

　　回应是点头。

　　“要我做什么？”

　　“你的那个魔法……能再对我用一次吗？”

　　“那个魔法？”瑞音皱起眉，“为什么？会发生什么，你是知道的。”

　　“正因为知道……反正，已经不可能了不是吗？”

　　定定地看了天子一会，瑞音垂下眼帘。

　　“原来如此，你是这样想的吗……我知道了。”

　　再度抬起头的瑞音，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既然如此，那就用一些特别的方式。”

　　“特别的方式？”

　　天子不解。

　　“特别的。”

　　魔法开始躁动。

　　房内的一切都在无形的力量下向墙壁靠拢。

　　坚固的断裂，金属的变形。

　　直至房间相对之前变得无比空旷。

　　天子隐约间看出，这个空间，是一个圆。

　　“这是要做什么？”

　　“做些准备。”瑞音走到圈中站定，四处看着，然后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天子，“差不多了。到我这里来。”

　　比那名居天子依着瑞音的指示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完成后被命令站着不动。

　　在那之后，瑞音取出一堆材料，调配出了一瓶墨绿色的液体。

　　接着便用这瓶液体绕着天子在地上画下一个又一个古怪的咒文。

　　天子只能认出这是一个魔法阵，但却和她曾经所见过的那些魔法阵没有多大的关联。

　　至少在她所知的魔法阵里，没有任何一种是没有用多角形和圆的。

　　而这一个，是以对称的咒文大致的绘出的像圆一样的图案。

　　最里的是两个，向着外面倍数增加。

　　而且，每一个符文都看似相同却又全不一致，中间还夹杂有看似某种猛兽的图像。

　　数圈咒文和图像下来，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将她包围起来的圆。

　　完成这一切后，瑞音退到边上绕着整个圆转着，似乎在检查有没有错误。

　　“这个是……？”

　　“不明白的话，看着就好了。”

　　来回检查数次后，瑞音抬头看了天子一眼，走到原本是床所在的那边在落在地上的床垫上坐下，随后，黑猫从瑞音的体内钻了出来。

　　在瑞音失去意识的身体倒在床垫上的同时，黑猫也变成了身着黑袍的人形。

　　如同没有重量一般，黑袍的人飘到了天子面前。

　　即使看不到兜帽下的脸，天子也能感觉得到，那道落在身上的视线。

　　“准备工作，已经做完了。”

　　与在夜间听到的那个声音相同。

　　这之后，是一段漫长的沉默。

　　天子踌躇不安的站在阵中，不知他要做什么。

　　时间渐渐过去，本就昏暗的天色变得更加暗淡。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黄昏到来时，黑袍的身影终于开口了。

　　“第一种，接受现实。”

　　“……第二种呢？”

　　久久没有等到后面的话，天子问道。

　　“你一开始，就没有选第一种。所以，就不用问了。”

　　黑影退到阵外，落在地上。

　　“我无法解除你身上的契约，也无法阻止违背契约对你的惩罚。现在所做的，也只是一种让你在未来从这契约中脱离的可能。由你决定。”

　　天子静静站在阵中。

　　“是么。那就，把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拿出来，放在脚下。”

　　那是一枚戒指，从天子的左手中指上取下。

　　“戒指吗……但是，戴在无名指也许会更好。”

　　“是这样吗？”

　　天子疑惑的看着手中的指环，对比着自己的手指，好像是在想象戴在无名指上的模样。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放到地上吧。时间快到了。”

　　戒指被放在了地上。

　　“那么，开始了。你也，做好准备吧。”

　　那之后，黑袍的人站在阵边以着一种独特的音调，开始吟唱天子从没听过语言所组成的咒语。

　　伴随着吟唱，阵中的图案也开始共鸣。

　　就连天子自己，也感觉到了某些变化在发生。

　　自她，与那枚指环间。

　　“结束了。”

　　似乎短暂，却实是漫长。

　　天子被从那种奇异的感觉中唤醒时，时间已到了夜晚。

　　房间内唯一的光源，便是来自窗外的光亮。

　　已经到了瑞音身边黑影，半透明的身体在来自窗外的光下变得更加透明。

　　直到彻底消失。

　　“还有这个。”

　　几乎是在这同时，瑞音便睁开眼向天子挥出一道光芒。

　　正是数日之前便被施加在天子身上过的那个不知名魔法。

　　这之后，瑞音起身走到房间中央，闭上眼操纵着魔法将被破坏的一切缓慢复原。

　　看着瑞音的动作，天子默默拾起脚边的戒指，

　　与记忆中完全一致，也没有任何不同的感觉。

　　略有些迟疑的将戒指戴回指上，再度看了眼专注复原家具的瑞音一眼后，天子离开了房间。

　　在这边的房间里的东西全部恢复的时候，另一边的房间里，比那名居天子已经站在床边有一些时间了。

　　这个男人……

　　改变了一切……

　　从回忆中离开的天子，用着复杂的表情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稍许犹豫过后，天子轻叹口气，在他身边侧躺下。

　　“怎样都好了……”

　　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黑暗世界。

　　你来了。

　　我想我应该只是睡着了而已。

　　所以我才能把你拖到这里来。

　　拖？怎么了？

　　有些话，外面说出来也许不怎么安全。

　　什么话？

　　有关于，这次神战。

　　虽然我知道神战，但是……神战到底是什么？

　　信仰之战，或者信徒之战。以我至今所知的对这次神战的信息来看，决定性的关键，就是在于将神召唤至这个世界。

　　召唤？

　　我给你的那个册子的最后一页画的，就是能召唤神的魔法阵。

　　召唤神么……你告诉我这个，是想让我做什么？

　　虽然现在还没有迹象，但是这个世界已经注定在神战之中被毁灭。所有达不到神的程度的事物都将灭亡。神战本就是将整个神界进行一次洗牌，剔除弱者，由新普强者取而代之。为此，你需要了解，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第一种，力量达到神的程度。这一种并不容易，更何况以这个世界的限制，成神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第二种，找到拥有特定能力能够自由穿越空间的存在。不过这样的存在一般都背负有特殊的使命，愿意帮其他人的可能性也极低。因此基本上唯一具有成功可能的，只有第三种。正如进行这个世界的方式是门一样，也有同样的门可以离开这个世界。可唯一的问题在于，到达这个世界的门有很多，相应的能离开这个世界的门也同样有很多，哪扇门能到哪个世界都是不可能改变的。于是问题的关键，就是找到知道要去的世界的门的位置的人。所以，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而是你想让自己做什么。

　　我能决定吗？

　　任何人都能改变未来，差别，仅仅只是他们是否知道。我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仿佛灵魂还残留在那个世界里一般，过了很长的时间身体感觉才恢复。

　　即便如此，思维也没有从刚才的对话中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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