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二十八章 1
1.
“倒真是看不出来,原来少帅对夫人们的丫鬟这么感兴趣,以前是桐仪,现在换成了景儿,倒真是情有独钟呢!“东厢房内,盛旻双刚刚从竹青阁回来,立在门口的长廊里,她的院落从来只栽檀心红梅,在这样落寞的秋天,整个院子显得格外寂寥。
阿茗的事情她一句都不肯告诉她,自从阿茗第二次昏倒之后,她把对景儿的怨气,全部加到了他的头上,他曾经要见她,她不让;他曾经要见大夫,她也不让;竹青阁里的所有人,他都被她断绝了关系。之后的几天,他却像是一下子被事务冲昏了头,谁的房间也没去,整日就把自己关在翰藻轩里,像是完全把他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沈亦则眼光一滞,随即孤高地开口道:“夫人也知道我是少帅。”
盛旻双轻蔑地笑,用绢子拍了拍衣袖:“是啊,您是少帅,整个东平都是你的,今天看上了东家的姑娘,明日又对西家的女子倾心,随心所欲,和以前景朝的太子又有什么分别?”
沈亦则攥了拳头,面对盛旻双这样的贬低,也只能极力地克制住自己:“夫人,适可而止。”
盛旻双看了看沈亦则紧握的拳头,正了正脸色:“少帅,这是要我报恩吗?”
沈亦则扭头看看盛旻双,对于这种冷淡如冰还高高在上的女人,他早就失去耐心了:“我来找夫人,是来找夫人帮忙,不是来找夫人给我脸子看的,夫人该知道是谁把你送到这个位置的。”
盛旻双却好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谁敢给您脸子看,说到底,我当初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我看这景儿的性子比桐仪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怎么,我受得了,她就受不了。”
沈亦则不出声,半晌。
“阿茗和你不一样。”
“我是正室,她是侧室,是不一样。”盛旻双的脸色清冷,面无表情的看着沈亦则,他的侧脸线条明朗,眼神却是黑黢黢地看不到底,“到底是和那丫头呆久了,连我都蠢到以为,你会不一样。”
沈亦则扭头看她,盛旻双转过身去,不拿正眼瞧他,望着那株空空的檀心红梅,没有花,没有果实,枝桠虬曲得让爱美的盛旻双想一下子砍了它:“是酒后乱性,还是情不自禁。无论因怎么样,你种下的这个果,以后都大可以借着这个丫头羞辱阿茗。“
旁边的男子喉头哽咽了一下,酸涩地发声,带着无助:“你说我该不该给那丫头一个身份。“
“您是少帅。“盛旻双挑衅地说。
沈亦则很少被问得这样哑口无言,他从来没有像那一天,那样后悔过。他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那样害怕直视盛旻双,担心着阿茗是不是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阿茗不像我,若是这丫头知道报恩,你给那丫头身份,阿茗在这府中就会更安全,若是这丫头是自己爬上龙床的,谁知道又是藏了什么鬼心思。“
“您这样的少帅,心思是最难猜的。“盛旻双拿起散落在廊边小凳上的剪子,仔细地瞧着,就连她这样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有时候都难以分辨出他的心,”高兴的时候便如胶似漆,恩爱□□,不高兴的时候便宠爱她曾经的婢女羞辱她,你说是不是?“
“我那么卑鄙。”沈亦则反驳。
“没这么卑鄙?”盛旻双受宠若惊,“可你还是那样做了不是吗?”
“如果你来找我,是要我帮忙的话。”盛旻双知道,如果不是和顾予茗交好,祝长臻不会把沈晏海托付给她,如果不是和顾予茗交好,沈亦则又怎么肯让数十年冷眼相对的自己坐上正室的位子。
他自以为对她的好,到头来,只会伤害她。
“按我说,”她拿起手中的剪子,眼神里含了一丝狠意,用力地剪去了檀心红梅的那株多出的旁支,“少帅又何必担忧,那姑娘睡了不该睡的男人,只能以死谢罪。”
沈亦则眉心一跳:“倒真是没看出来修佛的夫人心肠这么冷。”
“冷?”盛旻双放下了剪子,”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只不过是说出你心里在想什么罢了,若是你真的这样做了,阿茗会恨你的。”
“无论如何,那都会成为阿茗心中的一颗刺。”盛旻双垂下眼睑,像是在叹气,“有什么所谓呢?她心中的刺还少吗?”
“沈亦则,有时候我真恨你娶了她。”可是若不是这样,她和阿茗也就不会相遇。
“你以为我就不后悔吗?”沈亦则拿起盛旻双丢在地上的树枝,妄想着还能拼接上去,他很快乐,可是她的快乐好像从来都是带了一丝隐忍和绝望,他给的了她最好的,却好像怎么也给不了她最想要的。
“你后悔,那你怎么不去看她,你怎么就冷落了她这么久?”听了沈亦则的话,盛旻双有些惊讶,却还是止不住满腔的怨气。
沈亦则又是无言,他是少帅,是沈家说一不二的主人,是统领整个东平的少帅,怎么可能告诉她,他不是不想去看她,是不敢去看她。
她害怕看她清瘦素净的脸庞,害怕她躲在被子里不肯见她,害怕她从此像盛旻双一样变得冷若冰霜,再无笑容,可是他居然好像更害怕,即使心里翻江倒海,她还是原谅了他。
他遇见她的时候,他说,等到他成年一定要给她正妻的位子,和她白头,后来她刚刚嫁给他的时候,他说,等到他赢了大哥就可以保她此生无忧,后来,祝长臻生了孩子,他说,他一定会保她周全,到了现在,他如愿地当上了东平的少帅,以后老了大概还会成为大帅,却越来越发现,他能给她的,好像越来越少了。
“她没用,嘴上那么倔,却还是想要你去看她。”盛旻双的脸色突然变得柔软,她苍白地躺在床上的时候,安详地像个孩子,从来不曾经过风雨。
“你来我这儿,不就是想知道她怎么样了吗?”盛旻双转身面对沈亦则,“她没事。”
“有时候我真恨,”她拿起地上的剪子狠狠地一掷,咬牙切齿,“偏偏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怀了你的孩子。”
2.
如果顾予茗识相一点的话,就应该装作百般娇弱,柔若无骨,在一个秋雨瓢泼或是冬雪纷飞的时候,楚楚可怜的依偎在阿则的怀里,诉说着自己女儿家的娇羞和委屈,对待景儿更是应该加倍的好,在这样一个她和蔡盈安势成水火的时候,景儿的出现其实是帮了她一个大忙,在新人辈出的沈府,景儿或许又该是正盛风头一段时间的那一枝了。
可是,她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小腹。她应该感到幸福吗,连老天都在帮她,阿则新宠的景儿是她的丫鬟,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终于如愿以偿,她拥有了这么多,还怕比不过蔡盈安,替长臻姐出气了吗?
“禾青啊,你这么调皮,要是出生了肯定又是无法无天的了。”顾予茗对着自己的肚子,小心翼翼,妊娠真是件神奇的事情,明明什么都看不出来,却好像真正感到了小生命悄悄的跳动。
“小姐,少帅来了。”茉茶在外面说着,满脸喜色。
“别瞎操心了,该是来找景儿的吧。”顾予茗一脸冷漠。
“我是来找你的。”沈亦则站在门口。
“我睡下了,少帅改日再来。”不出所料,顾予茗翻个身便把被子套到了头上。
沈亦则使了个眼色,茉茶知趣地掩上了房门。
“阿茗,我来看你了。“沈亦则柔声道。
“给少帅请安。“顾予茗的声音透过被子显得迷蒙蒙的。
“听说你病了。“他们就这样隔着被子说话。
“嗯。”顾予茗回答。
“吃药了吗?”两个人明明都心知肚明,却好像都以为对方还蒙在鼓里。
“吃过了。”
“大夫瞧过了,可是什么病。”沈亦则问。
“左不过是平时惯犯的腿脚病罢了,少帅费心了,瞧也瞧过了,事务又重,还请回吧。”沈亦则感觉到被子动了一动,大概是顾予茗在里面翻了个身。
“你厌恶我到连一眼都不肯瞧我吗?”本是来道歉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有人敢忤逆他,他居然有些恼怒。
“不愿。”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就能轻易破涕为笑的小姑娘了。
“那你好好养病,我先走了。”沈亦则拍了拍自己的军装,故意发出不小的声响。
“恭送少帅。”顾予茗倔强地说,强烈地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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