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画像
“侯爷,饶了他们吧!——”不知何时出现的令狐娇,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一幕,连忙跑到阶下跪倒在他面前,拽着他的衣角拼命求道。她不知辛揆竟为了子寅杀上了侯府,而萧烬无动于衷的模样,竟是要赶尽杀绝!
却听他淡淡道:“你一个小小侍婢,本侯为什么要听你的?”
眼见那身白衣快染红鲜血,令狐娇几次动了动唇,好半晌才颤声道:“若侯爷放了他们,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再缠着侯爷,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让我滚,我滚就是了。”
萧烬闻言登时额上青筋隐动,脑袋竟是又抽疼起来:“你要为了他离开本侯?”
慌乱之中,她竟没觉出这话的不对味来,竟是连连点头,生怕晚片刻辛揆便会没命。
“......令狐娇,你可真是好样的。”
那淡淡话语中压制的怒意竟是半分不曾为她所发觉,她竟欣喜道,“多谢侯爷!”
萧烬揉了揉额穴,缓缓抬手。
箭雨顿时一停。
辛揆为护着子寅早已体力耗尽,倒在了她怀里。
此时,子寅看着令狐娇的目光满是感激,先前的嫉妒和不快竟是烟消云散。
“令狐娇,本侯改变主意了,你不用滚了。”他瞥了她一眼淡淡道。
是,他改变主意了。
他不能容忍她竟为了别的男人向他妥协!
他不想再放手了,就算日后她恨他,此刻,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时时刻刻看着才放心。
咦......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她以后可以继续呆在他身边了么?
令狐娇的脑袋顿如一团乱麻,随后她的衣领便被他提了起来,一路拎回了书房。
“侯爷......”她跌倒在地,顿时呼痛出声,先前摔下台阶的伤处再次被撞,真是钻心的疼!
萧烬并不曾用多大力,怎见她竟疼出眼泪来,不禁卷起她的裤腿,便见上头一大片的淤青红肿。他皱了皱眉,捏了捏那处腿骨,见尚是完好不禁眉头一松。
“疼.......疼......”令狐娇被他这么一捏,简直疼得死去活来,呼痛的声儿都能将窗外树上的鸟儿惊飞了。
“闭嘴。”
难得有机会同他亲近,令狐娇不禁小心试探道:“可是......真的很疼......”
“那也忍着,不然底下人还以为本侯怎么了你。”
她看了看他有所缓和的面色,得寸进尺道:“侯爷难道还会在乎他们怎么说?”
“啊——”
萧烬手下一捏,她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再贫嘴就滚出去。”
包扎好了伤口,萧烬便要逐她出门,令狐家却是以腿伤为由死活赖着不走。
“随你。”
到了后半夜,她重新睡在了那张脚榻上,心境却是与之前大不相同,竟从未觉得睡在这么狭窄简陋的地方会是这么幸福的事。
她掩着被角,偷瞄着床上正睡着的身影,眉眼俱是窃喜,放佛只要离他更近些,她便会踏实心安,不一会儿便也沉沉睡去。
萧烬揉了揉额穴,听着她均匀平稳的呼吸,微不可闻地逸出一声叹息,随即散灭烬芜。
......
接下来的几天,凡是有萧烬呆着的地方,总能看见一个一瘸一拐晃来晃去的娇小身影。
“你能消停点么?”
萧烬放下了书卷,瞥了一眼她的腿淡淡道。
那道身影却置若罔闻,继续着她的全方向走位,只为更好地多看他一眼。
可不一会儿,令狐娇便知道错了,也不知他是隔空点到自己哪儿,她竟全身不能动弹了。
萧烬这才重新拿起书卷看了起来,暖风熏面,花香飘散,本该是怡情养性的好时机,可不过片刻,他的思绪竟又纷乱了。
令狐娇的身子虽不能动,但那两只明亮的大眼珠子却是一刻不停地灵活转动着,正目不转瞬地盯着他看。
萧烬终是解了她的穴冷声道:“滚下去,别在本侯面前晃悠。”
令狐娇有些受伤,难道他是还没原谅自己?还是......在怪自己放走了她?
他竟这般钟情她?令狐娇不禁心头一震。
......
看着日头一点一点地黯淡,令狐娇擦拭好最后一个摆件,舒了口气然后将它们整整齐齐地摆好。
当她看到那张微微有些散乱的桌案,有些怔忪,良久还是咽了口唾沫,挪了过来,却是看到那夜他画的人像......
画上的女子身着紫衣,脸蒙轻纱,眼波流转,妩媚动人,不是子寅又是谁?
令狐娇看着那人像,心下不由滞涩起来。她从来不知他的画功这样好,却是画着别的女子......她不禁想将这张画纸揉碎丢了,却发现这纸下还垫着一张。
这画的是......
她有些犹疑随即暗暗惊喜。画上的女子虽然没有眉眼明眸,她却能感觉到萧烬画的就是她!
这画的是她在干什么呢?
因是半成品,瞧了半晌令狐娇也没瞧出什么名堂。不过也没关系,等他回来后,一问不是就知道了?
只要画的是她,便足以让她高兴半天了。
到了晚膳的时候,依然是由海棠送来饭菜。只是这次,令狐娇却是看到了她面上躲闪的神色。
果然片刻海棠便迟疑道:“主子,侯爷说不用等他了,让您今晚自个儿回暗香阁。”
令狐娇立马警觉道:“侯爷去哪儿了?”
“......香雪园。”
许是她太久不曾记得那个院落了,令狐娇一时竟没有回转过来。为什么侯爷会去那儿?他平素不是......
“主子......”
她的脸迅速白了起来。
“......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儿呆着。”
海棠心知她的倔性,满脸无奈。侯爷这明摆着是在冷落她,偏偏她定要逆流而上,将坚冰凿碎了。
桌上的菜香诱人,她却一点儿胃口都无。直到饭菜冷却,她的眼神却仍旧盯着门口。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那熟悉的脚步声,听到了那推门的吱呀声。窗外的风低唳着,吹得烛火明灭摇曳,红泪滴滴将烛台染成千塔,可抬头一看,那门却依然严丝合缝。
她蜷缩着坐在地上,手边却是那张他亲手画的,没有眉眼的画卷。然后她轻轻抚上自己的眉梢双目,微微一笑,渐渐地便又有了些气力支撑下去了。
月落日升,天边渐渐亮起一丝鱼肚白,微弱的亮光幽幽照进了书房的窗子,照在了那双憔悴的双眸上。
枯坐了一宿,那双目微微肿胀泛红,疲惫得放佛没有半分神采,只有偶尔看向画卷的时候,才能露出一丝生气来。
忽的,她觉得那画卷上的女子生出了眉目,竟是与自己一模一样,只是那眉梢眼角,却是无情的嗤笑讥讽,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令狐娇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却在这时,房门渐渐响了,那刺目的亮光几乎令她睁不开眼。可她却依然极快地辨认出了那双靴子,那缕衣摆。
她欢喜得想起身,可身子早已麻木得动弹不了。
“你怎么还在这儿?”
那淡漠的声音突然响起,她心头一凉,却仍是微微笑着道:“我在等你啊。”
“本侯不是说了,让你搬回去,难道你聋了?”萧烬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淡道,“出去。”
令狐娇却像是没听见般摊开了手边那张画卷,仍旧笑着问道:“侯爷,这画上的女子可是我?”她想从他口中确认,这是她。她想听他亲口说。
他看着她的眼神却似带着无情的怜悯,随即转身取来笔墨,竟是当着她的面,将那女子的眉目勾画了出来。
“令狐娇,你好好看看,这画上的人可是你?”他揉了揉额,却是将画纸扔在了她身上。
她眼神顿黯,慢慢将那画纸打开,双目顿时刺痛起来。
画上的女子本就是披头散发,半卧于锦榻之上,她竟天真地以为,这便是她了,便是她在他面前的露出过的模样,却是不曾想到,何止是她,何曾多她一人。
那深目琼鼻的女子,不是齐姜又是谁......
原来,他不曾忘怀的人,始终是她......所以他才突然流连美色,来麻痹自己,排遣丧妻之痛,可笑她竟然还以为,他不过还在生自己的气罢了。
她果然还是比不得他和齐姜五年的鹣鲽情深。
他是后悔当初不曾救她,却救了自己么?
“好,我出去。”
她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便将那张画纸在他面前慢慢撕成了碎片。
接着,在他的脚下,一点一点跪爬出了那扇大门。
抬头看着天边的晨霞,令狐娇揉了揉磨破的手心,只觉得那抹红,分外地刺眼。
......
令狐娇漫无目的地一步一步地挪着,膝上之痛竟是半分也感受不到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要去哪里,脑子一片空白,空落落得可怕。
她忽然想见到海棠,想和她说说话,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走不动了,只得停下来。
清晨的雾气渐渐散去,一时金乌耀顶,鸟雀齐鸣,她微微动了动身,终于不再僵硬麻木了。
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面前却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咦,这不是夫人么?”
“哦,不是,看雪溪这记性,竟忘了夫人已经不在了呢。”
雪溪捂唇笑了笑,看着瘫坐在地的令狐娇,面上的鄙夷厌恶之色毫不掩饰。
她身旁伺候的丫鬟春熙本就是见风使舵的人,见昨日侯爷留宿香雪园,以为这位姨娘翻身的机会来了,便再度殷勤起来,此刻不由骂道:“你这婢子好生无礼,竟敢阻了我家姨娘的去路,看我今天不教训教训你,叫你长点记性,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
听着她这般附和的骂声,雪溪心下冷笑,也不点破,反倒觉得她越撒泼自己越舒心。她倒是要看看,今时今日,她令狐娇如何在她脚下俯首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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