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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封后


  当她站在齐穆侯府挂满白色灯笼的门前,红袍加身,受着尾随而来的仪仗诸人呼喊的“皇后娘娘千岁”时,她便已遭到了万人的唾骂鄙夷声。

  就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划过她的身体,扎在她的心口。

  红与白是如此对垒分明,耀眼刺目。

  徐喜出其不意地来到,更是宣旨当众朗声念道:

  “......太傅之女,令狐氏娇,效贤卧薪尝胆,揭发阴谋有功,自不与罪,特赐其自由之身。其有胆有谋,有功社稷,贤德淑慧,果敢敏识,朕心甚慰,即日迎奉其入主凤华宫,钦此!”

  揭发阴谋有功......

  她口中一片苦涩,仰头望着漫天的飘花,黑云压得愈来愈低,一道惊雷忽然响起,放佛正劈在了她的身上。

  眼前红与白的界限是如此刺目显眼。

  她知道,自己是再也跨不过去了。

  “恭送皇后娘娘!”游方拜首,冷冷讽刺道。

  这一声何其刺耳,令狐娇却无法反驳。

  今日之后,她便与齐穆侯再无干系。

  令狐赋用这样决绝的方式,彻彻底底地斩断了她的念头,何其成全!

  她忽然大笑出声,这一笑便再也不停,决然回头,披着火红的曳地凤袍,一步一步地向着皇城的方向走去。

  “皇后娘娘,快坐上凤辇......”徐喜忙快步跟了上去,挥手令辇轿跟上。

  她却是充耳不闻,大笑着任由这世俗的奚落白眼一一落在自己的身上,接受着世间最鄙夷讽刺的洗礼。

  突然,无数的黑衣人如潮水般涌来,将整个朱雀街围得水泄不通。

  而成队的禁卫军和羽林卫放佛平地而起,竟是反应迅速地与他们拼杀起来。

  一时震天的杀伐声响起,刀锋剑芒反射的亮光将这阴霾的天照得格外明亮。

  一波接一波的人马,好似无穷无尽的黑暗浪潮,退去之后只余下一片尸山血海。

  令狐娇眼也未眨,好似没听见,更没看见般,笔直地从面前的血海中一步一步走去。

  一步一步走得分外坚定沉稳。

  徐喜被这阵仗吓得心胆俱碎,却是不敢跟丢了皇后,顶着尸血飞溅,也硬着头皮赶了上去。

  从上空俯瞰,只有她走的这条路奇异般的无人敢上前,徐喜一干仪仗更是完好无缺地走回了宫门。

  当她踏着无数的尸骨走到奉天门时,整个人便透支完了气力,终于支撑不住地倒了下来。

  “来人快来人啊,皇后娘娘昏倒了!——”

  ......

  未央宫。

  绯色的纱帐里,脸色苍白的女子紧紧闭着双目,可脸上的神色却是惊恐不已。

  “不,不要过来——”

  好似被血红色的梦靥狠狠地压住,她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终于,当她看见那道颀硕的玄色背影后,一切噩梦烟消云散,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却见海棠正一脸忧色地坐在床头正替她拭着汗。

  见到她醒来,海棠立马惊喜道:“主子你醒啦,谢天谢地,你没事了!方才御医都说你差点儿就回不过气了呢。”

  “哪个御医?”令狐娇登时目色惊慌道。

  “自然是张御医。”

  她微微松了口气,看了海棠一眼道:“我有点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吃的。”

  听到这一声,海棠有些受宠若惊,主子竟然主动开口要吃的了?

  “还不快去?”

  “是是是,海棠马上去!”她自是忙不迭地转身出去招呼了。

  看着她离开,令狐娇舒了口气,轻轻摸上自己的小腹,温柔地喃喃道:“你还好好的是不是?”

  “什么好好的?”

  突如其来的声音登时吓了她一跳,抬头一看,果然是司马元显来了。

  她忙垂下眼掩饰道:“没什么,我是说我还好好的,真是福大命大。”

  司马元显朗笑了一声,二王已剪除,她又平安归来,肯吃东西,又肯与他说话,真是再没比此刻更高兴的时候了。

  “娇娇,你且好好将养着,朕定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封后大典!”

  令狐娇只能胡乱应了。

  司马元显见她难得这般听话,真想抱她一抱,但毕竟她身子还虚弱着。不过来日方长,他并不急于这一时。

  ......

  次日,张御医按例来请平安脉,令狐娇打了个哈欠,推说肚子饿将海棠等人打发了出去,眼睛却是瞧着胡子花白的张御医道:“我儿可安康?”

  张御医心里只得苦笑。若非她以性命相逼,他又怎么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替她隐瞒?要知道她可是陛下最在乎的女子了,出了一丝一毫差池,他也脱不了干系。更何况,令狐娇许诺,若腹中孩儿平安产出,少不得他好处就是了。

  “娘娘身子太虚了,昨日又动了胎气,得好好静养才是。如今这胎还尚未坐稳,一切须得小心谨慎。”张御医诚恳道,“稍后老夫会开个安胎的方子,照服便可。”

  “有劳了。”令狐娇真心感激道。

  张御医离去后,海棠端着一干吃食进来,闻着那甜腻的味道,她不由犯起了恶心,却又不敢流露出来。

  “放下吧,我想小憩一会儿,你先出去吧。”说罢,令狐娇揉了揉额,有些疲乏地侧了侧身。

  海棠只当她身子尚未复原,并不在意,便退了出去。

  令狐娇看着她最爱的芙蓉金丝卷和千层酥,却是微微苦笑。

  为了孩子,她不得不皱着眉忍耐地吃了几块,随即却又犯了恶心,却又不敢吐出来,怕被发现。

  她轻轻地摸了摸小腹,无奈道:“你要乖一些啊......”

  ......

  御药房里正热火朝天地点着十数个炉子,每个炉子前都有药童监管着火候,不时有催促和来取药的女官,都是各个宫里主子跟前得意的人,他们可得罪不起。

  “我家主子的药可煎好了?”侍女慧心走了过来,含着笑意,语气温柔地问道。

  那小童难道见到如此和善的女官,不由腼腆地笑了笑道:“兰妃娘娘的药还欠些火候,请再多等一刻。”

  慧心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也不在意:“不用急,好好煎药,才能熬出药效来。”

  此次主子随陛下去阴山围场狩猎受了箭伤不说,竟还被褫夺了皇后之位降为兰妃,连慕家的那两个小贱人都比不得了。主子对此事讳莫如深,只字未提,她却能觉出主子似是跟从前不一样了,更深沉内藏,也更可怕起来。

  而主子素来对她不错,便至今时今日,她仍是对其忠心耿耿。

  慧心的目光瞥到旁边的药炉不禁问道:“这是哪个宫的,怎么没人看管呀?”

  “哦,那是未央宫的,咦,刚刚小德子还在这儿看着的,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小童不由挠了挠脑袋。

  慧心笑道:“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便替他看一会儿火吧。”

  “那便麻烦你了。”小童不好意思道。

  她看着那个药炉,不禁目光一动,既然是那位的药,不如......她本就是司药局出身,熟通药理,鼻尖一闻药香,却是眉心微蹙,不由偷偷掀开了盖子,翻捡出了几味药材细细辨认。

  蓦地她眉梢微扬,轻轻勾起了唇,立刻改变了主意。若是主子知道,定会高兴的。

  果然,当令狐兰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神却是尖锐得可怕:“本以为在阴山围场的时候,她会在乱中丧命,谁知她的命这样大。司马元显这样处心积虑废了我为她挪位,恐怕还不知道,我这位好妹妹已经有了齐穆侯的骨肉了吧......”

  “这回,倒真想看看,他会怎么处置她?就算再舍不得,他也是容不下的吧......”

  慧心为主子高兴道:“如此一来,主子复位便有希望了!”

  令狐兰芝却是自嘲地摇了摇头:“复位?不不,我想要看到他痛苦的样子,更甚这后位百倍!”

  ......

  封后大典如期举行。

  一大清早便有专门的宫人来替令狐娇梳妆换衣。

  因早膳吃得少,方一站起来便有一阵晕眩之感,再加上这层层厚重地礼服压在她单薄的身上,很快,令狐娇便觉得额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皇后娘娘且忍忍,这大典要举行一天呢。”

  令狐娇听了顿时觉得心下不安起来。她不经意地摸了摸腹部,只希望今日别出任何岔子。

  待到内室,她忽然腹部一阵绞痛,不得不弯下了腰,更觉胸口一阵恶心,额上的汗顿时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湿花了刚上好的妆容。

  “皇后娘娘你怎么了?”宫人连忙惊叫起来。

  令狐娇强撑着一口气勉强站起身冲她们摆了摆手道:“本宫突然觉得身子不适,你们且等一会儿。”

  宫人不得不退出了内室。

  却是海棠担忧地站在门缝里瞧。这一窥却是惊出了一身汗。

  令狐娇对着鱼池子强烈地呕吐着,根本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主子......你——”

  令狐娇猛然回头,惊慌地看着她。

  海棠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她不敢相信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想......

  主子怎么可能怀上?她分明......

  令狐娇只是冲她不停地摇头,目露哀求之色。

  她何曾见过主子这般服软屈求的神色,一时竟是怔住了。

  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是留不得......若是旁人知道,该会是多么可怕的后果。

  就在此时,内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显出的便是司马元显阴沉至极的那张脸:“令狐娇,你竟然胆敢欺骗朕!”

  她顿时如堕冰窖。他是怎么知道的......

  令狐娇立刻看向海棠,可她分明也是刚刚知晓......

  他竟来得这样快!

  随即,司马元显将一个人拽了进来,丢在了她面前:“你还有什么可说!”

  张御医抱着头连连告饶:“陛下饶命啊,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逼迫老臣的......”

  当令狐娇看见张御医的那一刻便已面如死灰。

  她张了张口,却是无言辩驳,只是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她无法想象,今日她如何能保住它......

  他面色阴鸷地盯着她的小腹,一字一句道:“你只是为了护住这个孽种,所以这几日才对朕和颜悦色是不是?”

  令狐娇沉默不语。

  “你对朕,竟真的无半分真心?”司马元显的眼眸渐渐染上赤红,脸上渐露出疯狂之色,“令狐娇,你就是这么践踏朕对你的心的?朕如此掏心掏肺对你,你就这般回馈朕?若朕今日不知,你是不是准备永远瞒着朕,还想让朕将这个孩子视为己出?”

  “令狐娇,你真是好手段。”半晌,他的面上忽然收了疯狂之色,只是却如狂风暴雨欲来的前夕,平静得令人感到骇然,“来人。”

  话声刚落,徐喜便亲自端来一碗浓浓的药汁。

  令狐娇登时脸色刷白。

  司马元显面无表情地接过盛着药汁的玉碗,步步逼近。

  令狐娇目露惊恐地看着他,连连后退,直至退无可退,她紧紧地抓着窗柩,指甲几乎深深地嵌了进去,口中不停哀求道:“不要过来......求你......”

  “娇娇,这回皇帝哥哥不会再由着你了。”司马元显的面色竟是显出一丝扭曲的温柔之色,“乖,把药喝了,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你依然是朕的皇后,是朕的娇娇,永远不会改变。”

  她不停地摇着头,哀求着他: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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