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契约
大约10分钟后，两人进入里一个弄堂，在方月语的引导下，不一会，就来到一幢平房前。低矮的木门，歪斜的水斗，龟裂的玻璃窗户，有几条裂缝的灰墙，已经有些发黑的青瓦，看来其年岁不小了。
“这是你家？”看着眼前这幢和出土文物有的一拼的房子，杨云小声的问道。
“恩。”方月语低着头推开了门，在嘎吱而响的摩擦声中，其回答声更是微不可闻。
杨云不由咯噔一下，心中似乎明白了什么。低下头跟了进去。屋内光线很灰暗，空气也有些浑浊。一张折叠的钢丝床，一个有一人高的柜子，一张老式的书桌，一盏吊在屋子中央的电灯。这些就是杨云进这屋子后所能看到的全部。
“屋子有点小，你随便找地方坐吧。”方月语一边说，一边打开柜子，从中翻出了一瓶药水，几团棉花和一些纱布。
“这里你一个人住？”扫视几眼后，杨云问道。
“恩。爸妈过世后，我就住到这。”
“你没亲戚吗？为什么不和他们住？”
“他们并不喜欢我，所以我觉得没必要和他们挤一起。”
昏暗的光线让杨云看不到方月语脸上的表情，但其话语中落寞与悲伤却让杨云不禁一阵心酸。先前因为她不断拒绝和逃避自己而产生的恼怒和耻辱已然不翼而飞。有一决心悄然而定，一个计划亦随之在心中渐渐成型。
虽然不太肯定，但她也许能。。。。。。
“嘶。。。”正给伤口涂药水的方月语突然一声轻吟。
“很疼吗？”
“恩，没。。。没事。”
“行了，声音都变调了！还硬撑？我来吧！处理这我可是很有经验的，毕竟平时因为打球什么的，小伤大伤是免不了的。”
“不。。。不用了。我真的可以。”
“靠！废话真多。又不是要占你便宜！拿来！”不由分说，杨云一把抢过方月语手中的药水和棉花，又一把抓住她的小腿放到自己大腿上。
“啊。。。”杨云说做就做让方月语不禁一慌，本能的缩了下腿。但伤口随即就是一阵剧痛传来，眼泪不能自禁的流了出来。
“让你再乱动！乖乖坐好！被我碰下会死啊？”杨云瞪了一眼，狠声喝道，但抹药动作却反而变的更加轻柔，生怕再弄疼了她。
小屋内一片静默，除了两人的呼吸声及药水不时翻腾一下的声音，简直落针可闻。
“好了！搞定！”好一会，终于处理完伤口的杨云开口道。
“谢谢。”
“小事一桩。另外提醒下，这几天伤口切忌碰水，记得经常换布换药。还有。。。。。。”
听着从杨云口中不停蹦出的一条条注意事项，方月语愕然无语。
“咦？你干吗那么看我啊？难道我有些太罗嗦了？”
方月语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呃。。。那个，其实也没办法啦，以前受伤的时候老妈都是这么叮嘱的，时间一长，我多少有点被感染了。你别在意啊。。。呵呵。。。。。。”杨云一楞，随即尴尬的干笑道。
“你妈妈一定很温柔体贴吧？”
“那是！否则怎么可能培养出我这么个温柔又体贴的儿子呢？”
“你温柔体贴？那先前是谁在耍流氓？刚才又是谁那么凶啊？”
“拜托，真心诚意想请客谢谢你，你拒绝！好心好意想帮你，你却拒人于千里外！老好人也会发脾气啊！”
“对不起，因为如果让你帮了，我不知道以后怎样才能报答你。”方月语低下头，幽幽的说道。
“切！谁说帮了你就一定要你报答啦？我只是喜欢你所以才帮你，又不是看重你的报答才帮你的咯？”
“啊？你别。。。别再开这种玩笑了。”虽然依旧认为杨云的话是在开玩笑，但方月语脸上还是不能自制的一阵臊热，要不是光线不怎么好，杨云此时保证能看见一个“红苹果”。
“为什么认为这是玩笑啊？我可是很认真的啊。”
“如果你想找人交往，我可以在班上帮你介绍几个。我们班漂亮妹妹也有不少。。。。。。”
“谁说喜欢人一定要漂亮才行啦？喜欢只是由心而发的一种情绪，虽然不能否认，良好的相貌是引起这种情绪的催化剂，但它并不能代表一切！心里感受才是最根本的！这是我老爸在我初中时说的，虽然有段时间我曾怀疑过，但今天我仍相信！”
“但我并没什么值得你喜欢啊！”
“这是你的想法，我可不这么认为！恩。。。这么说好了！虽然我们只接触的时间很短，但在你面前我却不知为何，总觉得很莫明的轻松，不需要拘束。可能因为我们都有点自卑，所以让我有种同病相怜的依靠，可能是你的某些气质让我觉得亲切，也可能。。。。。。总之，在你面前我就有这种轻松无拘的感觉。。。。。。”杨云顿了顿，随后又以种仿佛在自语的口气续道：“。。。。。。自从那里回来后，接到任务的压力，知道自己未来的迷茫无措，以及不知如何让父母接受我再次离开结果，这些东西让我几乎和轻松说了再见。。。。。。所以我越发渴望能有个让自己轻松的地方，因此我说喜欢你并不奇怪。”
“对不起，先前错怪你了。。。。。。”虽然有些听不懂杨云后来说的话，但对方话语中的忧伤，无奈却让方月语心中一抽，急忙抱歉道。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我没有一点可以让你拿去炫耀的地方。”
“昏，你考虑这个干吗？我喜欢就行啊！”
“可是我看别人好像都这样啊。”
“哦？你已经开始对比了？也就是说你答应了？”
“啊？等等，我没说过啊！”
“你耍我啊？都考虑这了还说没答应？以前我朋友说我决定事情时扭捏的要死了，没想到你比我还扭。累死我了！”
“你扭捏？一点不觉得。”看着已经接近暴走边缘的杨云，方月语小声嘀咕着。
“那我问你，你到底怎么样才肯答应？”
“为什么非要是女朋友？难道我们不能做普通朋友吗？”
“你这家伙。。。。。。不行！在我理论中，我刚才说出的话，只有我的女朋友和知心好友才能听。而你说你还不是很了解我，也就是说并不知心！所以，你现在只能做我女朋友。一句普通朋友想了事！没门！”杨云有些蛮横的说道。
“老天啊！你这什么理论啊？根本就一歪理斜说！那我如果看了你的洗澡是不是就要以身相许啊？再说了，又不是我要听的，是你自己要说给我听的啊！”方月语反驳道。经过刚才的谈话，她似乎也已经适应了杨云，不再像先前般畏畏缩缩，不知如何应对了。
“难道你不可以把耳朵捂起来不听吗？再怎么说，你还是听了！再说了，刚才马路上我英雄救美，如果你以身相许也不为过啦。”
“你。。。。。。你简直无赖啊！”
“我无赖？好，那我就无赖。但我说的话却是句句真心，这点你不否认吧？”杨云语气突然变的好像很无辜。但其嘴角却不相称的悄悄挂起了一丝怪笑。
“真心又怎么样？难道因此我就要答应你啊？”虽有些奇怪杨云语气的变化，但方月语依旧利索的回击道。
“哦？那记得是谁在和吕莹吵架后说，无论相貌如何，家境怎样，只要真心以对，别人才能回以真心啊？可是现在呢？我对某人付出真心后得到的却是什么呢？呜。。。我好可怜。”杨云委屈的说道，表情也随之变的可怜兮兮起来。
“呀？你那时候真的听见了？可是。。。那个。。。我其实也。。。。。。但并不是。。。。。。其实。。。。。。”杨云的话似突袭奇兵，让方月语脸上一燥，顿时慌乱起来，张口结舌，即使说出的话也是不知所谓。
“怎么？无言以对了？”杨云不给方月语一点再度思考的空间，继续下狠药，步步进逼，“口是心非！什么品德吗？你父母是怎么教你的啊？小时侯没读过三字经啊？”
“和你说了，不许说我爸妈的坏话。这和他们没关系！”谈及父母，方月语情绪顿时又变的有些激动了。
虽然有点卑鄙，不过有用就行。你可是我剩余生命计划中一个不可缺少的关键。说什么也不能放你走。
看到对方如预料中反映，杨云嘴角闪过一丝坏笑，随即语气一软，说道：“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你看我们各退一步，定个约定怎么样？”
“约定？”
“你不愿意当我女朋友是因为你和我不熟悉，还有就是你认为你没值得我拿出去炫耀的地方。对吧？”
“对。”已经被杨云忽弄的有些混乱的方月语楞楞的应声道。
“那我们就定个契约，如果我能在3个月内把这两个问题都解决，你就做我女朋友。”
“啊？”
“别一脸傻样的啊东啊西，这个约定怎么样？我数三下，如果你没异议就当你同意了。”
“啊，我。。。”
“1，2，3。你同意了。”可杨云根本不待方月语开口，迅速的数到了3。
“你怎么这样啊？赖皮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方悦语立刻抗议道。
“我都已经退了这么一大步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啊？难道你仍要拒绝我，再次把自己藏在自己所设定的保护层下？然后躲在角落里孤独一生？那你有想过如果你父母看到你这样会有什么感受吗？”已经了解到方月语死穴的杨云再次使出“父母”绝招。
“我。。。。。。”效果显而易见，正待反口的方月语立时哑然。
“天下父母哪个不希望自己的子女生活在阳光下？远离悲苦，享受幸福？哪个又不希望自己的子女成龙化凤，被人们重视？虽然你的父母因为不幸离开了，但我想从他们在世时对你关怀中，你应该不难找到他们对你的期望与关爱吧？”杨云满怀深情的诉说着，一边却不时从自己的书包翻出些东西。
“爸爸？妈妈？”方月语望着手腕上的一个手镯，喃喃自语着。
“来，月语。按下。”
失神中的方月语突然感到自己的手被谁拿住，随即在一个又软又湿的东西上摁了下，又在一个硬呼呼的东西上按了下。
“恩？杨云，你干吗按我手啊？”
“签约啊！”
“老天啊！你都搞了什么啊？你哪来的纸和印泥啊？”
“都是我书包里的。”杨云边说边收起了纸和印泥。
“你没事带这干吗？还有你。。。。。。你在纸上都写过什么啊？给我看下！”
“哦，就是刚才我说的约定啊。大概意思是在三个月内，甲方方月语将听从乙方杨云的一切安排，进行美女制造计划。三月内，若达到美女标准，甲方方月语就须答应做乙方杨云的女友。期间及事后如有违约，以此为证，追究其责任。”
“等等！我什么时候说我同意啦？你这是。。。。。。”
“手印都按好了不就已经同意了吗？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杨云说完，一溜烟就闪出了门。
“不要！你回来！把那张纸给我！”方月语见状，即刻大叫起来，一边往门口抢去，但无奈脚伤在身，怎么都快不了，等出了门，早不见杨云踪影了。
“混蛋啊！哎哟。。。跺错脚了。。。。。。好疼！”
回到先前出事的路口，看着手中被风扬起那张“契约书”洁白如雪，杨云慢慢回味起刚才的一切。渐渐的，嘴角的弧度愈咧愈大。
“哈哈~~~哇哈哈~~~~~~~~”终于大笑声不可遏止的冲口而出。丝毫不顾周围行人惊异的目光，杨云只是想笑。自从归来后，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发自心底的笑过了。直笑到眼泪横流，气喘不已，杨云才总算是停住了笑。
“有了她，在我剩下的生命里也许真的能再次尝到愉快与轻松感觉。爸妈以前就老抱怨没能养个女儿，说什么女儿贴心。现在替他们找个来让他们过过女儿瘾，那到我再次离开时，他们也许就不会那么悲伤，呵呵，也许吧。。。。。。”杨云笑盈盈的想着，但双眼却不能自己的渐渐黯淡。
“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似乎想以此宣泄掉心中所有一切。忽然，杨云甩开了手中的纸，任其被风轻轻吹起，忽悠忽悠的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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