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风暴之前
联和行那边联系了？”
“我亲自去的。” 赵明诚点头，“杨廉安杨老板什么都没问，但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下一批要从他们那里进的货，我已经确认了接收和付款的安排，资金已经备好，保证准时、足额结清。
杨老板很满意，表示后续的合作可以更深入，货源和价格都会给我们最优惠的待遇。”
联和行是重要的供货方，及时付款是维系良好商业关系的基础，也能展示信誉和实力。
“嗯。” 叶清欢放下期刊，揉了揉眉心。外部的压力暂时被挡在外面，但真正的隐忧，却在账本和钥匙上，在那枚菊花纹的火柴盒上。
账本的破译工作由赵明诚主导，叶清欢协助。那些看似普通的货物名称和数字，逐渐显露出狰狞的一面。
“桐油、猪鬃、钨砂、锑……这些都是战略物资，日本国内稀缺。”
赵明诚指着破译出的物品，脸色凝重，“还有这些代号，‘樱花’、‘松茸’、‘金鱼’......
很可能指代特种钢材、精密机床部件，甚至化学原料。
林老四负责从华南收集，通过‘榕昌贸易’的货轮运出去。目的地，大多是台北、大连，或日本本土。”
“数量不小。” 叶清欢看着累计数字，“这还只是林老四这一条线。‘榕昌’这样的白手套，恐怕不止一个。”
“关键是这个，” 赵明诚翻到账本后面几页，“‘三浦丸’、‘白山丸’……日本邮船公司的货轮。
这个缩写‘K.K.’，和后面的数字组合......我怀疑是日本陆军或海军下属特殊采购部门的代号。”
叶清欢仔细看着记录。冰冷的数字和代号背后，是源源不断输向战争机器的血液。
“钥匙呢？银行那边有进展吗？”
赵明诚摇头：“皇后大道信托银行，背景很深。
我托了几层关系打听，只知道租用那种顶级保险库的，要么是身份敏感的政要名流，要么是背景复杂的大家族。
再就是......一些有特殊背景的商业机构或外国公司，要求绝对匿名和保密。”
叶清欢眼神一凝。特殊背景的外国公司？日本公司？
“还有这个，” 赵明诚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用手帕小心包裹的物件，放在桌上摊开。里面是一枚制作考究的火柴盒，黄铜质地，表面蚀刻着繁复的菊花纹样——正是那枚“十六瓣八重表菊纹”火柴盒。
“这是在清理林老四那间密室时，在书架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发现的，和几份零散的地契、借据混在一起。当时场面混乱，书婉心细，觉得这东西出现在那里有些奇怪，就带了回来。
我找人悄悄看过，这纹章，寻常日本人绝不敢用，是皇室相关的纹样。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流通。把它留在林老四那里，要么是给他背后之人某种信物或身份证明，要么……是某种带着警告或标记意味的东西。”
是信物？是警告？还是故意留下的、指向不明的线索？
“书婉那边有消息吗？” 叶清欢将目光从火柴盒上移开，问道。
“书婉那边有消息吗？” 叶清欢问。
林书婉用她特有的、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说道：“‘榕昌贸易’港岛办事处，这几天进出的人比平时多。
有四个人，不像是普通职员，行动举止训练有素。其中一人，右脸耳下有颗小痣。
昨天下午，这个人乘坐悬挂领事馆车牌的黑轿车，去了日本领事馆区域，从侧门进入，停留约四十分钟。
出来时，陪同他出来的是一名穿着正式西装的日本男子，年龄约三十五六岁，举止有度，胸前别着领事馆徽章。
从领事馆出来时两人并肩行走，那位日本官员略微靠后半步，姿态客气但不过分谦卑，符合中级官员接待有背景的商业访客时的常见礼仪。
具体职衔无法确认，但肯定是领事馆内有一定权限的办事人员。
另外，他们似乎在暗中寻找林老四以前的两个账房先生，那两人在码头事后就躲起来了。”
叶清欢和赵明诚对视一眼。日本领事馆。受过训练的人。寻找知情人灭口或控制。
“我们在查他们，他们也在查，而且很快。” 叶清欢沉吟，“钥匙在银行，硬来风险太大。
账本在我们手里，但‘榕昌’会假设账本随林老四消失，或被和胜和他们得了去。
他们现在最急的，一是找到可能知情的漏网之鱼，二是评估这次事件是偶然，还是有针对性打击。”
“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快。” 赵明诚道，“找到林老四的那两个账房，抢在‘榕昌’前面。
他们可能知道更多关于‘榕昌’和货物最终去向的信息。钥匙的事，得从长计议，或许……可以从银行内部想办法。”
叶清欢点头，眼神冷冽：“让周明和王倩去办，要快，要干净。找到人，问出东西，然后处理掉，不能留任何后患。”
赵明诚神色一肃：“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另外，训练不能停。如果‘榕昌’背后真是日本人，我们面对的可能受过专业训练。”
“我知道。” 叶清欢看向窗外，夜幕降临，灯火渐起，“从今天起，训练科目调整。周明，王倩，重点演练反跟踪、城市监视与反监视、室内近战和突发遭遇战。
雷教官，我需要港岛、九龙所有适合设立观察点、狙击点的建筑详细图纸和周边环境报告。水生，研究定时、遥控爆破，以及如何制作更隐蔽的爆炸装置。
林教官，你配合文柏和明诚，加强对‘榕昌’及相关日资机构的侦察，重点是人员往来、交通规律。注意安全，宁可跟丢，不要暴露。”
“是！” 几人齐声应道，眼神专注。
众人领命而去，密室安静下来。叶清欢独自坐着，面前是账本、钥匙，还有菊花纹的火柴盒。霓虹灯光影在她脸上明暗不定。
林老四的鲜血，只是揭开了更大黑幕的一角。
她拿起钥匙，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这小小的物件，锁住的会是什么？是更多日本掠夺战略物资的罪证？是潜伏间谍的名单？还是某个更庞大、更致命的阴谋？
窗外，远远传来轮船的低沉汽笛声。这座城市，既是避难所，也是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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