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荣耀
“艾因兹贝伦森林”——这片广阔的原始森林此时被结界笼罩着。
彼时正值冬木市举行圣杯战争期间,结界之森不仅施予了幻术,同时还布置相当强力的防御结界。
参加圣杯战争的魔术师肯尼斯为了建立活动据点而对凯悦酒店进行了彻底的魔术改造,并在原著中被卫宫切嗣的以力破巧直接使用定点爆破所摧毁,这些与艾因兹贝伦家族一代传承下来的根据地相比,只能算是令人发笑的举动了。
由于是建立在距离冬木市最近的灵脉之上,艾因兹贝伦的城堡可不比那些所谓的“魔术工房”,有了充足魔力提供的结界会在敌人来袭的时候立即生成防御驱逐的术法,不仅如此,艾因兹贝伦特有的术法还可以将战况及时反应在结界中枢的水晶球上,以便施法者更好地作出反击。
不过正如人类无法与英灵匹敌这个道理一样,由魔术师设立的魔术结界在英灵的冲击之下只不过是稍微麻烦一点的保护罩罢了。
轰鸣声来自近距离的雷鸣——在八云紫的视线中,Rider驾驱他的神威车轮可谓堂堂正正地向艾因兹贝伦的结界发起了正面突破。
虽然结界并不是那么容易摧毁的东西,但在来自远古英灵的魔力冲击之下,术式已经被破坏了。
遮住视野的幻术开始消失,古色古香的石造之城出现了八云紫的眼前。原来如此,不愧是型月世界的御三家之一,就移建的城堡来说是规模脱离常规的建筑。
不过八云紫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就算是城堡的威风确实压迫力十足,她也只是生出淡淡的感慨。
“果然……土豪的世界我们都不懂。”
相对于资深者,八云紫是剧情发展到无可挽回的时候开始介入圣杯战争……不,倒不如说圣杯战争发展到这种地步也和她的所作所为无不关系。散布消息令Servant联合讨伐轮回者,取得Master的权利并且逼迫橙让出Servant,最后答应Rider的邀请参加王者之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获得圣杯这个最本质的目的。
因为不能武断地推测其他轮回者的想法,所以八云紫也就不去考虑她的所作所为会导致怎样的事态,而是采取了一个最为简单的方法——将所有轮回者驱逐出圣杯战争。
话虽如此,她也不是善良到非要将轮回者遣返回空间,那些只会捣乱的轮回者死掉的话,她自然也会欣然接受。
现在事态的发展确实如她所料,就算剧情崩坏到这种程度,原著中三王之宴还是借由Rider的一手操办顺利举行,这真是让八云紫不得不感谢一下这位大咧咧的征服王。
不过也不是什么事都顺心顺意的。
察觉到眉头那不断刺激的异常感,八云紫扭头向城堡中一处望去,异于常人的视野发现了用脚架支撑着狙击枪的身影,她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怪不得被称为正义的猎犬呢,这副偷偷摸摸的行为举止,真不像一个男人呢。”
通过狙击枪瞄准器准确读出那个金发女人唇语的切嗣,同时也看见了女人将视线转到了他所在的方向。
怎么可能,这可是超出人类视力的距离了吧——切嗣不敢置信地盯着女人的一举一动。
女人好像是看透了切嗣的心思,露出了笑盈盈的表情,好似恶作剧的小孩一样,向他张开了一直握着的折扇,他的注意力不受控制集中在那涂着鲜艳色彩的华美折扇的时候——突然猛地一下合上!
“嘭————!!!”仿佛是冥冥中的暗示一般,猝不及防的切嗣脑袋嗡嗡地炸了开来。
“该死——!这是幻术!”
眼中的景物开始晃动起来,就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样,切嗣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就连平衡的方向感都暂时失去。
终于通过极强的自制力克服了这无能为力的状态,扶着靠栏才勉强稳住身子的切嗣已经不敢再使用光学仪器观测敌人的动向了。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这样的疑问不仅出现在切嗣的脑海里,Saber借由倾泻的月光看清了挺胸在大厅内的敌人的时候,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
“啊,骑士王!院子里树太多出入太不方便,到城门之前我差点迷路啊,所以我替你们砍了一些,谢谢我吧。视野变得好多了。”
Rider毫无愧意地笑得露出了牙齿,随后他煞有介事的活动着脖子。
“Rider,你这如同强盗一般的入侵,我可以视之为对骑士的挑衅吗!”
Saber用凌厉的眼神注视着这个以征服闻名的王,将白银之铠实体化的同时也架好了战斗的剑势。
“不不不,我这番前来可不是特地和你交战——看我带了酒樽还不明白吗?是来找你饮酒的啊。”
Rider晃了晃夹在腋下的酒樽,搭配他那毫无恶意的笑容,简直就像前来送货的酒屋老板。
“征服王……我可是从未听过参加圣杯战争的Servant还有喝酒的这份闲情逸致。”
Saber踏前一步,用手比划出一条界限,凛然道。
“就在此止步!否则我不介意在这里进行圣杯战争!”
“我说啊骑士王,骑士的性格都是和盔甲一样死板的吗……我是王,你也是王,既然不能刀剑相向,那么就只能用饮酒来一决胜负了吧。”
切嗣哪怕是通过窃听器得知的Rider所说的话语,也同样是一头雾水。
之前因为森林的结界被破坏还以为Rider的Master按捺不住发起进攻,但根据Rider的行为举止来判断,他似乎是完全没有对战的意图。
切嗣曾经询问过Saber对Rider看法——
“Rider不是那种会使用阴谋诡计的人,就算是要战斗,那个英灵会以自己作为王者的骄傲为前提采取行动这点是毫无疑问的。只会正大光明地挑战,绝不会暗算和背叛。因为Rider绝对不会选择有损自己威名的卑劣的战略手段。”
说起来有点奇怪,对于Rider这个敌人,Saber反而是报以百分之百的信任。
本以为Saber身居高位,看人的水准就算再差也应该偏不到哪里去,但是到此为止切嗣算是对Saber那迂腐的骑士道彻底失望了。
既然是立场无法相容的敌人,就不可能武断地对其抱有信心——Rider现在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费解。因为除了阴谋这一结论,今晚他突然出现找Saber饮酒的举动就没有其他的解释了。
“难道那男人是想联合Saber这个强有力的战力,所以才前来缔结停战协议的吗?”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在如今圣杯战争只剩四名Servant的情况下,采取组建同盟的方法首先排除掉对自己有威胁的Servant——这毫无疑问是最稳妥的做法了。
“……Saber,放他们进来吧。以Rider的性格,应该不是那种会设圈套的人。”
权衡利害之后,切嗣最终下定了决心。
当然凭此就轻易地信任Rider是不可能的,倒不如切嗣对Rider这个表面上少一根筋的Servant愈发地戒备起来。
在切嗣看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种状况是绝对不会在圣杯战争成立的。这个时候Rider主动出击前来邀请Saber,未必就没有其他的心思。
不过这正合切嗣的心意,原本他就是想打破这个僵局,现在Rider的举动反而是帮了他的大忙。因为他并不是完全依赖Servant的Master,比起Saber这个与他相性不合的骑士,他更愿意使用权术谋略来取得胜利。
毫无疑问,切嗣是以跟Saber完全相反的意图和战斗方针在虎视眈眈地盯着Rider的Master。即使是在这个瞬间,他也是把Saber当作引Rider上钩的诱饵在远处监视着——切嗣确实做好了Rider全力以赴和Saber对峙的瞬间暗杀Master的心理准备。
“……原来如此。今天不动刀兵,而是用美酒来一决胜负吗?”
面对完全没有战意的Rider,Saber此刻不知为何严肃了起来。
“啊,差点忘记了,我还邀请了另外一个自称是‘王’的Servant哪。”
“——玩笑到此为止吧,杂种。”
仿佛是在回应Rider那意味不明的话语.一道炫目的金光在众人面前闪现。
那声音和那光芒使得Saber的身体立刻僵直了。
“这是……Archer。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Saber先前就通过切嗣的情报了解过参加这次圣杯战争的Servant,不过Archer突然现身还是让她吃了一惊。
而回答她的是泰然自若的Rider。
“啊,在街上我见到她时是叫她一块儿喝酒的——不过还是迟到了啊。但她和我不一样是用步行的,也不能怪她吧。”
身穿甲胄的Archer用红玉般的双眸傲然注视着Saber。
“还真亏你找到了那个不列颠之王……但现在看来,传说中的骑士王也只不过是一个稚嫩的小丫头么。”
“——那就试试吃你口中的这个小丫头一剑吧,Archer。”
Saber在压低声音的同时,举起了剑。从剑身腾然升起的斗气,比跟Rider对话时更为庄严。
“收起你无谓的架势吧,Saber,你的那种模样只能引我发笑。”
Archer并没有在意对方传来的战意,而是看向了离这里稍远一些的位置。
“不过Rider,你找来的人一个个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我说那个女人,身为英灵看到Saber和Rider在这里显示出的气慨,难道就没有任何感想吗?”
Archer的发言,所有人才注意到在场的并非只有这里的三名Servant。
八云紫对一直默不作声守护在她旁边的贞德示意般眨了下眼。
“轮到你了哦——”
狡黠的口吻,听起来怎么都是幸灾乐祸的样子。
事态果然不出所料向着与期望相去甚远的方向发展,使贞德连叹气都叹不出口来了。虽然迫于Master的要求不得不跟随Rider前来这次的三王之宴,但总归而言,她还是不太习惯这种惹人注目的气氛。
就身为Servant而言,贞德服从命令战力强大可谓最理想不过的Servant,可是从另一方面来说的话,她生前的经历过于荒诞也说不定,以至于真正的她,依然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
而贞德自己也确实意识到这一事实,所以当时橙主动出击的时候,她也确实作出了回应。否则她对待八云紫的态度就不仅仅是像现在听之任之这么简单了。
“我的名字是贞德。职介是Saber。”
挺身而出的Servant——在场的每一个人早已做好了相应的心理准备,可是看到少女的相貌,他们不由得发出了惊疑的呼声。
“那个人……”
以前虽说只在短暂的一瞬间见过她一面,但是与Saber过于相似的面容,切嗣依然无法接受过来。
毫无疑问,在众人视线中悠然而立的一定是圣杯战争的第八名Servant。
“贞德……就是那个天主教的圣人吗?”
略略地看了一眼脸色诧异的Saber,Archer露出了饶有趣味的笑容。
“你们两个长得还真像呢。”
“不不不,我认为还是有区别的哦。”
八云紫走上前来,很是亲热地揽住了贞德的肩膀,指着她的眼睛,再指指胸部。
“这里,还有这里……怎么样,迥然不同吧。”
Saber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唉,还真是呢……”
Rider比较之后下意识地作出了应答,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那道极为危险的视线,连忙转开话题:
“咳咳,我们今天可不是来大战一场的啊……放松点吧,来,我先喝一杯。”
Rider极为豪放地将汲满了酒的勺子一饮而尽。
“Rider,你该不会想用这等劣酒来进行王者之间的决斗?”
Archer一脸厌恶地说道。
“是啊。我从这儿的市场买来的,不错的酒吧。”
“会这么想是因为你根本不懂酒,你这杂种。”
嗤之以鼻的Archer挥了挥手。她的身边出现了虚空间的漩涡,一尊镶嵌着宝石美玉的黄金酒具从半空之中缓缓浮现。
“看看吧!这才是王之酒!”
Archer端起了自己御用的华贵酒杯,承载着酒坛中无色而澄清的液体,一种浓烈的香味飘散了开来。
“哦,太感动了。”
Rider毫不介意Archer的语气,开心地将新酒倒入三个杯子里。
贞德有些踌躇地看着那黄金.瓶中的酒。
虽然对不明底细的Archer抱有一定的戒备心,但她倒不是那种会辜负别人好意的人,使她迟疑的缘由是——她的酒量可不算好。
她生前的经历,小时因为贫穷没有多少机会接触到这种这种奢侈的饮料,而成为指挥大军的将领之后,尽管战友们多番邀请,她迫于圣人的守规也只是少量地浅尝几口而已。可即便如此,她整天都有种脚步站不稳的飘忽感。
由此可见,跟在场的王者们相比,贞德的酒量只能说小巫见大巫。但她还是接下了递来的酒杯。
该不会就这样被敌人灌倒吧——她想着,却不料手中的酒杯被抢了过去。
“嗯,还真是不错呢。”
八云紫呷了一口,陶醉地眯上了眼睛。然后发现了愣愣看着她的贞德,有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因为酒太香所以忍不住了啦……要不,我分你一点?”
“不、不用了。”
贞德连忙摆了摆手,以异常坚定的态度拒绝了Master的好意。
“啊,那真是太好了……说真的我还有点舍不得,毕竟这酒可是世间少有呢。”
看着不惜赞美之词的八云紫,Archer露出了理所当然的微笑。不知何时她也坐了下来,满足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
“当然,所谓的王,不论是剑,是酒,还是任何的东西,都需要是最好的!”
“在此之前,你不应该介绍一下自己的姓名么?否则这些话更像是一个夸耀宝库的暴君啊,Archer。”
像是不满于对方的炫耀言辞,Saber皱着眉头用一种不悦而尖刻的语气说道。
“哼,当真是狂犬的吠声啊,既然你这么想要自取其辱,那么就竖起耳朵听好我的名讳。”
Archer嘲笑地看着充满火药味的Saber,相当不客气的回敬道:
“吾乃最古之王,英雄之王,一切宝藏的拥有者,吉尔伽美什。”
她美艳的脸上有着难以形容的睥睨和骄傲,就像在梦境中,她对她的朋友这么说道。
“在我的面前,像你这种浅薄而不自知的杂种,所谓的‘王’根本就不值一提。”
尖刻的言辞得到了相同的回敬,Saber没有注意到Archer微不可查的变化,而是抑制住心中的怒火,接着讽刺道。
“那么,请跟我们讲述一下吧,你是如何压榨自己的人民来满足你暴虐的欲望,是如何用平民的血液去浇灌你那种丑恶野心的吧。”
似曾相识的问答,Archer恍惚地回到了梦中的初见。
独裁,专断,强征,暴政。
因一己私欲而追求极限的荣华。
她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回答她的确实一声高亢的嘲笑。
愚蠢的问题。这根本不必问。
“身为王者,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为王者高高在上,那些连名字都不需要有的人乖乖的奉献出自己的所有,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暴虐?野心?身为王者,就连这两样东西都没有,如何自称为王!”
Archer用自己如同白玉一般的胳膊举起了华贵的酒杯,赤红的眼睛泛着不容质疑的光芒。
“为王者理当拥有一切,苍天覆盖之下皆应向王者沉浮,就连天空之上那些丑恶的神祗也不过是不值一顾的爬虫!”
Saber看着只顾喝着自己杯中的美酒的Archer,嗤笑着断定道。
“何等的狂妄与丑恶的王啊……”
“哦?连酒都不懂的家伙,又有什么资格作为王?”
“行了吧,你们两个真无聊。”
饮尽杯中的酒液之后,征服王再次舀出一勺酒液倒入杯中,抬头看着针锋相对的两者。
“Archer,你这酒中极品确实只能以至宝之杯相衬——但可惜,圣杯不是用来盛酒的。现在我们进行的是考量彼此是否具有得到圣杯资格的圣杯问答,首先你得告诉我们你为什么想要圣杯。Archer,你就以王的身份,来想办法说服我们你才有资格得到圣杯吧。
“圣杯,原本就是我的所有物啊。”
Archer浅酌着美酒,傲慢的笑着。
“世界上所有的宝物都源于我的藏品,但因为过了很长时间,只是从我的宝库中遗失出去而已,但它们的所有者还是我。”
“哦?那么将圣杯让给我们如何?”
Rider毫不在意地笑道。
“既然是本王的东西,为何要让给你们?”
Archer不假思索地拒绝了Rider的建议。
“就这么的将圣杯划为自己囊中之物么?吉尔伽美什。”
毅然作出回应的Saber,一改刚才肃穆的表情,露出冷酷的笑颜。
“当真狂妄的可爱啊。”
“最古之王的宝藏数量不是你能理解的。”
Archer淡淡地回答道。
“我的财产的总量甚至超越了我自己的认知范围,但只要那是‘宝物’,那它就肯定属于我,这很清楚。”
“那么Archer,也就是说只要你点头答应了那我们就能得到圣杯?”
和Saber不同,Rider很是随和地跟Archer的交流着。现在,他又拿起酒瓶毫不介意地又往杯中倒酒。
“当然可以,但我没有理由赏赐你们这样的鼠辈。”
“难道你舍不得?”
“当然不,我只赏赐我的臣下与人民。”
Archer嘲弄般对Rider微笑道。
“或者Rider,如果你想要圣杯的话,就向我臣服吧,说不定能够得到比那一两个杯子更加珍贵的东西呢。”
“……啊,这倒是办不到的。”
Rider挠了挠下巴,似乎是感到对方的条件实在开得太高,于是干脆扭过了头。
“不过Archer,其实有没有圣杯对你也无所谓吧,你也不是为了实现什么愿望才去争夺圣杯的。”
“当然。但我不能放过夺走我财宝的家伙,这是我身为王所制定的法则。”
“嗯。”
Rider似乎明白了她的话,深深地叹了口气。
“真是完美的王啊,能够贯彻自己定下的法则。但是啊,我还是很想要圣杯啊,我的做法就是想要了就去抢,因为我伊斯坎达尔是征服王嘛。”
“征服王,你既然承认圣杯是别人的所有物,那你还要用武力去掠夺它吗?”
Rider诧异地看了Saber一眼,将杯中酒一干而尽。
“对,‘征服’和‘侵略’才是吾之信条。要不然伊斯坎达尔怎么叫做征服王?要不然我又怎么获得肉体,去征服这个世界?”
“狂妄而自大的暴君,倾国之力满足自己征服欲望的昏君,圣杯啊,居然能让我与他们饮酒,当真奇妙。”
“哦?既然骑士王仁以为你的王者之道与我们相去甚远,那么我倒是很期待你的愿望是什么?”
“……”
少女的骑士王闻言却一反常态地沉默了下来。她端着酒杯,白皙而美丽的面貌被酒气熏得绯红。
她的视线逐渐朦胧。
无论何时,她心中的愿望都不曾动摇过。
我的王者之道是我的骄傲——Saber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三名英灵。
“我乃彭德拉根之子,天授君权的帝王,是宿命中拔出石中剑的王者……”
出乎意料的,往日严于律己的骑士此刻显露了截然不同的狂放态度,她充满复杂感情地笑着,坠入了那久远的记忆之中。
在那里,她重新变成了不列颠之主,亚瑟王。
“我带领圆桌骑士团统一了英伦的土地,我通过十二次战役击退了自北面来的萨克逊入侵,人人都称颂我是贤明的无双之主。”
“格尼薇儿是我的王后、十二名忠诚的骑士陪伴在我的身边、魔法师梅林向我效忠、湖之精灵送我胜利之剑。哈,人人遇我皆称颂‘英伟的君王,光明之主哟……”
“一如传说中的那样,我建立了多美好的时代,你们根本无法想象得到吧。”
她像是喝醉了,向着另外的两名听众摇动着自己的手指,全然忘记了这里是生死相搏的圣杯战争。
伊斯坎达尔和吉尔伽美什并没有因为她的不敬而动怒,而是被语言中的故事所吸引。
“你们且听好了,下面的才是亚瑟王的生平啊!”
“在妻子眼中,我是没有感情的石人;在骑士的眼中,我渐渐的偏离了他们期望的轨道;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却身不由己的被拽上那一条看起来光芒万丈的道路!石之剑因我而断裂、梅林见证我的终结、我的皇后弃我而去、我的骑士将我背叛、我的侄儿觊觎那张带给我所有不幸的王位……”
华美的酒杯已经没有酒液了,于是她毫不可惜的扔掉,就像是不遵礼节的狂妄之徒,她自己抓过酒壶和另外的杯子,斟满之后饮尽,发出喃喃不清的笑声:
“这就是亚瑟王的一生呢。”
不经意间,有人哄笑了出来。那是种低俗的毫不掩饰的笑声,而这笑声,是从散发着金黄色光辉的Archer口中发出的。
她眯起眼睛看着沉醉的少女,拍动双手鼓掌:“真是,真是绝妙的故事啊!让我如此愉悦的人,骑士王哟,你是第一个……”
认真地看着Saber,Archer用白玉一般的手腕撑着下颌,用欣赏着美好事物的眼光注视着她。
“所以呢?你想要拯救你的故乡。应召前来圣杯战争,就是想要改变国家灭亡的命运吗?”
“是又如何?吉尔伽美什。”
面对这莫大的屈辱,saber毫不在意地抬起眼睑。
“从别人的痛苦中,你得到了怎样的愉悦呢?”
“不,不!”黄金之英灵摇动着手指,红唇轻启:“向我臣服吧,骑士王,我将赐予你我后.宫中最得宠信的位置。”
“——自称是王——被万民称颂——这样的人,居然还会‘不甘心’?真是绝望而美丽的艺术品啊,Saber,你将是最古之王最棒的收藏。”
笑个不停的Archer身边,Rider也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地注视着Saber。
“等等——你先等等骑士王,你的愿望……难道想要否定自己创造的历史?”
“愿望?”
从未对理想产生过任何怀疑的Saber,此刻自然也不会被他问倒。
“不,并不是愿望。这是身为王的责任,以及义务。”
Rider愣在原地,低下头肩膀抖动起来,像是暴怒一样,手中抓着的杯子也出现一道道裂纹。
“你错了……骑士王。不是王献身,而是国家和人民将自己的一切奉献给王。这一点你可别弄错了。”
Saber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坚定而缓慢的摇着头。
“不——那只是暴君。Rider,Archer,你们这么当王才是天大的错误!”
“确实。但我们不光是暴君,还是英雄。”
仿佛感叹一般,Rider缓缓吐出一口气,平静地回答道。
“所以Saber,如果有王对自己治理国家的结果感到不满意,那只能说明他是个昏君,比暴君更差劲。”
“哦?既是暴君还是英雄?”
Saber抑制住内心的怒火,冷笑道。
“成为暴君就可以让人民幸福吗?成为暴君就能够挽回国家所失去的一切么?暴君!?那仅仅是释放心中邪欲的借口而已!”
“人们通过王能够了解法律和秩序。王所体现的不应该是那种会随着王的死亡而一同消逝的东西,而是一种更为尊贵的东西。”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Saber竖起手指点在自己的心口上:“名为阿尔托莉亚的少女的人生,在她将那把剑拔出岩石的那一刻就彻底改变了——王者,必须是不败的传说、赞歌和梦幻的代名词!”
正确的统治、正确的秩序,这才是所有臣民所期待的。
只要战争能胜利,政策能正确,那她就是个十全十美的王。所以,她从不想要谁的理解,即使被人看作孤高,也认为那是王应有的姿态。
少女早有觉悟,为了守护国家,她必须舍弃”想要守护人们”的想法。
……因为如果有着人的心,就没办法以王的身份守护国家。
为了出战,不牺牲少数人民不行。
为了出战,不杀死所有敌人不行。
为了保护国家,榨干自己国家的村庄整顿军备是常道。
完全理性地规划国家,完全公正地处罚人。
……
“没错。奇迹需要代价。作为交换的,应该就是作为人最重要的事物吧。”
这是她的选择。纵然痛苦,纵然绝望,但那里面包含着胜利的荣耀。绝不向近在咫尺的邪道伸手。
这正是不列颠之主,骑士王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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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亚瑟王不懂人心”——或许正是如此。纵观历史,没有哪个君主仅仅只是为了人民才当上君主的吧。而Saber恰恰相反扮演了这个清廉而完美的圣人,为了人民她承受了一切。所谓的“亚瑟王不懂人心”何尝又不是“凡人不懂亚瑟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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