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圣旗
深山町,远坂邸地下工房。此时这里被苦闷的沉默所包围着。
跟切嗣和韦伯一样,通过使魔的视觉和听觉秘密地监视着的远坂时臣也看到了贞德的所有举动,听到了她的大放厥词。此时时臣身在遥远的远坂宅邸。可是却已经把所听所见的一切细节情况得知得一干二净。
“……这个Servant,是笨蛋吗。”
伴随着一声叹息,时臣说出了这么一句极为不痛快的话。
事态的发展直到刚才还和时臣的预料一样。能够在交手前了解其他Servant的信息,Archer无视他的命令独自参加酒宴也算是有了不少的价值。
目前存活的Servant只有四名。作为时臣不折手段保留下来的杀手锏Archer,拥有最高等级的EX宝具——如果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与Archer战斗,时臣相信没有人是英雄王的对手。
唯一不可预料的,就是其他三名Servant的宝具——就算事先了解Servant的信息,但是否能找到对付宝具的方法呢?
之前,时臣一直认为自己的Servant.Archer的宝具才是最强的宝具,但是那次讨伐行动暴露了Rider拥有固有结界级别的宝具,没想到杀出了个拥有与Archer同级别宝具的Servant,这已经是超乎了他的预料。
这时,罕见的后悔之念渐渐爬上了时臣的脑海。
或许那时扔掉Assassin这颗棋子是个致命的失误。在面对Rider这种危险的敌人时,比起冒险正面袭击,不如用人跟踪获取情报来得合适。如果能够遇到Rider和他的Master分头行动的情况,还能找机会暗杀等等……
“……白痴。”
时臣摇了摇头,是自己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为了解决那位破坏圣杯战争的Master,他不得不使用了绝户之计,虽说算是见到了应有的成效,但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本来事情还没到绝望的地步,有太多情报能够鼓励他振作起来。比如说,与英灵伊斯坎达尔缔结契约的不过是个三流魔术师。英灵骑士王与Master的相性不合,但是这侥幸的心理很快随着圣女贞德的出现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时臣没记错的话,她本应该随着那个Master的败亡而退出圣杯战争,可是现在却出现在三王的酒宴上,这实在是无法预估的事态。
圣女贞德的Master究竟是谁——时臣开始怀疑他之前的判断,因为Servant的能力值会根据其Master的力量变动,也就是说Master是Servant存立的根源,这样一来失去Master的Servant就算拥有单独行动的能力,也不可能长时间的停留在圣杯战争之中。
这样一来就只有唯一的答案,那就是圣女贞德找到替代的Master。
虽然圣杯战争原则上只有七名Master,但是中途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也不是奇怪的事情,因为圣杯战争本身就是御三家为了到达根源所制造的工具,所以存有可以给人利用的疏漏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这个时候应该庆幸的是对方Master的愚蠢——因为她已经从暗处暴露在了众目睽睽之下,那个穿着华丽的金发女性,不出所料就是圣女贞德的Master了。
看来这第四次圣杯战争的运气都在他这边。
时臣的感叹还没完,便听到了出乎意料的发言。
他都没能像卫宫切嗣那样对贞德的厥词嗤之以鼻。说起其中的缘故,是因为他想到了一个英灵,这个英灵决不会对贞德这种挑衅的言辞置之不理的。
宴会进行到这种地步,Archer的愤怒已经到达极限了吧——时臣可以通过令咒中迸流的魔力察觉到这一点。
他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水晶球上——
“否定王者的存在吗?有意思。”
Saber脸上充满令人看不出的复杂表情。
“如果当时有人有这种觉悟的话,未必不是好事……王者这种东西,被否定也并非第一次。”
曾经,王的魔术师曾这样告诫她,如果拔出了命运之剑,那她就将走向不可避免的灭亡。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义无反顾。
虽然有了觉悟,但她却没有真正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即使无法相信希望,她还是相信自己的愿望是正确的。
所以,当亲眼见到预言所说的结果时,她才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只有祈祷,只有悲愿。
她想这是不是哪儿弄错了。
自己奉行的道路,应该有个更为相衬的结局——
这个念头使她成为了英灵,将她引导至圣女贞德的身边。
“或许……她所说的是正确的吧。”
惊诧于Saber的淡然,Rider则是摇头说道。
“虽然无法认同,但是这种不被主宰的意志,算是值得赞赏吧——不过她已经成功把某人惹火了啊,虽然因为王者之尊严无法在此刻对其拔剑,但是也因为圣杯战争的铁则,也不需要去为她阻挡那些因为狂言而惹来的怒火。”
“走吧,Master。”
韦伯还没来得及反应什么,他就被Rider一把抱上了神威车轮。
“怎、怎么……”
看出了韦伯的疑惑,Rider凝重地说道。
“这里,已经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了啊……”
是的,就在这里。最古之王的身上散发出了惊人的魔力波动。
“第一次……第一次,有人让我如此愤怒啊……”
Archer的金色长发飘动,双瞳如同燃烧的红莲一样,美丽的脸上充满了狂怒的色彩。光是触及到这份杀意,若是常人,心脏都会被捏碎吧。
不过和她相峙的不是别人,都是久负盛名的英灵。就算承受了不负王者之名的威压,贞德依然冷静地架起剑。
对于骄傲的Archer,贞德的宣言比侮辱还有过之不及,习以为常的敬畏她并没有在贞德身上发现,少女以凝重而宁静的目光注视她的一举一动,这使得Archer的双眸愈发带着高傲的怒火,紧盯着眼下的少女。
“狂妄之徒,我承认你以自己的狂妄有了脱离‘杂种’这种称呼的资格。作为王者,我赐你死亡!”
如同群星一般的辉煌光芒从她的背后缓缓浮现,无尽的宝具已经瞄准贞德的身体。
三——倒计时开始。
城堡的内院广阔,根本没有躲避飞来枪刃的空间。然而,贞德具备参加圣杯战争英灵之中都更为卓越的能力素质。只要解放圣人化,单凭Archer这种最为鲁莽的投掷宝具,根本不可能对她造成任何的威胁。
二——逐渐冻结的空气实在熟捻于心。
尽管这么草率地使用宝具,造成的破坏力还是巨大。草坪被吹了起来,好像炸弹爆炸一样,飞溅的碎石带着冲击力四处发射——在间不容发的启示中,贞德判断不能任由八云紫脆弱的身躯暴露在Archer的宝具齐射上,所以她必须做出行动了。
一——濒临爆发,仿佛时间静止一样的感觉。
最首要的是保护Master的安全——只要能够确保这一点,贞德对于击败Archer抱有近乎绝对的信心。
零。
在场的所有事物都被刮飞,作为阻碍宝具前进的存在惨遭横扫。少女踏步突进、少女挥举武器、少女腾空而起。
贞德完全将Archer射出的宝具视若无物。虽然那是堪称所向披靡的场景,但如她之前判断的,少女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招都计算精准,用剑尽情挡掉了所有射向她的攻击。
刹那间辉耀的光芒在冲击中浮现。
“……”
不断泄露的风压聚成了一股强烈的飓风,猛烈地吹散了贞德的金发。毫无疑问,Archer发出每一击都是致命的攻击,但在不断交接的碰撞中,少女挡在八云紫的前方,没有丝毫的让步。
伴随着极端惨烈的轰鸣,最后一支射出的宝具也被打破在地。
在真空一般的寂静中,贞德双手握着长剑,被击落的宝具则是散落在她的脚下,或是插在周围的瓦砾中。没有一支宝具越过她的防线。
血液从虎口之间漏了出来。
贞德不满地皱紧了眉头。战斗进行到这种地步,她已经察觉到Archer似乎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不仅如此,那名英灵还从虚空中抽出了一把剑。
只是——这把武器真的能叫做“剑”吗?
它实在太过怪异了。既有剑柄,也有护手,长度与普通长剑相仿。但最关键的剑身部分却和传统意义上的刀剑相去甚远。只见三段圆柱紧紧相连,并不锋利的刃部拧成了螺旋状,三个圆柱如同锁链一般缓缓绕在一起,交互回旋着延展开去。
滚滚而出的澎湃魔力简直无法估量,森然而无法抗拒的预感蔓延到浑身上下,Archer仅仅是握着那把古怪的剑,便能轻易察觉到其压倒性的庞大魔力。
“弱者遵循法则,强者利用法则,王者制定法则——‘王’这一概念便意味着法则的本身。圣女贞德哟……你这股敢于否定法则的勇气确实值得赞许,但是啊,你明白吗?所谓的梦,终有一天是要醒来的,是不可能实现的。”
贞德默默地抬起头向上方看了一眼。眼前是名为英雄王的英灵……不,是王者。她手持着和身躯的尺寸不合的剑,把目标锁定在贞德的身上。
Archer轻轻地笑着。她的微笑意外的温柔,但又让人感到无比恐惧。
“世界本是如此。只有我来承认,只有我来允许,只有我来背负整个世界。王便是世间的法则,这根本不用回答。你所做的一切,所认同的一切,都是无意义的。”
Archer的手臂高高扬过了头顶,初始之剑开始徐徐加快了转速。每一圈都更加迅速、更加迅速……
目睹了这一切,本能地感到危险迫近的Rider扬鞭催促着神威车轮。
“这家伙……要把这城堡的一切都毁灭掉吗?!”
身为魔术师的韦伯已经在那过于激烈魔力冲荡中失去了意识,即便是抗魔力最强的Saber也离开了这片即将成为废墟的战场。
这已经不是单纯用威力形容的攻击,恐怕对于Archer来说,他们这些自称为王的家伙也被一同列入攻击目标了吧,那个骄傲的英雄王当然不在乎他们的性命。
另一方面,远坂时臣也确实没想到发生如此意料之外的状况。有谁会预料到Archer竟然会因此暴露出“乖离剑·Ea”这件最为强大的宝具呢?
积蓄起来的庞大无比的魔力,以及Archer在积蓄过程中发生变质的肉体,恐怕早就已经脱离了契约的束缚。即便是连拥有A级别对魔力的Saber也只能承受二画的令咒,恐怕也无法制约到她。
因为令咒是上对下的束缚。无论是如何低级的存在,只要她是Master,那就是凌驾于Servant之上的存在。
对于身为三骑士之一的吉尔伽美什,即便因职阶的缘故得到了抗魔力,但她本身并没有这个能力,通常状态下也只需要消耗一画令咒就能让她听从命令。至于现在这样的状况,恐怕就算消耗三画令咒也无法做到。
是的,也就是说Archer绝对不会停下来。假设她以全力使出下一击,那么杀伤范围恐怕会波及这个战场的全域。非但如此,搞不好连位于城堡和战场之间窥视的卫宫切嗣也无法幸免。
“终于要动真格了吗……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的最强宝具。”
八云紫看到那仿佛笼罩在光辉之中的身影,眯起了眼睛。
在夜空中的英灵,明明是少女,但是凛然的神威却不逊色于任何的王者。
比谁都高傲,比谁都暴戾,也比谁都美丽的女王。
她昂然地宣告道。
“看好了——这就是『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
——要来了。
贞德有了这样的确信。下一击就是Archer所使出的最大威力的一击。与此同时,那也是无法阻止的一击。
其剑发出风压的断层环绕在Archer的周围,哪怕贞德圣人化之后获得了飞行程度的能力,也是绝对不可能越过已经成为拟似的空间断层。
同样的,留在这里就意味着必须正面对抗这蓄势待发的一击,这样自己恐怕也就离死不远了——是不是应该撤退呢?
仿佛看穿了她的犹豫,通过令咒传来了类似发麻般的痛觉。
得到天启的贞德,预见了大地崩裂,现出无底深渊的场景——Archer的一击所斩裂的,绝不仅限于什么“敌人”。
最低限度也必须先保证Master的安全,但是现在的她似乎不可能带着八云紫及时逃脱这片战场,因为Archer攻击对象正是她。就算是让Master逃跑,单凭人类的脚力,八云紫也不可能成功。
既然如此,剩下的选择就只有一个。
“呼——”
既然已经失去了撤退和迎击的选项,贞德现在可以采取的行动就只有防守了。只要自己坚持防守,就算是Rider或者Saber会过来帮她抵挡吧。
“难道是笨蛋吗——我……”
那完全是一种愿望性的推测。而最恶劣也是最正常的情况,就是Rider和Saber都不过来帮自己,只是在旁边等着看戏的情况了。
仿佛所有人都变成了敌人的感觉。面对这种常人恐怕会害怕得脊背发冷的状况,贞德却感到非常怀念。
嘲笑、憎恶、愚弄——尽管独力承受着这一切,自己的信仰还是没有丝毫的动摇。对连真正跟自己并肩作战的Master也已经离开的贞德来说,孤独是很平常的事情。
“……不,也不能算是孤独吧。”
尽管目的不一样,但确实还有一个以圣杯为目标而战斗着的少女。虽说这并不是自己期待的事情——现在,也许光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天空在绝叫,大地发出咆吼。
膨大的魔力之束震撼着宇宙的法则,奔涌而出。
“Master,就请你留在那里别动。因为乱动的话会有危险。”
贞德和八云紫都身在那一击的直线上。绝对无法回避,无论是何等强固的护盾,都无法完全防住这开天辟地的一击。
但是——承受这一击的确是以一己之力解放法兰西的英灵——圣女贞德。
“我的神——”
圣女贞德生前作为剑的代替品握在手上的旗帜。为跟随圣女征战的士兵们带来无数鼓舞和振奋的那面圣旗,据说一直都守护着总是战斗在最前线的圣女。
“就在这里!”
而如果将这面旗帜作为宝具发动的话,就会将贞德所拥有的规格外的对魔力转换为抵御一切物理或者灵异性攻击的防护力量。
面对Archer所释放出的承载了天与地的一击,圣旗却完全将其遮断了——不管是为贞德,还包括她背后的八云紫。
贞德向双手注入力量。现在的八云紫,可以说已经把性命完全托付在贞德手中的圣旗上。压抑着内心的苦闷,默默地注视着前方——面对那暴力式的光之漩涡,贞德只是默默地忍耐着。
……八云紫不经意间想起了老人将大海分开的神话。那被完全遮断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被分开的海水一样。正如生命存在着终点,赌上性命的一击也存在着终结的瞬间。Archer灌注全身力量的一击,将艾因兹贝伦的城堡摧毁了一半,使空间扭曲,大气上流,伴着逆卷的狂风将周围的一切都吹向了虚无的尽头。
但是,即使是这样的暴力也还是无法对两人造成丝毫的损伤。强光消失后,贞德终于松了一口气。
“Master,请你暂时离开这片战场吧……看来Archer,并不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我呢。”
八云紫听到贞德的规劝,不由得发出了叹息。
“消失了……这就是‘乖离剑·Ea’的一击之威……”
这与其说是斩击,倒不如说是灾难更合适,而且还是带有恶意的地震和海啸。把庞大无比的魔力全部转化为破坏的这一击摇撼了整个大地,也横扫了艾因兹贝伦的城堡。
幸运的是,由于圣旗的守护,八云紫观望战况的地点并没有遭到直接的战火冲击。但是在前面几米远的位置却是一片凄惨的景象。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解决吗?”
“大概吧……如果Archer没有其他决定性的宝具的话……”
贞德闷闷不乐地点了点,但考虑到是吉尔伽美什这位最古之王,她并没有确凿地作出应答。
“这样的话……我也不能松懈了呢……”
“嗯?Master刚才有说什么吗?”
贞德回头向身后看去——却是发现八云紫带着笑容向她告别。
“总而言之,现在可是紧急事态,Archer就交给你来对付了。我就暂避一下风头吧,毕竟Archer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要是不小心死掉的话就麻烦了呢。”
“话是这么说,不过Master……”
走了……就算说了无数遍“不可能时刻守护她”这样的话,但是八云紫行动之果决还是让贞德稍微吃了一惊。
不,与其说是果决,还不如说是任性才对吧。
八云紫是毫不掩饰地在艾因兹贝伦的城堡消失的,现在这里已经被Archer的宝具夷为平地,只要是有心搜查一下的话,也不难找出她逃离的方向。现在不用说的是无论Saber还是Rider都有独立击杀八云紫的能力,即便是一味地躲藏的话,也不可能支持的了多长时间的吧。
虽然Saber以及Rider都不是那种趁机暗算之徒,但是Servant之上还有Master,Master保有对Servant的绝对命令权,就算贞德再怎么对他们抱有信心,任由八云紫独自行动到底会带来怎么样的结果,已经想都不用想了。
正因为如此,假如没有在需要的时间内解决和Archer的战斗的话,就算取得了胜利,对于贞德也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可是如果付出巨大的代价来迅速解决Archer——那绝对是最愚蠢的行为没有之一了,对于Master来说,圣杯是依靠Servant战斗的前提下进行争夺的东西,如果Servant本身就在圣杯出现中死掉的话,那取得圣杯也是无稽之谈了……
贞德抬头望着在夜空中闪闪发光的英灵,咬紧了牙关。对无能为力的自己感到懊恼。强敌当前,却是无法集中全力,这更让人干着急。
不安的情绪萦绕在心中,刺骨的北风更加寒冷,贞德只觉得眼前失去了其他的颜色,那金黄的宝具如雷电般覆盖了整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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