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大王杀.中原将乱
王越带回来的紧急军情，令得众人震惊不已，其中尤以王途最甚，几天来，他一直在反复权衡，以致在太守丁原的议事厅里，他都在走神。
如王越所述，鲜卑大王檀石槐正在召集各部鲜卑大人，齐聚王庭弹汗山，商议来年趁中原大乱时，大举南下中原的大事。
这个紧急军情，多是张俭的推测，所以才在令丁原等人震惊的同时，又不知该当如何应对。可对王途而言，此事必定是真的，所谓中原大乱，当是太平道掀起的黄巾之乱无疑，如此说来，来年，就是公元184年，而如今的光和六年，就正对应公元183年。
来此世已有十多年，王途一直未能将年号与记得的公元纪年对应起来，如今第一次如此确信，竟然就是黄巾之乱将至之时。
老早以来，王途就打定主意，黄巾之乱，就是他踏入这方舞台的绝佳时机，也是抢军功、拉队伍、抢人才的大好时机。如今无论时间如何急迫，他都不准备错过。
“此果真是张元节确信无疑的消息？”
小小的厅房内，五原太守丁原紧皱着眉头，跪坐在案桌后，腰板挺直，看着大侠王越的双眼里满是忧虑。他的问话，打破了厅房内的沉寂。在座的众人，除了王途外，蔡邕、吕布、曹性、高顺，以及三名太守属官，都齐刷刷地看向王越。
王越微微欠身，一脸的郑重，答道：“张翁受鲜卑大王檀石槐之令，七月自弹汗山西来，调停西部鲜卑各部纠纷，月前获悉檀石槐召令各部大人齐聚弹汗山，明说意欲商议推举下任大王之事。张翁通过种种消息，探知檀石槐认为来年中原有大乱，判断他有大举南下踏马中原之意，因而令在下赶回来报信，自己则奉令赶回弹汗山。”
这番话方才王越已经说过，丁原的意思，显然是希望能从王越这里得到更多一些的确信。如若消息确凿，他大可立即八百里加急快马飞报洛阳，然而现在这般有些模棱两可的消息，着实令他大伤脑筋。
不报吧，万一此事成真，来年鲜卑铁骑大举南下，中原各州郡势必惨遭涂炭，并且从王越带回的消息中，还隐隐直指中原将有内乱，并已与鲜卑有所勾结；可是一旦报了上去，万一消息不实，这份罪责可就滔天了。
报，还是不报，取决于消息是否确凿，可惜现在看来，此消息确凿与否，本身就是个问题。
丁原眉头更为紧锁了几分，他抬头看向蔡邕，希望听听蔡邕的看法。
“张元节受党锢之祸，避遁塞外十余载，其人才情学识，足堪引起檀石槐的重用，若非事涉我华夏万千黎民之大事，他当不会甘冒此奇险遣人来报，只是…”
蔡邕沉吟片刻，终于接着说道：“只是如何奏报朝廷，着实有几分犯难。”
丁原闻言大点其头，他久在边郡，位高权重，熟悉朝堂权争之术，当然明白蔡邕此言背后丰富的蕴含。如若此事为真，朝廷的反应势必牵连甚广，否则不足以抵挡鲜卑铁骑洪流，只是基于如此无真凭实据的消息，又是来自于朝中权宦们所不容的外逃党人，只怕不但不会采信，还会惹来一堆的祸事。
“义父，蔡翁，这张元节到底是何许人？他的为人可否置信？”
吕布大婚已有四年，如今看起来也稳重多了，虽然王途知道他这副模样，多少是有些装给丁原看的，但还是得承认几年来，他确实是变得成熟稳重了许多。
丁原的脸色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蔡邕抚须呵呵笑道：“奉先，子路贤侄年岁尚小，不知此等陈年旧事，亦属常事。张元节名俭，山阳高平人士，因弹劾权宦侯览，招致忌恨，遭诬告为结党营私图谋造反之罪名，被朝廷刊章讨捕。天下义士纷纷襄助，因此而遭株连的有数十家之多，自此党锢盛行于世。”
说到党锢，蔡邕颇有些欷歔之意，在他看来，所谓党锢，实则只是权宦打压士人之举而已，于江山社稷于朝廷万民都有百害而无一利，偏偏圣上偏信权宦，怎不令他欷歔不已。
虽然蔡邕并未明确回答吕布所问，但在座众人都听出来他对张俭充满信心，如此一来，王越带回来的这个消息，他也认为多半是真的，只是如何让朝廷采信，方才是个大大的难题。
议事到了这个份上，除了丁原和蔡邕拉，吕布等人已没什么主意可想，只得默然。王途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他即便有什么好主意，此刻也没法说，盖因他所知比在座诸人都要多要深。
现今的大汉帝国，即将面临的是外有鲜卑一族大患，内有太平道之隐忧，内忧外患交织之下，如朝廷采信王越带回的此言，全力防边，以致内郡空虚，太平道的起事，只怕会更为难以抑制。
在后世的历史记载中，黄巾之乱仅仅是内乱，一度强盛的鲜卑并未乘机南下，至于原因，王途并不知晓。既然如此，也许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鲜卑发生了什么大事，以致他们无暇南顾。
“……，依老夫之见，张元节虽则投靠异族，但他终究是我华夏子孙，此消息宁可信其真，不可信其无。”
就在王途走神之际，蔡邕简要地介绍了张俭的为人处事，最终还是明确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丁原看了众人一圈，见无人出声，长叹一声，忧虑重重地说道：“朝廷撤边的诏令克日即至，如今之计，老夫自会斟酌如何奏报朝廷，至于…”
丁原说到这里，微抬头望着虚空，没有接着说下去。王途在心里为他补齐未曾说出来的话，那就是：“至于后事如何，只能听天由命了。”
出得太守府，王途与吕布、高顺同行，还是有些心事重重。此时暖阳仍旧高挂在西天，王途抬头看了眼幽蓝高深的天际，长长地吐出口气，旋即听到吕布笑道：“途兄何须担忧，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起喝酒泡妞去。”
王途瞪了吕布一眼，对他没生在后世当个潮人实在惋惜不已，什么后世的口头禅进了吕布的双耳，立刻就会被他挂在嘴边。
“阿布你丫的还真是闲得慌呢，这么早，就去泡妞。”
吕布左脚勾住马镫，右脚一抬，跨身上马，哈哈大笑道：“现在不比以往，得早点回家，泡妞那可不就得也提早点才行。对了，如今撤边在即，途兄不打算将丽娘安置好？”
王途悚然一惊，醒觉过来，这几日，他心中有事，还真把这档子事给忘了，忙翻身上马，与吕布等人一起，往丽春院行去。
如何安置丽娘，他已有所考虑。丽娘在编排歌舞方面，颇有才华，而如今叔父王允也已到洛阳为官，任侍御史一职，乃是月俸六百石的京官，正委托德成商号的三位叔父物色年幼女孩，准备培养成府中的歌舞姬。
王途就准备让丽娘去训练这批歌舞姬，至于给她一个名分，还得看王途何时能为她洗清罪臣之女的身份。
如此打算，王途可是私心大大的，有丽娘在祁县为叔父王允训练歌舞姬，内中是否有貂蝉这位绝色美女，王途岂非可以通过丽娘，第一时间就能知晓？
王途直到在丽娘香闺站定，心里仍在盘算着这些大大小小的事，直到门外脚步声悄然而至，王途双手负后，缓缓转过身来，正见到一身素净深衣的丽娘，俏生生地立在门首，轻抿樱唇，双眼幽怨地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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