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大王杀.吕布想辣妹

　　提起弹汗山，来往于缘边诸郡与漠北草原之间的，无论是汉人，还是各部鲜卑人，都无不敬而畏之。

　　王途一行十月初六自九原启程，扮作普通的护卫，隐在商队中，穿过云中，行程千余里，历时半个月，顺利抵达弹汗山。

　　虽则鲜卑强盛无匹，幅员辽阔不下大汉，但立在弹汗山的鲜卑王庭，其实并无深沟高墙的雄城，而只是依山傍水地立着无数的辕帐，像极了雨后的草原上，一夜之间冒出来的大大小小蘑菇，只不过有些是圆滚滚的顶，有些是方顶。

　　以如今鲜卑的实力，要在此地筑起一座大城，自是轻而易举之事，只是檀石槐雄才伟略，向来对麾下的铁骑极有信心，更瞧不起汉人依托城墙据守的窝囊样，筑城之事，也就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

　　王途和吕布穿着普通的粗麻布衣，披头散发，与商队护卫混在一起，除了面相与鲜卑人有所差异外，肤色，衣着，与路上随处可见的鲜卑人一般无二。

　　“那就是王帐吧。”吕布看着前方山包上矗立的高大营帐，微微侧身，悄声说道。

　　王途也早就看见了，点头嗯了一声。此时已是初冬时节，往年这个时候多已大雪纷飞，今岁却有些反常，虽然北风不减，但日日暖阳高照，碧空如洗。

　　斜阳下，只要向那边看去，高踞丘顶的王帐，一下子就会抓住所有人的目光。高大雄伟，帐顶缀满金片，闪耀着炫目的金光，向四周散发着磅礴的气势，宣告着自己君临天下的威严。

　　而此次，王途等人来此，就是要以区区数人之力，挑战这如渊似岳的王者威严，阻止浩劫降临中原。

　　王越早几日就离开商队，他是提前去寻张俭，寻求他的帮助。王途、吕布、高顺和曹性四人，都是初来弹汗山，人生地不熟，想要完成刺杀重任，可不能两眼一抹黑的如同盲人摸象，那样的话，与自寻死路没有区别。

　　穿过外围零星的营帐，一连串二十余辆马车咯吱咯吱响着，鱼贯驶进一片营帐围起来的空地，刚刚逐一停下，早已相候多时的苦力立刻闹哄哄地围将上来，在凶神恶煞般的监工瞪视下，小心翼翼地将货物抬到指定的营帐内。

　　整个营帐喧闹成一片，乘着众护卫各自忙着卸鞍之际，王途、吕布跟高顺和曹性对了个眼色，背着简陋的背囊，跟在商队领队身后，闪进另外一间营帐。

　　帐内堆着不少物事，一进来放下厚厚的帐帘，喧闹立时隔绝于外，除了五人沙沙的脚步声，帐内宁静得很。东拐西弯地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一处空地，正见到负手微笑的王越。

　　五人凑在一块，只有王越在低声说话：“去处已安排好，路上勿东张西望，遇到鲜卑巡哨盘查勿要惊慌，由我来应付即可。”

　　见王途四人默默点头，王越低声道：“跟我走。”

　　四人尾随在王越身后，又绕行了片刻，才掀帘钻出营帐，穿过两顶营帐之间的狭窄甬道，又七拐八拐，终于走了出来。

　　弹汗山的营帐林立，但也不是毫无章法地乱成一团，而是类似洛阳，划成不同的区域，留出足够宽敞的通道，就像是大街小巷一般。此时斜阳已大半落土，天色仍旧明亮，一路上行人行止匆匆，大多是鲜卑人，偶尔也能遇到汉人。

　　檀石槐虽然看不起大汉的军队，但对大汉其他方面还是甚为倾慕，尤其是诗文、歌舞、技艺等等，更是想法设法地吸引汉人来投。各部鲜卑年年寇掠边郡，掳掠的汉人尽数充作奴隶，如有一技之长，待遇相应地就会好上不少。鲜卑各部寇边劫掠的动力，除了掳掠人口财物之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每年都要向檀石槐进贡一定数量的汉人人才，否则一旦惹得檀石槐不快，轻则受到训斥，重则遭到惩罚，至于因此而被檀石槐怒而斩杀的部落大人和邑落小帅，可也不在少数。

　　因而在弹汗山，汉人并不少见，有些人活得还甚是滋润，更有人忝居高位，得到檀石槐的信赖。比如张俭，自渔阳逃亡塞外后，为一个鲜卑小部落献给檀石槐，深受檀石槐的器重，为他订律法，树礼仪，被誉为檀石槐的汉人丞相。

　　穿过数道小巷，刚刚踏足一条通衢大街，立刻就让王途有回到洛阳大市的感觉，足够四五辆马车并驰的街道两旁，一色大小的营帐排列得整整齐齐，就连纵横斜撑的木支架，都很是整齐划一，街道两旁，各色人等来来往往，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吕布虽然已经成年，却仍旧带着少年心性，一来到这等繁盛之地，他就觉得自己双眼有些不够用，一心二用地跟在王途身旁，脑袋就像拨浪鼓一样，转个不停。

　　“别看了，快走。”王途拉扯几下吕布的衣袖，低声嘱道。得他提醒，吕布才稍微收敛了些，跟在王途身旁，脚下加快，朝着已经走出老远的王越追去。

　　身后远处一阵马蹄声响起，街道两旁的行人忙不迭地惊叫闪避，不管是上了年纪的老者，还是手捧肩扛着物事的年轻小伙，抑或是妇女，一个个手脚利落，顷刻间就将大道正中给避让了出来。王途和吕布也被众人给挤到旁边的帐篷跟下，转头看去，正有一队皮甲鲜明的彪悍骑士当先策马驰来。

　　在九原时，这样的事吕布可没少干过，但如今他站在道旁，干巴巴地看着他人大摇大摆地炫耀自家权势，没来由地涌起一股恨意，狠狠地轻轻地呸了一记。

　　跟在皮甲骑士之后，是十来骑簇拥着的老者，看不太清面容，王途一眼只看到头顶半秃，衣着朴实，倒是跟在他身旁的年青人，衣着奢华得多。年青人目光在扫过吕布和王途所在时，轻轻地咦了一声，在马背上扭过头来，重又打量了几眼。

　　吕布在与此人眼光相对时，心头就一紧，立刻屈了双膝，悄无声息地隐在人群最后，王途反应也很快，情知吕布发现了什么，跟着微微屈身，也隐了起来。微微转头看去，正见到吕布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直到大队骑士走远，街道两旁的人群重又散了开去，王途和吕布方才直起身子，老老实实地认准王越去处，急急地追了上去。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五人又再碰到几拨鲜卑巡哨，还好只是被看了几眼，并未受到盘检，算是无惊无险地到了落脚处。

　　“好了，这里就是咱们的暂时落脚地，先好好地歇着，养好精神，一旦时机出现，即可动手。明日开始，可出去闲逛，探探路子。只是…”，王越盯着人高马大的吕布，沉吟片刻，有些为难地说，“你这副身板太惹人注目了，得委屈你留在帐内。”

　　“啊！”吕布一下子像是被踩中了尾巴的猫，立刻弹跳起来，抗议道，“你们出去逛，让我一个人闷在这里，不行，那可不行。”

　　王途压抑着声音，哈哈笑道：“正该这样，你久在边郡，说不定就有人认得你，万一碰到你的老相好，那可就坏大事了。嗯，阿顺也是如此，看来只有我和阿性可以外出了。”

　　吕布嘴巴张了张，还想申辩，王越抬起手制止道：“阿途说得没错，咱们得万分小心才是，就这么说定了，你们两个留在帐内，老老实实地呆着，路线勘查就交给阿途和阿性了。”

　　“那，那…能不能找两个辣妹…来陪陪？”吕布伸手挠着后脑勺，一脸愁苦地低声咕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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