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大王杀.时机难觅
众人来到弹汗山的当晚,北风呼啸了一夜,次日一早,众人起来一看,大雪已积上厚厚一层。
此后数日,纷纷扬扬的大雪时下时停,宽大空旷的营帐内,三盆炭火燃得正旺,散发出的热力,令得帐内温暖如春,与帐外的冰天雪地,恍若就是两个不同的天地。
王途和曹性今日也没有外出,而是将前几日绘制的草图,结合王越自张俭那里拿到的舆图,认真而又仔细地整合在一起。
“这是歠仇水,这里就是整个王庭。”王途手指着舆图上的一点,再指指他二人绘制的舆图,对王越、吕布和高顺说,“只是王帐周围无法得进,这一片只能空着。”
吕布手指划在舆图上,而后又点到舆图上写着“王庭”那处,指着高柳所在处问道:“这是哪个方位?”
“西南方向。”王途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手指着舆图上一个形似箭簇的图标,说,“这是正北,右边为东,左边为西,下边即为南。王庭离高柳有多远?”
吕布和高顺同时抬头看向曹性,等着他来回答。曹性不负众望,想了片刻答道:“三百余里吧。”
“高柳再往西南行,即是白登、平城。这可作为咱们逃离时的一条线。另一条线则是往东,然后折向南,翻越白山,经上谷郡宁县,返回幽州。”
“白山一带乃是乌桓部落聚居之地,自此南下,只怕…”
曹性接过王途的话头,略有些担忧地说。
从舆图上,王途看不出来弹汗山离宁县到底有多远,这个时候的舆图都没有比例尺,其上不同地点,只能表明大致的方位信息,并不是按照实际距离标出,因而虽然看起来,宁县离弹汗山只有那么三指的距离,但这到底表示两者之间相距多远,他一点概念都没有。
“乌桓各部一向臣服朝廷,对鲜卑十分警惕,只要不深入白山乌桓腹地,自这里边缘南下,理当无碍。”王越伸出手来,指着舆图插嘴说,“朝廷在宁县设有互市,与乌桓互通有无,此地距鲜卑王庭并不甚远,却一直未曾受到鲜卑的扰劫,可见乌桓对鲜卑还是有一些震慑。”
“嗯,这两条路线当可确定了。如今之计,是要拿到那人的行踪,再确定在何处动手。”
王途刚说完,吕布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就在火盆旁施施然躺下,双手枕着后脑勺,悠然自得地说:“我知道完事后往哪里逃就可以了,至于这些事,你们去伤脑筋吧,到时叫醒我就是。”
王越愕然地看向吕布,苦笑摇着头,将目光重又放到王途和曹性绘制的王庭舆图上,右手五指轻轻地在膝盖上轮弹,片刻之后,他起身道:“此事光靠咱们在这里想是不成的,我出去打探打探,看好这家伙,可别让他偷溜了出去。”
众人均知王越指的是吕布,不由会心地无声笑了起来。王越掀开帘帐,一股冷冽的风立时挟裹着雪花卷进来,反倒让众人感觉清爽不少。
王越刚走远,吕布原本微微打着呼噜,此刻弹身坐起,双眼闪着精光,低声对王途鬼鬼祟祟地说:“走,咱们出去找找乐子去?”
“你是指去找酒喝,还是找妞泡?”
王途轻声笑着回道,一本正经的样子,倒像是众人此时正在九原,他在询问吕布想去哪里一样。
“都要,都要。”吕布一下子来了精神,忙不迭地答道。
王途也学着吕布刚才的样子,施施然躺下,打个呵欠,道:“先躺下睡会儿,马上就全有了。”
吕布不解,“啊”了一声。王途双手枕着后脑勺,右腿架在左腿上,还在不停地晃荡着,解释道:“睡着了,梦里自然啥都有了,不管是美酒啊,美食啊,还是美妞辣妞什么的。”
尽管高顺和曹性都有些不苟言笑,听到王途这番调侃的话,也不由得乐得呵呵直笑。吕布一下子如同被霜打了的菜蔬,变得焉耷耷的,叹一口气,重又躺回去,低声叹道:“途兄你…,唉,遇人不淑啊。”
吕布的埋汰话,王越没有听到,他此时正看着对面手抚长须一脸肃然的张俭,静待张俭发话。
圣人曾说:“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
自远离故土,远赴塞外,如今已十四载,张俭也由知天命,到了如今的古来稀之年,只是他未能如圣人所说那般能从心所欲,夜夜梦回故土,醒来却仍为异乡客,并且还不知能否埋骨故土,想来真让人情何以堪。
近日王庭各路大帅云集,往日甚得大王檀石槐器重的张俭,自回到王庭,也少有被大王檀石槐召见,竟是如同赋闲在家一般。这种种迹象,越发让张俭相信他的判断,檀石槐正在密谋举族南下,踏马中原。
然而,侠士王越带回的消息,却令他极其失望,朝廷是否会有所防备尚未可知,反而来了几人,竟想到来刺杀鲜卑大王檀石槐。
张俭数日前初闻此言时,不由怒斥为胡闹,然而现在,经过数日的权衡之后,张俭心里的想法有了不小的变化,此举如真能成功,倒确实不失为一着好棋,檀石槐一死,鲜卑各部势必相互倾轧,自然也就无力南下侵掠中原。
抚须沉思良久,张俭思索半响,面露难色,低声说:“王帐舆图,老夫可凭所记画出,只是如今大王外出甚少,难知其行踪,况且一旦外出,随行禁卫甚众,闲杂人等根本无法靠近。”
“族会之时,他也不出王帐么?”王越犹自带着些许希冀地问。
张俭摇摇头道:“距此最远的西部大帅宴荔游,今日也已赶到,据老夫所知,此次族会明日即会在王帐召开。往年季春族会,均是在歠仇水畔举行,今年,不一样了。”
说到后来,张俭的语气已是带着不少的感慨。
鲜卑一族的季春大会,是起源于鲜卑山时就有的传统,鲜卑人对季春族会的重视,与汉人对春节的看重没有什么两样。正因如此,张俭远在西部鲜卑各部收到檀石槐的诏令时,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此中有诈。只是他没想到,这个诈竟然是如此地令他忧虑不安。
王越也陷入沉默之中,他和王途、吕布四人多番商议,均以为若能提前掌握檀石槐的行踪,伺机潜伏在其必经之处,然后暴起发难,施以雷霆一击,事情还是有不小的成功可能。可看如今这等情形,此番设想只怕要彻底打消才是。
难道只有众人潜入王帐行刺这一条途径?
王越有些踌躇,沉默思讨片刻,抬起头来,对着同样愁容莫展的张俭说:“还是烦请俭公画一份王帐内外的舆图,如何行事,待在下等人再行商议不迟。”
张俭长叹一声,默默地拿起墨条,在端砚上细细地磨着,而后端起毫毛笔,在铺开的素绢上点画起来,同时低声为王越解说。
足足过去两个多时辰,众人落脚的营帐之外,当王越按约定的暗号,轻敲支撑帐幕的支柱时,帐内立刻响起几下轻拍巴掌的回应。这正是王途提议的验证暗号,用于众人之间身份识别。
王越悄无声息地掀开内外两层帘帐,闪身入内。守夜的王途上前来替他拂去肩背上积雪,低声问道:“情况如何?”
王越摇摇头,低声叹道:“不妙,只怕咱们只有杀入王帐一条路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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