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涿鹿募兵
世间万事,向来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尤其是招募义勇,从无到有拉起一支人马这种事,更是如此。
王途有高顺相助,二人更是熟谙军务,在钱财物资方面又得苏双、张世平资助,可谓甚是得天独厚,但即便如此,此事一铺开,仍旧是千头万绪,令王途焦头烂额。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五原边军的历练,王途对此可是有着切身的体会。因而在宁城初遇苏双、张世平两位并不算巨贾的商人时,王途就在心里盘计起来。
他很明白,没钱没粮没物资,想要招募义勇去与黄巾军拼命,太不现实了。
正所谓“仓廪足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这个时代确实非常讲究一个“义”字,但在面对衣食无着的流民青壮时,能吃饱,可比口若悬河地大讲特讲“义”啊什么的,要简单有效多了,如果再进一步能吃好,甚至还能安置好家人的生活,那不用你去宣传,自然会有人前来投奔,想要为你卖命。
因此对苏双和张世平两人的资助,王途才会如此地重视。
良马五十匹,金银五百,镔铁千斤,只占二人此行财货的不到一半,但对王途来说,却不吝于雪中送炭,在你炎炎夏日口渴时递上一瓶冰凉的矿泉水。更何况这些资助本是二人在不久后的将来给到刘大耳手里的,如今被自己莫名其妙地给截了,更令王途心中大乐。
王途微微摇摇头,将这些胡思乱想自脑中驱散,专心看向眼前逐渐增多的闲人,只是高高的旗杆上,那写着一个硕大“义”字的大旗,挂上去已有半个多时辰了,看热闹的人不少,上前来应募的却一个皆无。
广阳太平道黄沙一起兵,就有不少士庶百姓闻风而逃,他们基本上只有两个选择,往东逃到渔阳,或继续往东逃亡辽西辽东,或者是往北到上谷,再往北,可就只能逃到乌桓甚至鲜卑之地了。
这些人都很清楚,太平道的老巢就在冀州钜鹿,南下逃乱,岂非是羊入虎口,越逃越乱?
所以在这毗邻上谷郡治沮阳的涿鹿,一下子涌入了太多人,以致客栈爆满,很多人只能在街角搭起简陋的营帐,以抵御仍旧冷冽的寒风。
高顺忙着督造兵器,招募义勇一事,就得王途亲劳了,他找苏双和张世平借了初通文墨的数名伴当,连夜赶制好一杆大旗,直接就开始练摊。眼见日头渐高,围过来的人已是里三层外三层,可就是无人上前来应募,急得张世平抓耳挠腮,好生不耐。
王途感觉火候已到,对着静静端坐的苏双,还有坐立不安的张世平,颔首示意,踏前三步,走到众人围起来的空地前,踏上早就放置好的木墩子,抱拳朝四周拱手,抑扬顿挫地朗声道:“在下太原王途,乃天下名士王允之侄…”
尚未说完,人群中就有人冒出一句,“王允是哪位呀。”
王途朝发声处看去,还未来得及开口,人群中又有人嗤笑一声,抢白道:“连王允都不知晓,也出来抛头露面,真是脸面何存?!”
这话说得甚是不留情面,先前发问之人立时有些恼了,在人群中大声回道:“你知晓,说出来让大伙儿听听呀。”
众人一阵哄笑,王途站在木墩子上,同样面对微笑,看向另一出声之人。
“王允乃天下名士,清正方直,廉洁爱民,乃是一等一的好官。粗鄙之人不知晓不打紧,出来丢人那可就是你的不是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此人说话虽然有些不留情面,但说话慢条斯理,气定神闲,先前那人被他耻笑了一番,倒也没再吵闹,只是讪讪地笑了笑,未再出声。
“多谢这位兄台!”
王途在木墩子上抱拳深深一揖,朗声道谢,围观的众人又渐渐静了下来,看向王途。王途直起身来,再次团团抱拳一圈,接着方才的话头说道:“王某在并州五原边军效力,数月前赶赴鲜卑王庭弹汗山,翻山越岭,自上谷重返汉土。”
就在王途停下来换口气,顺便看看众人反响之时,方才那人又慢条斯理地出声问道:“王兄自鲜卑而来,听闻那里出了件大事,王兄可知详情?”
要不是自己确实未曾有所安排,王途都要怀疑此人是否是个托,专门来为自己造势的。他闻言哈哈一笑,答道:“兄台可说的是鲜卑大王檀石槐被刺杀一事?”
“轰”的一声炸响,整个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就沸腾起来,惊愕不已的,交头接耳的,嗤笑的,等等不一而足。
要知道上谷乃是边郡,虽然有乌桓挡在北部,鲜卑铁骑鲜有入郡寇掠的机会,但鲜卑大王檀石槐的大名,在这里却几乎是无人不知,这段时间是有传言说鲜卑发生了大事,但到底是什么大事,传的人也不清不楚。
良久之后,围观人群才渐渐消停下来,他们更加聚精会神地看向王途,原本相貌不扬的他,此刻在众人眼里,却显得甚是神秘。受方才那声哄闹所吸引,更多的人则往这这边聚了过来。
“王兄怎得如此肯定,莫非确有其事?”那人接着问道,言辞间仍颇为慢条斯理,只是带上了几分急切之意。
“当然!”王途双手负后,很是肯定地点头答道,同时拿眼四顾环扫,眼光到处,无人喧闹出声。
“因为刺杀檀石槐的,就是区区在下,还有大侠王越,九原吕布、曹性和高顺!”
话音方落,四周一片沉寂,旋即一股声浪猛然炸开,声势可比方才要更加浩大得多。
这也难怪,大侠王越的威名,在幽州诸郡,那可是连鲜卑大王檀石槐都无法相提并论的,所有人一说到大侠,没有人不知道这就是王越的代称。王途此言一出,原本对他所言将信将疑的人,此刻也都在心里信了几分,主要原因,就在于大侠王越这个名号。
王途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议论纷纷,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
先前说话那人双手分开身前的众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到人群前,对着王途躬身一揖,肃然道:“王兄壮举,且受耿廷一拜。”
王途还了一礼,连声回道:“不敢。”
那人直起身,接着说道:“此事委实重大,诸位乡邻都愿闻其详。”
这话说得很是得体,但王途却听明白了其中的本意,那就是王途所言事关重大,需要王途再详细说说。不过说来也是,檀石槐身为鲜卑大王,盛名远播,其居所之地,岂止是戒备森严所能形容,想要刺杀他,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念及此,王途对自称耿廷的中年文士之语,也即心中释然,颔首道:“大侠王越远赴大草原游历,获悉鲜卑大王檀石槐有举族南下之心,如今想来,他们必是提前获知此际的蛾贼之乱。至于当时是太平道张角遣人勾结鲜卑,还是檀石槐派出的奸细刺探得知太平道之野心,在下并不知晓。”
围观人群静悄悄的,静听王途细说刺杀檀石槐之事。
王途并未说得太细,一直说到五人分头逃离,他与高顺如何历经艰辛逃了出来,休养一个多月方才康复,颇有些唏嘘道:“在下与高兄取道幽、冀,尚不知大侠王越是否安然逃出,九原吕布和曹性是否安返五原。在下背上的这把弯刀,还有弓、箭,俱是取自檀石槐的宝库。如今蛾贼作乱,诸位可曾有听闻鲜卑欲趁乱南下?檀石槐如若安在,岂会轻易错过此等纵马中原的良机,实是檀石槐一死,两子争位,鲜卑十三部相互攻伐,无暇他顾而已。”
王途言之凿凿,背上的怪模怪样的弯刀,还有弓箭俱在,自然无人再有存疑,围观人群边低声细语,看向王途的眼神已大有不同,景仰之中带着敬畏,无人敢在王途的注视下大声喧哗,更无人敢出来质问。
“我等皆是大汉子民,此乃国难家危之际,正是我辈救困扶危,破贼安民,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之时,王某借贵地招募义勇,共赴国难,荡平蛾贼,诸君可有心共举大事,为家人拼个封妻荫子的前程吗!”
说到最后,王途已是振臂疾呼,慷慨激扬处,闻者无不心神激荡。
王途静待片刻,侧身手掌摊开,指向苏双和张世平,继续说道:“王某得苏兄和张兄两位资助,不愁钱粮,应募者如有家室之累,会有安家费若干,今后也可安置在太原,无家室者,更有何虑?他日功成名就,再娶个佳人,封妻荫子,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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