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常山赵云
王途闻声看去,正是自始至终就对甄逸不曾拿正眼相看的田丰,坐在他上首的沮授微微皱眉,显是对田丰此语颇有些不以为然。
田丰不知道王途乃是甄家的女婿,如此出言讥讽,王途岂能再安坐,当下淡然一笑,迈步而出,看着田丰拱手说,“田先生此言累及家主,在下竟是不得不上来献丑了。”旋即他转向节王刘稚,上前单膝以军礼相见,朗声道:“太原王途王子路,拜见王爷。”
王府赴宴,王途当然不能背上自己的日月弯刀。他如此这般干净利落地行了军礼,刘稚未曾在军中历练,倒还罢了,张纯看着王途,不由抚须沉吟起来,似是有些摸不透王途此举。
叫板王途的此人,也是世家护卫,至于是哪一家的,王途就未曾留意得到。王途见礼毕,起身缓步到此人数步前站定,拱手道了声“请!”
此人微微拱手,默然不语,旋即一声大喝,双脚交错踏前,右手后曲,握拳,一气呵成地一记冲拳,直朝王途面门轰来。
王途既不闪躲,更不后退,就在此人启动的同时,后发先至地踏前一步,左臂竖起,往外推挡,而后又迅捷地小臂抬平,五指抓开,顺势扣住此人的右臂,往怀里一扯。
嗤啦一声,此人手臂上的衣衫被王途五指撕扯得应声而破,与此同时,就在此人惊愕之际,王途已扑入此人怀中,右手手背啪的一声,重重击在此人的胸膈之间,而后由屈肘一撞,疼得此人脸上扭曲成一团,涨得通红,偏又叫不出声来。
王途退开两步,拱手对着一时直不起腰背的此人说道:“承让承让。”
厅堂中寂然无语,这番交手委实太过迅疾,在甄逸这等未曾研习武技之人看来,两人身影一晃,旋即就分开了,然后王途就自承胜了,令他们茫然不知为何。
其实此人也并非如此不堪一击,关键之处还在于此人并未转过弯来,对王途颇有些轻视;二来王途这种近身格斗术,现世未曾得见,此人哪想得到这世上还有如此迅捷直接的格斗技法,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王途给打懵了。
弯着身子好一会儿,此人方才脸色回复了正常,只是痛楚并未消退,自他脸上咬紧牙关仍可想见。其实这还是王途手下留情了,如若击实了,至少可击断他几根肋骨,躺在床榻上休养半年,才能恢复如初。
他黯然无语地朝王途微微拱手,一言不发地退了回去。
王途微笑盯着田丰,拱手言道:“素闻钜鹿田家乃书香传世的世家大族,不曾想在此地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只是不知田家的护家看院之人如何,何不上来切磋一二。”
“你!”
田丰一下子怒极,拍案而起,手指着王途,点个不停。一旁的沮授赶紧起身,拉住田丰,劝道:“元皓何须如此动怒,且坐下再说。”他将田丰按着坐下,旋即转向王途,拱手一揖道:“方才之言,多有不妥,壮士勿怪。”
王途见坡下驴,倒也不好再多逼迫,忙躬身回礼,恳声道:“则注先生言重了,是在下鲁莽,恕罪,恕罪。”
只是这等息事宁人前倨后恭的态度,更是令田丰心里涌起一阵厌恶,他冷冷地瞥了王途一眼,冷哼一声,不屑之意,溢于言表。王途则回之以淡然一笑,转身朝刘稚和张纯各拱手施礼,就欲退回坐席。
“且慢!”,身后张纯地声音响起,叫住王途,朗声道:“壮士王途胜了一场,可还有壮士上台挑战?”
在张纯说话之时,王途站在场中,自是不好自顾自地退了回去,只得眼观鼻鼻观心的屏息静立,以免给人一种骄狂的感觉。问过三声,王途正欲松口气,忽闻堂中数声低低地惊呼响起,抬头微微一扫,即见到长身而起的挑战者。
正是王途一眼所见就觉不凡的身穿发灰白袍少年。
王途面露微笑,目光随他而动,心中还是不由得暗赞一句,“好一个英俊少年。”
端坐在案桌之后,还不大显得出来。如今灰白袍少年起身上场,短短的十来步路,也被他走得潇洒随意,仿佛这等权贵豪富壮士云集的厅堂,与他家中的庭院并无什么两样,众人的目光,于他只是一片浮云而已,丝毫撼动不了他心中的强悍。
长发就这么随意地扎成一束,垂于脑后,英俊的面容,白皙无须,双眼灵动,神采熠然,白袍许是穿久了,浆洗多次,已泛灰白,身高足足八尺有余,比王途还要高上那么两分。
“常山赵云,拜见王爷,国相大人。”此人在堂中礼见节王刘稚和中山相张纯,旋即起身朝王途拱手道:“子路兄端的是好功夫,在下见猎心喜,上来讨教,子路兄海涵。”
王途有些怔怔地看着赵云,如同突然被定住了,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同时浮现出讶异与惊喜。
“常山赵…云?”
王途差点就脱口而出,喊出一句“常山赵子龙”来,话临口突然意识到他只是自称常山赵云,并未提及表字,那多半是未年满二十,尚没有取字的缘故。这要是一嗓子喊出来了,恐怕会让他大呼诡异,一下子就将自己归入“多智近乎妖”的行列,这可就不是王途所乐意见到的结果了。
从震惊石化中顷刻回复过来,王途哈哈一笑,拱手对赵云热情洋溢的说:“原来是久仰大名的常山赵云,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幸会幸会。”
王途这番表现,可真有点把赵云给弄懵了。
他还以为王途认得自己,可不管他如何回想,都不曾记得见过,甚至连这个名字都未曾听说过。不过好在王途的笑容是真诚的,话语之中虽有些夸张,倒也并不令人生厌。
就在赵云有些微微愕然之时,王途收起笑容,道了声:“请!”,随即双脚前后错开,双手微分,一前一后,护在胸前,正是他与人切磋时的起手式。
这种起手式每每摆出来,都会让对方微微一愣。盖因如此姿势,世所罕见。
其实并非仅仅是罕见,而是当今之世,除了王途一人外,根本就无他人会如此。赵云即便在王途的心目中有着极高的评价,此刻也不能免俗,微微一愣后,同样抱拳道:“请!”
厅堂中一片寂静。能在王途如此快捷迅猛地将对手击败之后,仍有胆量上场挑战,并且还是如此年轻的英俊少年,仅凭此点,赵云就一下子赢得了众人的目光,个个都在心里觉得,他必定不凡。
赵云率先出手,他见王途摆好起手式,没有先出手的打算,赵云也就不客气,直接简简单单地踏步出拳,很是简单的一记冲拳,直击过去。
厅堂中一阵惊呼声响起,盖因这相差无几的一招众人方才已经见识过,然后顷刻之间,眼花缭乱之中,王途就击败了对手。如今赵云仍然使出此招,难道有什么用意?
只有习武之人,才知道赵云此举,是再正常不过的了。此招冲拳,正是长拳的起手招式,作为几乎无人不习的拳法,切磋时使出来,最能体现一个人武技修为。
比如赵云此招,比起方才落败于王途之手的那人,好像没有那么虎虎生风,但观气度、洒脱,乃至举手投足的随意,在行内人眼里,都明显要胜上不止一筹。
相传高祖就擅于此道,因而在王莽篡汉之前,人们也惯将此拳法称为高祖长拳。习的人多了,诸多变化也就应运而生,分分合合,去芜存菁,到光武中兴之时,高祖长拳已与高祖时的拳法有了极大的不同。后来,不知自何时始,大家都直称之为长拳,去掉了高祖二字。
王途的反应与刚才也无两样,不退反进,左手竖起挡推,只是还没来得及勾扣赵云的手臂,只听砰的一声气劲抨击声响,二人俱是身子一震,各自的后着均无法继续。
不过王途的这种近身格斗术,本就不囿于具体的招式,而是讲究临机应变,在拼斗之时,完全靠长期锤炼之后身体的本能反应,而非想好之后再行出招。打一开始听闻赵云的自承,王途就知道碰上了难得的好对手,心中因兴奋而微微颤抖,丝毫没有轻视之意。
左手的后着无以为继,王途的右手在收掌成拳之时,已同时击了出去,没有任何的酝酿,也没有曲臂蓄势,直接就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小巧腾挪的方寸之间,不带一点烟火气地击出。
赵云可丝毫不敢大意,左手迅疾地往下一挡,又是砰的一声响,赵云借势退了一步,避开王途这迅快反击的势头。王途仿佛早有所料,同步往前抢进一步,始终保持与赵云贴身缠斗的态势。
瞬息之间,王途由一开始的转守为攻,转为快准狠地全力抢攻,双手毫无定势,指、掌、拳、肘等,皆可随机应变地成为攻击利器,以赵云之能,骤然对阵这等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无赖招数,也只能见招拆招,被逼得连连后退,显得颇有些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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