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黄巾围城
“砰”的一声大响,赵云听完王途所说,期间高顺不时补充插话,在案桌上重重地拍了一掌,呼地站起身来,大声慷慨道:“如此盛事,云恨无缘参与其中,真真是人生一大憾事。”随即他又坐回案桌,对王途问道:“那大侠王越呢?如今在何处?”
程普和高顺不禁有些莞尔,赵云毕竟年轻气盛,这反应,可比程普当时初次得闻此事时强烈多了。
王途收起笑容,摇摇头,看向窗外,颇有些忧虑地答道:“我和高兄自上谷逃回,奉先和曹性也理应自白城逃回五原,大侠王越下落如何,我也不知,希望他吉人天相,逢凶化吉吧。”
“以大侠王越之修为,又有子路四人引开骑兵,只要未曾迎面碰上其他追兵,想必定能安然逃脱吧。”
程普虽然知晓王途和高顺此事,但今日也是首次听闻如此详尽的叙述,他根据王途所述,想象当时的场景,判断道。
“也是!”,赵云应道,“大侠王越之名,云早有耳闻,可惜一直未曾有缘得见。子路兄和高兄真是好福气啊,能与大侠并肩杀贼。”
“是啊!”
王途想起王越,一时也有些沉默。就在此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王途抬头看去,正是属下马焯,他一阵风冲进门,大喊道:“报,蛾贼已至,正在城外十里处扎营。”
“如此快?”四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王途追问道:“来得有多少?”
“至少有数万。”马焯答得不是很肯定,他也是正率人在城墙上值守,见到黄巾大军至,赶紧吩咐手下一声,自己跑回来报信。
待马焯头前带路,四人登上城墙,方知马焯所言并无虚言。
城外到来的黄巾大军并非先锋,而更像是主力大军,远远地望去,暗黄一片,如同一片厚重的黄云,虽然看不清裹着的黄巾,但这数万人聚在一起,竟像是将大地都染成了黄色一般。
“当不下五万!”高顺也曾久为斥候,望尘察敌的功夫虽然不比曹性,可也颇为精深,很肯定地判断道,“只是精兵并不多,也就中间这一片,估摸着万人左右。”
三人顺着高顺所指看去,并未看出有何区别。王途跟着曹性学了几年,隐约看出了一点端倪,不过也不大确定。
“蛾贼依仗人多势众,兵甲不整,士卒缺乏长期苦练,对阵顺时一窝蜂向前,不顺时做鸟兽四散,行军亦如是,毫无章法,蜂拥而至,所以你们看,蛾贼所至,扬尘杂乱无章,卷成一团。不过中间这一簇,虽然显得同样杂乱,但间隙有序,人人朝向同一方向,不似两边,疏密不均,朝向不一,区别明显得很。”
高顺这么一番解说,王途三人立时看出了这些差异,不由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站在四人身旁的马焯收回目光,一脸崇敬地看向高顺,挠着头道:“高军侯这手绝活太神奇了,能不能教我一两手?”
“好啊,你跟马军侯说说,调到斥候队里来,我负责教导你,如何?”高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马焯看了王途一眼,又赶紧嘿嘿笑着低下头去。
王途接过话头,答道:“这些察敌的绝活,可不是教一两手就能学会的。我在五原跟曹军侯学了好几年,仍只略知皮毛而已。高军侯教导斥候队时,你们大可去旁听,至于能否领悟,就看个人了。”
能得王途如此应诺,马焯已是喜出望外了。虽说人最忌的就是贪多嚼不烂,但作为统兵将领,懂得一些察敌的套路,再结合自己的经验积累,终归是个好事,因而王途也没有一下子打消马焯的好奇心,而是带着鼓励。
城外的黄巾军正在闹哄哄地扎营,唯独高顺所指的这一片万余人精兵未动,一直呆在原地,时间一久,不少人干脆席地而坐,注视着卢奴城的动静。
他们这自然是在警戒,防范卢奴突然出兵趁乱攻击。
如若此时王途手上拥有五原边军中的骑兵营,迅速出击倒不失为一个极佳的机会。所谓黄巾精兵,即使有万余人,在两千精锐骑兵面前,仍旧不算什么,再配以紧随其后的万余精锐步卒,沿着精锐骑兵强力撕开的缺口,洞穿敌阵之时,数万黄巾军即会溃散四逃,难以复聚。
王途如此想,在心里暗自感叹。
如今的大汉,除却驻守洛阳的北军五营仍可算是精锐之外,其他可堪一战的悍卒,除却扶风雍营、魏郡的黎阳营、京兆的虎牙营以及度辽将军治下的度辽营,尽数分散在诸边郡,如渔阳营、敦煌营、辽东扶黎营,以及五原等边郡郡兵,至于内郡的郡国兵正卒及兵役,既缺乏训练,也缺乏兵器护具,此次黄巾军起,只怕不少服过兵役的青壮都头裹黄巾,加入黄巾大军了。
惟其如此,短短的一个来月,黄巾军声势一日高过一日,仅王途所知,广阳、涿郡、钜鹿、安平、清河已尽数落入黄巾之手,卢奴一旦陷落,中山国也将失去最后的抵抗堡垒。这其中,要说没有各郡国兵参与,王途绝不相信。
“其他城门方向是否也有蛾贼大军驻扎?”王途转向马焯,问道。
“属下已派人前去察看,尚未赶回禀报。”
王途点点头,示意知晓,又转向高顺问道:“依高兄之见,蛾贼需几日才可攻城?”
高顺已仔细眺望黄巾大军的身后,扬尘飘散后,并未发现大型攻城器械。他在心中估摸了一下,答道:“阵中未见到攻城器械,恐怕最少还需两三日吧。”
“小弟有一事不明。”,赵云探头出外,看了看城墙外面,迟疑着问道,“城墙足足高四丈有余,蛾贼虽然人多势众,援墙蚁附而上,能攻得上城墙么。”
众人之中,唯独程普实际参与过蓟县、涿郡的攻防战,他摇摇头叹道:“诸位千万不可低估了蛾贼之能,攻城之时,蛾贼浑然不畏死,狂热疯魔之状,与中邪并无二致。况且蛾贼最擅用的就是内外呼应,城门一破,全城即告陷落。另外,他们还长于挖掘地道,偷偷地进城,如此多管齐下,高墙坚城,也并非牢不可破。”
“嗯,这倒是。”,王途附和道:“如今城中到处均是流民,还有城中原本的民众,保不准其中就有蛾贼。夜深人静疏于防范之时,他们聚集一处,头裹黄巾,即变身蛾贼。如此隐患,倒不可不防。”
“那奉令入城勤王的义军呢?”赵云轻轻地问了一句。
四人面面相觑,心底里无不同时涌起一股冰寒。
城中的流民和民众还好,只需严加防范,一有端倪即刻平息,倒不会有什么大碍。这勤王义军可就有些难办,既不能走漏风声,加以牵制防范,以引起各义军地不满,又不能就如此放任不管。这个度地拿捏,可真不是件简单事。
光是想一想引起十多支勤王义军相互猜忌防范所导致的后果,众人就觉不寒而栗。
“此事我通过甄叔和家主去想想办法,咱们自己心知即是,万万不可与他人道。”
王途压低声音,叮嘱道,眼光扫到最后,落在马焯脸上,自是警告他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不一会儿,马焯派去其他三面察探的人赶了回来,黄巾大军竟然已三面围城,独独留下了西城门。而从旗幡来看,统帅钜鹿黄巾北上的,正是张宝,广阳南下的黄巾统帅是程远志,而围攻卢奴,自是张宝统筹。
高顺料事相当精准,围城后第二日,黄巾军的大批攻城器械运至,第三日一早,城外鼓声震天,看这架势,黄巾大军已是按捺不住,准备攻城。
虽说是三面围城,卢奴位于滱水西岸,东城门外三里,即是滱水,黄巾大军无法展开,因而实际上主攻方向即是北面和南面城墙。张纯自在南城督战,北城的防御,则委给了王途,所有参与北城守卫的义军,均归他统一调度。
张纯此举倒并未引起任何反弹,王途之能,在当日晚宴上,诸义军首领已尽数见识过,况且最后上场与王途斗了个旗鼓相当的赵云,此刻竟然与王途在一起,更令所有人没有任何异议。
“诸位各负责一段城墙的防守,一旦蛾贼攻上墙头,形势危急,举红旗示意,由我、程普、赵云各自统领的一支后备队,即会投入战斗。其他所需一应守城物资,有专人通过旗幡与城内待命的物资队联络,诸位只需专心杀敌即可。注意晓令手下不要各自为战,一定要相互配合。”
王途叮嘱完,环眼在围拢在一起的众人脸上扫过,守卫北城的义军除王途外,还有六支,其中就包括当日晚宴上王途认识的壮汉王庭东。众人该问的也都问过了,此刻听明白王途所言,答应一声,即各自散去。
城外,黄巾大军已在缓缓移动,无数人抬着简陋的云梯,还有数百人推动六架庞大的云梯,鼓噪一片地朝城墙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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