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黄巾攻城
黄巾之乱起得突然,不光是黄巾军中缺乏攻城器械,以及弓、弩等远射兵器,即使是守城的一方,除了有一支百余人的弓箭手之外,也没有有效的远程打击手段。
王途想象中的投石车相互对砸,箭矢横飞,近身则是士卒亡命搏杀的场景,在卢奴攻防战中,其实并不存在,除非黄巾军士卒搭上了云梯,爬上了墙头,否则双方就只能这么相互远远地瞪着,你打不着我,我也伤不了你。
即便如此,城内外鼓点频响,声声催人热血沸腾,而城外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黄巾士卒,又看得人头皮发麻,心肝微颤。
霍的众人后方响起一阵震天响的呐喊,那是攻打东城的黄巾军正式发动攻击,旋即这边也响起一声狂暴的吼叫,数万人混合在一起,声浪之浩大,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黄巾军的攻城开始了。
在气势上,守城方就先输了一筹。
王途放眼望去,守在城墙上的士卒,个个被方才的声浪给震得脸色煞白,不少人已是在微微发抖。他跨上战马,在城墙上纵马疾驰,边奔边喊:“坚守岗位,杀一贼,赏千钱!杀!”
这正是中山相张纯给出的赏格,自然是为了保证各勤王义军能踊跃杀敌。
对于王途这些人来说,谈谈上效朝廷,下安黎庶这样的宏大理想,是可以的,但对于普通的招募乡勇而言,这些理想就过大了,以致对他们不会产生什么效用,远不如如今的“杀一贼赏千钱”来得实在。仅此一事,就足够让王途明白,为何张纯后来能在幽州掀起那么大的风浪。
随着王途纵马在城墙上疾驰一个来回,越来越多的乡勇跟着他一起高声喊“杀”,当整个墙头的守卒均奋臂高呼时,原本被如潮水般涌来的黄巾军压制住的气势,终于又重新回来了。
黄巾军的攻城,尽管毫无章法,端的也是气势如虹。
站在城墙上看去,数万人分成几波,密密麻麻地往城墙根涌来。并不算窄的护城河,不过一个时辰,就被如漫天蚂蚁一般的黄巾军给填出数道坦途,通过这几道缺口,黄巾军宣泄而过,旋即又扩散开来,直奔城墙根下。
看来黄巾军对卢奴城的了解并不少,他们的准备也相当充分。
一架架以竹竿为踏板,以硬木为框架的云梯,在距离城墙足有二十来步之处,底部抵在事先钉入地下的巨大铁钉处,黄巾士卒齐声呐喊,就这么硬生生地将五丈来长的云梯推架起来,呼地一声,靠上城墙。
四丈余高的城墙,云梯至少需长五丈,还要支撑十来人的重量,云梯需造得甚是坚固才行。
而紧随其后的,则是六架巨型云梯车,光底盘就需以滚轮推动,围绕在底盘附近的黄巾军士卒,少则有两百来人。
这种巨型云梯一旦搭上城头,几乎难以摧毁,只能使用守城用的滚擂,反复地砸下,阻止攀援而上的敌军士卒登上城墙。
相距二十来步,对于城墙上的守卫者来说,看起来垂手可及,实际上如没有弓箭,普通士卒还真难以伤及对方。
城墙上堆积了不少大石块,有人按捺不住,试着双手抱起,勉力越过城墙垛扔了出去,片刻之后,只听扑通一声响,掉落在架设云梯的黄巾军士卒身前十来步处,惹得黄巾军士卒哄堂大笑。
壮汉王庭东气急,大喝一声道:“让我来!”
他将手中的铁棍递给随从,双手托起石块,高举过顶,在城墙上奔跑数步,“呀”的大叫声中,呼地一声扔出墙外。众人探头看去,石块越过二十来步,往黄巾军士卒人群中砸去,骇得他们四散奔逃。
尽管并未伤到一人,城墙上仍旧响起一片欢呼声。王庭东得意洋洋的四面拱手示意,那神情,仿佛是他已经赢得了这次的攻城战一般。
截止到目前,攻守双方更像是在玩过家家,城上城下喧闹成一片,与处处血光飞溅充斥着惨呼的沙场大相径庭。更有数名胆大的乡勇,爬上城墙垛,撩起下摆,朝着城下的数万黄巾军士卒边叫骂,边示威性地撒尿,惹得城下一片叫骂,城上一片欢呼。
“子路,是否阻止一下?”
高顺是正儿八经的边军出身,如此胡闹般的举动,在他看来简直就是荒唐。
王途摇摇头道:“无妨,让他们去,初上战场,未免心怯,这般胡闹,反倒可去怯意。只是你看这般架势,蛾贼是真地不知攻城之术,还是故弄玄虚?”
以王途所见,黄巾军这般攻城,只要城中守城物资充足,别说破城了,只怕抢上城墙都难。即使有六架巨型云梯车,蚁附而上的士卒,不在城外堆起尸山,恐怕无法踏上城墙一步。
“蛾贼先前攻城掠地,都轻而易举,并未打过硬仗,此次围攻卢奴,必会让他们尝到痛处!”高顺的看法和王途相同,点点头答道。
随着城下响起震天响的一阵欢呼,已有云梯搭上城墙,不少性急的黄巾军士卒迫不及待地攀援而上,嗷嗷叫着,满脸的狂热,殊不知,在他们头顶上,守城乡勇已准备好石块,随时准备着砸在云梯上,让石块顺着云梯滚落,将爬在云梯上的他们砸落下去,摔死当场。
“传令下去,不要浪费石块,看准了再砸。”
王途朝着身边的数名传令兵吩咐下去。搭上城墙的云梯粗粗数了一下,足有十来架,另有十来架正在架设。城下将云梯架设到城墙上需要不少时间,足够城墙上的守军瞅准位置,分派人手,准备好石块,严阵以待。
“砸!”
王庭东率先一声大喝,指挥手下乡勇推下城墙垛上准备多时的石块。咚的一声响,石块砸在云梯上,旋即滚落,片刻之后,数声惨呼响起,扑通之声随之传来。
喧闹了这么久,卢奴围城之战,终于有了那么一丝血肉沙场的味道了。
第一天的攻城,就这么来来回回几下了事,即使是经历过生死血战的王途和高顺,也绝对没想到,黄巾军的攻城,竟然会一日猛烈过一日。
前几日还好,各义军乡勇神完精足,守城物资也充沛,黄巾军的攻城,更像是前来送死,根本就无法攻上城墙。但黄巾军胜在人多势众,单单在北面城墙外,聚集的黄巾军已达到了十来万,他们日夜不休地轮番攻击,伤亡不可谓不惨重,攻城的势头却丝毫不减。
黄巾军的日夜不休攻城,也是狡诈万分,变化多端。白天一般是强攻,到了夜晚,时而喧闹震天,装腔作势地攻城,这种是雷声大雨点小;时而偃旗息鼓地偷偷攻城,好几次还差点就打开了缺口。
如此这般变着法子地让守城兵卒时时刻刻神情紧张,丝毫不敢歇息。
此时,在城墙外,沿着城墙根,已堆起长长的一溜尸山。对黄巾军来说,似是毫无收捡同伴尸首的想法和习惯,任由尸首堆积在战场上。数天过去了,如今城墙内外,已弥漫着一股隐隐的尸臭。
幸亏此时尚是三月底,天气仍旧清凉。如若是盛夏时节,此际只怕已无人敢在城墙上逗留,不说别的,光是那浓烈的尸臭,就绝对可以将人熏晕过去。
黄巾军有足够的人手可以轮换,活着撤下去的士卒,休养两日,重新整编,又可以重新投入攻城。但守城的乡勇可就不行。城中守卒,拼拼凑凑也就一万两千余人,除却分守各处的士卒,在攻城重点的北面城墙,也就只有四千余人。王途百般筹划,也只能分为两班,白天黑夜轮流歇息,可是即便是歇息,也不敢安排得离城墙太远,那样一旦城墙危急,组织援救都来不及。
可是靠近喊杀不断的城墙,这些不少是第一次参与血战的乡勇又如何睡得着。五六日下来,人人疲惫不堪,战力锐减。在这种情况下,黄巾军聚齐所有残存的攻城器械,不计伤亡地持续攻击三个时辰,如今守城物资根本跟不上墙头上的消耗速度,被黄巾军撕开城防缺口,也就在所难免。
堪堪战到第七日,双方已是相互比拼消耗,比拼毅力,毕竟以黄巾军的人多势众,也不可能一直承受如此之大的伤亡。
漫天的呐喊声中,北面城墙一角欢呼声冲天而起。王途抬头看去,瞥见头裹黄巾的士卒已跳上城墙,仅仅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已有数名黄巾军士卒加入战团,拼死为己方同伴创造攀上城墙的时间。
“跟我上!”王途一声高呼,快步往黄巾军新打开的缺口奔去,在他身后,是由他的五十亲卫及另外两百五十乡勇组成的后备队。
这样的后备队有六支,分别由王途、程普和赵云率领,分为两拨,轮流守在城墙上,就是用于在紧急关头投入战斗,封堵被撕开的缺口。
此次的攻击,黄巾军首领如同疯魔了一般,丝毫不顾伤亡,持续不断的轮番投入兵力,终于在离日落还有个多时辰时,成功地登上了墙头,与守军展开厮杀。
程普和赵云率领的后备队已先后投入战斗,成功地遏制住了黄巾军攻上城头的势头,并在一点一点地将城墙上的黄巾军士卒消灭掉。这被撕开的第三处缺口,就只有王途率人去封堵了。
百来步的距离,在平时并不算什么,此时却显得如此的漫长。待王途奔至近前,已疲惫不堪的守卒被黄巾军冲击得连连后退,缺口正在迅速扩大。
“杀”
王途舌绽春雷,怒吼一声,手中的日月弯刀狂暴地划了道闪亮弧线,斜劈落下,毫不费力地将挡在身前黄巾军士卒连颈脖带右肩膀劈为两截,脸上犹自带着狂热的狰狞,滑落在地,鲜血嘶嘶的自颈脖处喷溅而出,如同血雨一般,在空中随风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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