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弃城启程

　　“啪！”，一声大响，谷公公伸手在身旁的案桌上重重拍了一掌，用尖细的声音恨声道：“好一个张纯，咱家还说怎么这好事变成了坏事，原来都是这厮在背后捣的鬼！来人啊，全城搜捕张纯，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说到最后，谷公公已是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又尖又细，极其地刺耳。

　　“谷公公且慢！”王途赶紧上前几步，出声制止。

　　“张纯背后指使义勇围攻王府，图谋不轨，罪无可恕。只是如今当务之急并非是搜捕张纯，而是赶紧派出王府护卫，驱散暴兵，安抚城中世家百姓。况且张纯如此处心积虑，必有准备，急促之间，搜捕恐怕不能凑效啊。”

　　尽管王途其实也只是应令入城守城的义勇军之一，但无论是个人武勇，还是围城之战中的表现，以及此次解了王府之围，都令谷公公不得不高看王途一线，更何况如果蛾贼真来了，如何保得王爷和自家身家性命，可还得靠他才是。

　　“嗯，壮士所言极是。刘都尉，此事就得你亲力亲为了。”

　　谷公公口中的刘都尉，正是统领王府护卫的首领，他听了谷公公地吩咐，赶紧上前大声领命。还未等他出声相询，王途接着说道：“虽则围困王府暴兵已退，护卫仍不可懈怠，有一半去城中驱暴安民足够了，我已安排有人率军如此做，刘都尉不妨带上在下留在王府门口的亲卫，以便相互辨认。”

　　见王途有如此安排，谷公公和刘都尉均面露喜色。待刘都尉领命离去，谷公公挥手令服侍节王刘稚的众人散去，还是有些忧心忡忡地问道：“现如今到底该怎么办呢？继续死守卢奴，还是弃城而走？”

　　这个问题王途与高顺、程普、赵云和甄理早就商议过，如今的卢奴城，去了七成兵力，黄巾大军再兵临城下时，以如此有限的兵力，即使再加上征召的城中青壮，也根本无法守得住，更何况，从初始开始，王途丝毫就不想死守在这个一座孤城里。

　　“谷公公，张纯这么一闹，原本守城的义勇军，如今成了暴兵，蛾贼一至，这些人只怕会立刻摇身一变，争相头裹黄巾，成为蛾贼一员。如今这卢奴城，守，铁定是守不住的。”

　　“可是如今四处皆是蛾贼，又有何处可去呢？”

　　“洛阳！”

　　听了谷公公的忧虑之语，王途斩钉截铁地答道，语气之坚定，透出非如此不可的信念，“如今想必朝廷大军已至，所以蛾贼才在折损兵力之后无奈撤走。咱们绕道常山，顺着山边大道南下，过赵国，直抵魏郡。除却此途，在下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其他法子。”

　　谷公公双眉紧锁，在室内来回踱步沉思。王途很有耐心地等在一旁，既不说话，也不急着催他表态，是因王途相信，在利害面前，他只有顺着自己的想法往下走。如若谷公公和节王刘稚实在说服不了，那王途只能跟他们说声对不住，只要四处散布黄巾将至的消息，引发卢奴城民众的逃亡大潮，他即可护着甄家乘乱出城，谁也说不了什么。

　　到得那时，凭卢奴孤城一座，在黄巾大军地围剿下，岂能独善。

　　“嗯，如今也只有这么办了。”谷公公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止步抬头看向王途，无奈地说道，“咱家这就去禀报王爷，壮士呢？是否与咱家一起去？”

　　“有谷公公前去禀报王爷足矣，在下就不去了。”王途连忙谦逊地答道，“在下还得赶紧去安排其他事宜，谷公公也得吩咐下去，赶紧收捡好一应物事，做好启程地准备，最迟明日一早，咱们就得启程了。”

　　“好！”，谷公公答应一声，“如此就有劳壮士了。”

　　王途所说倒是实情，想要弃城撤离，这要准备的事着实不少。从路途安全上来说，抵达魏郡之前，要避过黄巾军的耳目，自是队伍规模越小越安全，带上这么个王爷同行，怎么说都是个累赘。不过到了魏郡，情况可就要翻个个儿，节王刘稚可就是个绝好的旗帜，沿途要钱要粮，把握可就大多了。

　　除此之外，王途还有自己的一层考虑。成功营救出中山节王，这可是个极佳的政治资本，如果把节王刘稚送到了洛阳，有他在天子刘宏面前美言那么几句，可比什么战功有效多了。

　　有这些考虑，尽管想到前程险阻，王途还是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闯，到了实在山穷水尽的地步，那也只能拼命了。

　　回到驻地，程普和赵云率军仍在城中驱逐作乱的义勇军，尚未回来，只有高顺留守。王途正要差人前去请甄理过来商议，不曾想他前脚刚刚进门，甄理就在数名护卫地簇拥下，急巴巴地赶了过来。

　　“子路赶紧随老夫走一趟。”还未等王途开口，刚刚进屋的甄理急急叫起来。

　　看到王途愕然以对，甄理边走近，边呵呵笑道：“各家都派人前来探听动向，城中动乱不安，这些家族可没人敢贸然离城啊。”

　　“哦？”

　　王途一下子来了兴致，城中的世家大族，本就在他的考虑之中，原本想请甄理过来，就是要商议如何与各家见见面，看看能否将这些世家给绑上船，没想到如今他们比自己还着急，竟然自个儿就找上门来了。

　　“高兄，你赶紧考虑下，需要做好哪些准备，明日一早，咱们就得出发了。我随甄叔去见见这些人，稍后就回。”

　　“明日就启程，城中的百姓如何处置？”

　　王途闻言止住脚步，将方才一路上的考虑重新理了理，转身对高顺说道：“通告他们吧，有愿意随行的，赶紧收捡好行囊，明日随咱们出发。”

　　高顺的一声“好”刚刚出口，王途已一阵风般转身，随着甄理快步离去。此时的高顺手中并无什么人手，无法安排什么差事，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在心里一项项地盘衡，确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到底需要做哪些事情。

　　来到甄家的各家代表，都与甄理一样，是分量不轻的管家主事一类。至于家主，如今城中动乱不清，他们娇贵得很，即使有护卫护送，哪敢轻易出门。

　　王途刚刚随着甄理踏进堂屋，原本充斥着窃窃私语的室内立即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王途，目光随着他的走动而移动。甄理并未出声引介。到了这个地步，即使不知王途姓甚名谁，这些精明无比的管家主事们也都知道，跟着甄理进来的这个年轻人，就是自己此来想要见的人。

　　“诸位想必知道城中发生了何事。”王途毫不客气地站在堂屋上首，环眼一扫，加上甄理在内，在座的共有十三人，也就是代表中城中的十三个大家族。

　　缓缓地这么看了一圈，王途收回目光，脸上带着些温和的微笑，将城中的情形简要叙述了一遍，当说到节王刘稚已同意弃城前往洛阳时，底下众人不由发出一阵惊呼，更有数人侧身交头接耳低语。

　　王途并未制止，就这么站着等了一会儿，这才大声咳嗽一声，将众人的眼光重新吸引到自己身上，肃容道：“如今时间急迫，要准备的事繁多，在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明日一早，我即会率众离城而去，城中的百姓，有愿随行的，我一概来者不拒。不过，在座的诸位，还请赶紧回去与各自家主商定，愿随行的，我会欢迎，不愿随行的，我也不勉强。只是随行的家族，需得听从在下的统一安排，部曲护卫需得编入护卫军中，如此才能集中兵力，在蛾贼来临时，将之击退。”

　　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下，王途再次环扫一圈，抱手朗声道：“在下还有要事要忙，就此告辞了，诸位如何抉择，请自便吧。”

　　说完这些，王途朝甄理点头示意，即迈开大步离去，留下屋内一群人面面相觑。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呢？”

　　“就是啊，甄兄，这是哪门子事啊。”

　　王途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外，堂屋里立刻就如炸开了锅，一众原本稳重精明的管家主事个个失去了稳重，神色惶急，相互抱怨叫嚷起来。甄理站起身，来到堂屋中间，双手连连往下虚按，大声道：“诸位，静一静，且听老夫说几句。”

　　众人慢慢地安静下来，看向甄理。他们都知道，如今的城中，除了王府之外，就数甄家的护卫力量最为强大了，刚才这个年轻人，名义上可还是甄家的护卫。现在王府和甄家都准备弃城，仅凭自己这些家族部曲护卫，已经没了别的选择，只能离城他去，唯一可以选择的，也就是随行，还是独行。

　　“鄙家主已下定决心，随王爷一起前往洛阳。这路上的险恶，无需老夫赘言，诸位当十分清楚。如今时间急迫，诸位还是赶紧回去与各家主商议行止。方才的年轻人乃是太原王途王子路，武勇绝伦，诸位当亲眼所见；蛾贼围城时，全赖他才能守住北城；此次王府被围，也多亏他才得以化解危机。也正因此，鄙家主才下定决心，将甄家阖家大小的性命，交托于他的手上。老夫自诩这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子路此人，老夫是信得过的。诸位无需再无谓耗费时间了，赶紧回去商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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