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保卫洛阳.佯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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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刚放亮，洛阳东西两处城头上，闲置月余的警号锣鼓，突然间如同疯了一般，急迫无比地响了起来。
正在用餐的一众兵卒，以什伍为组围拢在一起，个个捧着粥碗，拿着白面馍馍，愕然抬头，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突然之间一阵急促地马蹄声传来，旋即大校场上响起急促的鼓点声，以及护军司马典韦那熟悉无比的大嗓门：“赶紧吃饱喝足，鼓停集合，快！”
所谓鼓停集合，就是在鼓点停止的那一刻，无论人在哪儿，都得以最快的速度，在三十息内归队集合，否则，就算是一次违规。
所有士卒立刻醒悟过来，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何事，但如今鼓点频密，再不抓紧时间吃完喝完，鼓点一听，可就没得时间吃喝了。
原本甚是悠闲的大校场上，立时弥漫着紧张气氛，不时有人扔下手里喝得干干净净的粗瓷碗，抄起兵器，站起身来伸手将嘴一抹，快步找到自己所在的伍、什、队、屯、曲位置，提前在那里站好。
护军司马典韦站在大校场边，也正在大口啃着馍馍。
他已经知道是城外黄巾军发动攻城，也知道从发现敌军异动，到黄巾军开始攻城，至少还有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完成兵卒聚集、开赴城墙了。
更何况，在城墙上，原本就有守卫兵卒，只是再过一刻钟，就正是交接之时而已。
一口咬下去，硕大的白面馍馍就去掉了一个大缺口，很像是被天狗吃得只剩下半边的弯月。典韦饭量大，一日三餐，就他的分量最多，能够与他相媲美的，也就只有王庭东和王庭西两兄弟，以及他搜罗来的十来个同样体型的彪形大汉。
这正是王途让典韦去做的，他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建立起一支由如典韦一般膀大腰圆体型大汉组成的步卒营，给他们配上全身防护的重甲，作为重装步兵方阵，专用于在关键时刻冲击敌阵，打破僵持局面。
王途此时已与吕布一起，登上城墙，察看黄巾军动向。锣鼓警号是自东西两边几乎同时传来，想来黄巾军终于按耐不住，准备自东西两端同时发起攻城。
距城墙三四里外，黄巾大军正在聚结，队列一如既往的散漫，闹哄哄地，即使隔了这么远，王途仍能听到低沉地嗡嗡声，像是铺天盖地的蝗虫一样，带来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在队列之后，则是耸立的各式攻城器械，王途仔细看出，勉强能认得出来，有攻城云梯车、投石机、井阑。
“那是什么？”王途手指一种低矮有些像是车厢一样的东西，问道。
吕布看了半响，有些不肯定地答道：“似是填壕车？”
王途一听即明，所谓填壕车，即是专用来对付城外护城河的。
洛阳城墙外不到百步，即是宽约十步的护城河，与洛水连通，深两丈有余。护城河外沿百步内，也是严禁建房造屋，因而一个月来，面对黄巾军大肆拆卸东、西城郭外的房屋建筑，洛阳守军毫无办法，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护城河上，为方便出行，建有多座坚固的拱桥，直接通过城门，将城里城外的大道连接在一起。在王途记忆中，护城河上应该是吊桥才对，在城头上加以控制，如今怎么全是永久固定的拱桥呢。
其实这就是王途的局限所在，他有着这个时代人无可比拟的经验和见识积累，但对这个时代的认识，其实还不如他身边的吕布。吕布能一眼认出填壕车，王途不能，眼前横跨护城河的拱桥，王途以为不妥，吕布则习以为常。
王途很明智地没有就此发问，城外黄巾军的动向，也让他无暇去想这些不相干的问题。估摸着黄巾军正式发起攻击的时间，王途扭头令道：“传令第一梯队就位。”
第一梯队乃是典韦所统领，余下两梯队分别是赵云和程普所率，机动预备队由高顺统帅，高顺依旧担任消息传递、协调前后的重任。至于吕布，他最热衷的是率精骑出击，对这种枯燥的城池攻防战不感兴趣，王途也就由得他，反正到时哪里情况危急，就把他顶上去好了。
当东城传来隐隐的喊杀声时，西城的黄巾军仍在按部就班地分为几队，不紧不慢地填埋护城河，而在护城河三里开外，一应攻城器械就那么静静地耸立在那里，仿佛只是为了震慑一样，根本没有要攻城的紧迫气氛。
相应地，城墙上的弓箭手也分为几队，对填埋护城河的黄巾军进行打击。相比于东城传来的攻城声势，西城这里简直就像是在玩过家家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吕布冲着在城墙上来回踱步的王途喊道。
王途转身回到吕布身旁，摇摇头道：“这事就奇怪了，张曼成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没人回答得了，刚刚得讯前来的赵云、程普和高顺也是一头雾水，困惑不已。
“或许这里只是佯攻？”程普沉吟片刻，看着众人，不太肯定地说了句。
赵云抬头问道：“德谋兄的意思是，张曼成只是要将咱们牵制在西城？”
众人之中，就数赵云年纪最幼，也就刚刚才成年，同时又肤白面净，更显得年轻些，不像王途和典韦，胡子拉渣的，虽然还未到而立之年，看起来却比较显老。只是在众人眼里，可没人将赵云当作未成年人，他的一些见解，可与他如今的年纪有些不大相符。
王途闻言一愣，霍地转头再仔细地看着城外，幽幽地说道：“也许是佯攻牵制，也许只是在静待时机。”
“主力全力攻东城，时机一到，待咱们抽调兵力驰援东城，这里的佯攻也就成了真攻！”高顺军旅经验丰富，赞同地点点，沉声说道。
随着高顺所言，众人心中浮现出城外严阵以待的黄巾士卒蜂拥而至的情景，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聚结在西城外的黄巾军，少说也有十多万，精锐兵卒也在数万之间，一旦东城吸引了城内守军的全部注意力，西城，倒真有可能会被猝不及防地攻破。
“报，东城蛾贼攻势凶猛，已被击退。”
“报，东城蛾贼毫不停歇地攻城，右中郎将所部轮番守城，伤亡不轻。”
“报，东城蛾贼攻势凶猛，张角在城外登台做法，荡贼中郎将所部已奉大将军令驰援。”
既然城外黄巾军按兵不动，王途等人也就只是严阵以待，同时由高顺麾下的斥候流水般回报东城战况。
东城黄巾军一波接一波的攻势之凶猛，从斥候回报中就可见一斑。当听到驻防南城的张温率部驰援的消息时，众人仍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看看天色，也就酉时时分而已，仅仅一天的攻势，就迫使大将军何进不得不增调张温率部驰援东城，以朱儁的脾性，如若不是情态危急，他哪能拉得下来这个脸面。
众人俱是默不作声，纷纷站起身来，看着城外虽然又逼近了里许距离，但仍只是按兵不动的黄巾军。如今的情势发展，愈发地证明了一点，那就是西城黄巾军的异动，正是在静待最佳时机，当东城攻防到了最危急关头，王途等人奉令驰援时，也就是西城黄巾发动攻势之时。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东城黄巾军的攻势才突然间消停了下去。虽然歇了一整天，王途等人还是觉得甚是疲累，听到斥候回报，个个长吁了一口气。
“咱们几个轮流在城墙值夜，其他人都早点歇着吧，看这架势，蛾贼会存心不让人睡个安稳觉的。”
听到王途如此说，众人都会心地轻声笑出声来。城墙上，正是两拨士卒交接之时，在城墙上紧张兮兮地空守了一天，能够下去好好歇歇，终究是件好事，走下城墙的队列中，一众士卒虽然不能说话，但脸上却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王途一语成谶，整整一夜，东城黄巾军数次偷城，虽然每次都未能得逞，却也闹腾得守军始终神经紧张，总担心在火光照耀不到的暗角里，会不会有黄巾军士卒正在偷偷摸摸地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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