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保卫洛阳.攻势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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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大将军！”
听到轻声叫唤声，呆呆盯着洛阳舆图的大将军何进打了个激灵，转头寻找声音来处，一连两天两夜未曾合眼，他双目红肿，神情木然呆滞，与先前的神采飞扬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低声叫唤的正是荀攸。大将军府一众幕僚中，自家叔父荀爽、郑泰等人年纪不小，不能与正当年的荀攸等人比拼体力，熬了一夜，就再也顶不住了，只得下去歇息。
“大将军，天亮了。”荀攸看着何进，低声说道。
“啊？！”大将军何进一声惊呼，脸上现出惊恐交加的表情。仿佛在他看来，天亮就意味着末日来临一般。
荀攸知道正是两天来的激战，令得大将军何进心里有些怕了。
其实一众幕僚又何尝不是如此，又有谁能想得到，围城月余的蛾贼大军，一旦发起攻势，竟然是如此地凶猛激烈，仿佛攻城的士卒，并不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一般，而是毫无意识地行尸走肉，面对着漫天的箭雨，滚烫的火油粪尿，明晃晃的狼牙拍、夜叉擂，丝毫没有惧意，悍然以血肉之躯相抗衡。
“大将军，今日只能调西、南中郎将所部驰援东城才是，不然...”
“西城蛾贼不就是在等这个时机么？”荀攸尚未说完，何进就粗暴地打断他的话，不耐烦地低声问道。
“右中郎将、荡贼中郎将所部伤亡甚重，如今日蛾贼攻势不减，只怕难以支撑下去。”
即便知道此时何进心情烦躁，荀攸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建言。这个论断，不光是他的意见，也是其他熬了两个通宵的幕僚共同一致的意见。
何进烦躁地在室内来回踱步，府中侍仆悄无声息地拉开厚厚的帷幕，天光透过门窗照在屋内，令得何进勃然大怒，咆哮道：“浑蛋，谁让你天亮的，拖下去，打！”
几名侍仆简直是飞来横祸，骇得爬伏在地，连连磕头。何进很是厌烦地看了一眼，冷冷地转头，继续踱步。荀攸见此情形，心里暗叹一声，迎上惶急赶进来的管家，悄声对他道：“大将军心情烦躁，他们并非有何过错，带下去就是了，无需责罚。”
管家心领神会，感激地冲着荀攸点点头，带着心里惊骇的侍仆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还未等管家掩上大门，城外的喊杀声准时响起，遥遥传了进来。
午后时分，连续旁观了两天的西中郎将王途接到大将军何进军令，令他抽调兵卒，即刻驰援东城。
“大家伙怎么看？”王途神情严肃，对众人问道。
一向少言寡语的高顺率先说道，“如不是东城情势危急，大将军必不会下令驰援。连续两天攻城，张角数次登台做法，激励士气。蛾贼士卒奋不顾身，以命博命，致守军伤亡惨重。照这情势......”
高顺没有往下说，众人都知道他的意思，也知道一旦城破，就意味着王途的判断落空，而他和吕布可是以项上人头做了担保的。
“砰！”吕布重重地一拍案桌，怒道：“咱就不信蛾贼有什么神助，能攻破洛阳。咱这就带人去东城，杀他个痛快，看谁先撑不住！”
王途霍地抬起头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吕布，大声道：“好，奉先说得是！我、奉先、老典、高顺带人驰援，西城守卫就交给德谋兄和子龙，高顺居中协调。蛾贼如此凶猛攻势，岂能持久，如今就看谁先顶不住而已。”
商议既定，王途和吕布带着典韦的第一梯队，和高顺统帅的机动后备队，共计万余人，沿着穿过南北二宫之间的宽广大道，直奔中东门。
洛阳城内连接诸城门的大道，均分三重。正中间为御道，最为宽广，专供天子出入之用，与旁边较窄的两道以半人高的防护墙隔开。王途此时率大军驰援，万余大军分走两边，费时费力，权急之下，直接手一挥，率先踏上御道。走在他身旁的吕布愣了一下，旋即举步跟了上去。
“哎，这是御道，子路兄胆子不小啊，竟敢这么走御道？”吕布边快步前行，边扭头低声对王途说道。
王途头也不回地答道：“军情紧急，咱们奉令紧急驰援，哪管得了这么多。咦，你不也跟上了么？”
“嘿嘿，子路兄都不怕，我怕什么。”
听到王途和吕布如此对话的亲卫心中都是暗暗称奇，值此洛阳生死存亡的关头，两位中郎将竟然仍如此沉得住气，依旧气定神闲地谈论他事，这份淡定，从容，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真是太令人敬佩了。
御道两旁的侧道上，此时只有零星的行人，见到此情，除了吃一惊之外，心头第一个念头就是，这必定是奉了圣令的守城部队。
穿过南北二宫，离中东门里许，感受的气氛与西城就完全两样。喊杀声，羽箭破空的咻咻声，大声号令声，惨呼声，巨石砸中城墙和房屋的轰隆声，等等声音嘈杂在一起，将所有人完全笼罩期间，让他们知道，这里正是血肉战场，这里正是炼狱。
王途加快脚步，沿途所见，城内抽调的青壮组成两股人流，一股往城墙搬运守城物资，箭矢、火油、木滚擂、石球、干草束等等，还有散发出呛鼻骚臭味的一桶桶粪尿；另外一股是往城内搬伤兵，如不及时将伤死者撤下，本就狭窄的城墙一带会被逐渐堵塞，影响守军的调派，以及援军的行动。
一切都显得忙而不乱，紧张有序。
王途心中暗自赞许，名将就是名将，一应调度井然有序，即便是张温，其实也有自己所不能企及的组织协调能力，虎牢关之战，如不是他在关内调派物资，光靠王途和吕布，也难以守得住。
顺着大道穿过各式房屋建筑，城墙就在眼前数十步处，一看情形，王途和吕布立知情势危急。只见城墙上，守军已与攻上城墙的黄巾军展开混战，而在黄巾军士卒悍不畏死、以命搏命的打法下，守军显得有些不支，非但不能将攻上城墙的黄巾军驱赶干净，反而越来越多，所占城墙区域渐有扩大之势。
“奉先，我们各带一队，分头冲杀！”王途对着吕布大喊一声，不待吕布回答，即与典韦带着早已分好的第一梯队往右拐去。
吕布大叫一声“好”，即与高顺往左拐去。就在中东门前的人来人往的空地上，两支队伍简单地完成聚结后，齐声高呼，即从中东门两旁的宽阔驰道上，往城墙上杀去。
眼见有大队人马来援，城墙上处于颓势的守军也精神大振，各级军官更是大声吆喝，以此鼓舞士气。一时间，城墙上的混战更见激烈，双方忘我地拼杀在一起，一方死命不退，另一方源源不断地自云梯爬上城墙，加入到人头攒动的黄巾军队列中。
如此短兵相接的混战，长枪、方天画戟等长兵器难以施展得开，反而不如短兵器更得心应手。王途手持厚重的日月弯刀，与手持双戟的典韦当先开路，冲上城墙后毫不思索地转右，顺着城墙往南杀去。
“杀！”
王途双手持刀，冲着双眼放光高声呐喊的黄巾军士卒一刀劈下。对方堪堪将长刀举在头顶，试图格挡，他哪想得到王途的日月弯刀如此厚重，双刀刚刚交接在一起，就毫无阻滞地直接劈了下来，格挡的长刀像是豆腐一样，似是未能起到任何作用。他脸色都来不及变，弯刀已当头将他劈开两半，哗啦一声，五脏六腑与鲜血混杂在一起，淌了一地。
“吧唧！”
王途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一样，毫无异样地直接淌过这滩已看不出人形的血肉，似是凶神恶煞一般，面色不变，靴底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如此血腥的场景，不光是对面的黄巾士卒面色一变，就是紧跟在王途身后的一众亲卫，也都脚底发软，心中冒起一股寒意。
“杀！”
直到耳边响起护军司马典韦那熟悉的大吼声，一众亲卫才心一横，用尽所有的力气嘶吼着，跟在王途和典韦身后，冲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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