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保卫洛阳.终极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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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王途和典韦带着一众亲卫带头冲杀，兵锋所至，处于颓势犹在勉力支撑的守军压力大减。

　　随着一个接一个的战团被剖开肢解，攻上城墙的黄巾军士卒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之中，解放出来的守军士卒加入到王途这支队伍之中，逐渐汇聚成一股席卷过城墙的洪流，硬生生自中东门杀到耗门，又自耗门杀到南城的开阳门处，将岌岌可危的防线稳固了下来。

　　攻城战打到第三天，双方的投石机或者被砸毁，或者因负荷过重而塌损。城墙上威力奇大的床弩，也是坏的坏，即使有没坏的，也是攻上城墙的黄巾军士卒重点打击的对象，损毁殆尽。唯一能对城外黄巾军造成伤害的，也就只有城内弓箭手发射的箭雨了，可惜到了如今这个时辰，弓箭手开工射箭从早到午，体力已耗尽，无法再提供支援。

　　双方拼的，也就是士卒短兵搏杀。王途和吕布所率援军，自开战以来，一直只是监视西城张曼成部的动向，并未真正投入战斗，个个龙精虎猛，根本不是疲惫不堪的东城守军可比拟的，不然也不至于能如此势如破竹，将黄巾军已大占优势的攻势扼制住。

　　想来以如此高强度的攻势，拥有近三十万大军的黄巾军，似也难以在持续了两天之后，仍能毫不间歇地发起攻击。

　　王途自开阳门返回时，城外的黄巾军终于退了下去，就在已被填平出几条宽敞大道的护城河对岸暂歇。看这样子，应是正在酝酿下一波的攻击。

　　右中郎将朱儁和荡贼中郎将张温也在一众亲卫簇拥下，上到中东门城楼处，察看城外黄巾军的动向。城墙上的守军并未闲着，两人一组，将城墙上的黄巾军士卒尸首抬起，扔到城外。至于守军伤兵和尸首，则有蜂拥上来的青壮民众扶持和收捡。

　　“朱大人，西中郎将王途，奉大将军令前来增援。”王途大踏步走到朱儁身边，拱手说道。在他身上脸上，到处都是沾染的鲜血，人还未走近，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就扑鼻而来。

　　朱儁转过身，冲着王途点头道：“嗯，无需多礼，西城情形如何？”

　　王途朝西城方向看了一眼，侧耳细听，似能听到隐隐的喊杀声。“西城外蛾贼按兵不动已有两日，此时也已开始攻城。”

　　朱儁面容憔悴，神情肃然，转身指向城外那座硕大的木台，沙哑着声音道：“蛾贼的下一波攻势，势必凶猛无比，如能坚守至明日，蛾贼势必技穷，从而无以为继。”

　　城外的木台高约三丈，底台硕大无匹，此时已聚集了不少人，王途提聚目力看去，正听见木台处传来震天动地的一声欢呼，似是有一人登上木台。欢呼声以木台为中心，朝四周扩散，原本正在护城河边歇息的黄巾军士卒，此时也纷纷站起身来，朝向木台，欢呼雀跃。

　　“那是张角？他准备亲自攻城吗？”吕布也来到王途身边，奇怪地问道。

　　典韦呸了一声，朝城外吐了口唾沫，不屑地答道：“那是张角神棍准备登台作法。”

　　王途心里很清楚，张角所谓的作法，其实就是故弄玄虚。

　　但是在黄巾军士卒眼里，尤其是太平道信徒眼里，张角的作法，却能给他们带来无穷的信心和力量，能让他们顷刻之间，从溃败之势转为狂热攻击。尽管王途知道这只是心理暗示的效用而已，但黄巾军士卒就信这个，外人还真没什么太好的法子。在巨鹿广平城外，王途可是亲身体验过这种逆转，亲身体会过受到刺激的黄巾军士卒有多凶悍。

　　只是这种心理暗示导致的狂热劲头并不能持久，毕竟不管如何，这些黄巾军士卒也都是血肉之躯，并没有什么特异之处。他们能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用后世的术语来说，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而已，效用一过，整个人就会虚脱一般瘫软。

　　王途突然心里灵光一闪，对朱儁问道：“如此邪魔歪道，最忌黑狗血、粪尿、妇人经血等等淫秽之物，可有何法子，能将这些淫秽之物抛掷至张角作法的木台之上？”

　　受到王途的提醒，众人神情一振，但在寻思一阵之后，却又个个无话可说。朱儁面色黯然，叹了一声道：“此法能否凑效，尚不可知。即便能凑效，一来木台离城足有三四里，威力最大的投石机，也无能为力；二来东城所有的投石机、床弩，俱已损毁，不可再用。”

　　“要我说，直接由我率精骑杀出去，将随身带的黑狗血等物抛洒到木台上。”

　　王途转头看着一脸信心满满的吕布，摇头道：“如今城内的精骑也就三千，城外蛾贼何止十数万，一旦陷入重重围困，必是有去无回。”随即王途看向朱儁，拱手道：“大人，蛾贼到底能撑多久，张角想必心里清楚得很。说不定他为了能鼓舞攻城士卒，会将木台移至护城河附近。可否从别处调来两架投石机，预先做好准备？”

　　朱儁抬头看看正在不断缓缓移动的木台，沉吟片刻，点头道：“嗯，也好，也许天佑大汉，此举能一举凑效，也未可知。”

　　众人简单商议定，朱儁即和张温走下城墙，安排人去做准备；城墙上的防守，则交由王途和吕布全权负责。

　　“此法真的有用吗？”待众人走远，吕布凑到王途跟前，悄声问道。

　　王途深吸一口气，想了一下，同样低声道：“我也不知，不过既有如此说法，应当是有用的吧。”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城外的黄巾军仍未发起攻击，张角稳稳地站在高高木台上，衣袂飘飞，仿佛是真的神仙一样，随着木台的缓缓移动，一点一点地靠近护城河。已做好一应守城准备的王途紧紧盯着木台的动向，心里默默地念叨道：“近点，再近点。”

　　当木台最终停了下来的时候，王途心中涌起一阵苦涩，极其失望。木台停着的地方，距护城河足有里许，而从城墙算去，则有近两里。即使调来的投石机靠得再近，相距也足有三里之遥，根本就够不着。

　　就在此时，城外欢呼声再起，王途揉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重又缓缓移动起来的木台，差一点就怀疑是自己眼睛发花。

　　过了片刻，木台的确仍在移动。王途心头大喜，这个法子是否管用，他心里根本没底，不过如今就像是溺水的人一样，一根稻草说不定也能起到不小的作用，当即赶紧派人前去禀报朱儁和张温，催促城内投石机赶紧找准位置，赶紧到位。

　　张角所在的木台最终停在了护城河边不远处，就在他手持木剑，脚踏九宫八卦，开始作法时，城外所有的黄巾军士卒，都跪伏在地，同声念叨着不知什么咒文。

　　王途走到城墙内侧看去，两架投石机已选好方位，正在紧张地装上底座，如要投入使用，恐怕还需要半个多时辰。

　　过不多久，城外爆发出一阵呐喊，既有些像是狼嚎，又有些像是嘶吼，如此接连三阵，一阵比一阵响亮，喊声刚落，歇息多时的黄巾军士卒如黑压压地蚂蚁一般，汇聚成黄色的巨浪，朝洛阳扑来。

　　就在这一刹那，尽管碧空如洗，西斜的阳光和煦温暖，王途却仿佛看到了天地色变，黑云密布，狂风大作，地动山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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