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云天初夺权
百年传承的上壁寺,乃是整个夏国最高的军事指挥府。
悠悠的历史长河中,也不知道有多少夏国先贤名将,曾在这里操练过兵马。随着夏国国力的强盛,上壁寺的面貌也逐渐变得广阔威仪。上壁寺前,以两座石龙作为分界线的校场,如今已可容下整整十万之多的精锐!
但虽是这样,在平日没有战事之时,出于某种“安全”的考虑,上壁寺前的广场上,从不用来屯军演武。因此,在大多数时候,这里有的也只是一味的萧索无声。
然而这一天,却是一个例外。一直从早上开始,宽敞的上壁寺前,竟同一时间聚集了来自夏国各方面的重要人物,这些人成群结队的促成声海,从而也预示着有大事将要发生。
围堵在这里的人大多衣冠华贵,富态盈溢,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白髯老儿!可以断定,他们此行的目的,绝对不会是要来投效军下的。
声浪中,只听一个高耸的声音,冲天大叫道:“夺了他的兵权!一个外人,居然把持我夏国军队这么久!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夏国恐怕迟早也要落入外人的手中!”
“说得没错,正是这个道理!”人群中传来一片响应之声。一直矛盾不断地夏国新老氏族,在这个问题上,终算是统一的战线。他们空前团结,眼前那一副副亲密的模样,实在叫人难以相信;这两大势力集团,在不久以前,还在各种不同的场合,为一件件琐事,互相攻诘的面红耳赤。
“阳宇,这个混帐东西,平日里就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他何时将我等放在眼里?而现在,他竟然变本加厉,想要私自攻打异族,大家说,他这是不是疯了!”一个被推到人前的话语者,终于在群情激奋之时,毫无顾忌的报出了目标对象的名讳。
“是啊,外人到底是外人!我夏军草率出击,就算是死绝了,这厮恐怕也不会心疼吧!”
“他是想要断了我夏国的根基!”
夏国各族元老的担忧,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不久以前,乌成国杜鲁门将军曾率领三国联军,与异族军队在黄冉国展开了一场大战。然而,最终却由于杜鲁门的估算失误,导致乌成国主力枪骑与友军罗缇国的地狱火牛发生了碰撞,从而造成了乌龙式的惨败。此战,不仅让乌成国举国蒙羞,也让乌成国的王霸大业,从此落下了帷幕。
而阳宇选择在这个时候西进,也正是竖立夏国威势的绝好时机,堪称是一个明智之举。只可惜,夏国人在经过郢州城之乱后,对阳宇当时所表现出来的拒不回援的态度,非常的失望,他们对阳宇彻底的失去了信任。
“一帮愚民。”透过上壁寺的窗沿,阳宇不屑冷哼一声。他根本就没有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即便对方人数再多,在阳宇的眼中,这不过就是一出无知的闹剧而已。
但即便如此,在这个时候,仍是阳宇最渴望得到支持的时候。而夏王云天初,却偏偏如同鬼魅一般,依旧隐身于整件事情的背后。
扳指算去,云天初诈病已三日有余了。即便上壁寺前的抗议,一度越过阳宇,直指云天初本人时,他也依旧能够泰然处之。甚至到了后来,当外面的污言秽语,将要近逼眼前,这位忍受力超强的夏国国君,仍能在宫中病得纹丝不动。。。仿佛有一霎那,这位新夏国的第一任皇帝,便要撒手人寰,重病西去了。。。
也不知是何时开始,外面便早有传言,其中大意不过是,当今天下异族兵锋鼎盛,人族诸国无论哪一国,都断然无法与之相敌。所以在这个时候,夏国必须尊崇古道,无论在兵政两端,都必须力行守御之法。倘若再使阳宇,一意奉行诡道之法。那夏国迟早必将天崩地裂,如乌成国一样,落入万劫不复的境界!
传言的威力是巨大的,不论是新贵族还是老贵族,时日一久,对于这个看法,竟是有了一些痴迷。以至于当阳宇提出要攻打异族弱端之时,这些人终于是夜不能寐了,进而演变成了一场大规模的政变。
这场上壁寺之变,很快就席卷了整个夏国!各地连番响应,而上壁寺前更是人满为患,看情形似有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意味。
而阳宇对此的策略只是一个字---拖。他在夏国长年享受优厚的待遇,更使得原本就心高气傲的阳宇,愈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
“闹吧,闹吧!大军兵符独在我手,任凭你们再怎么折腾,又能奈何我么?”倚着上壁寺前的检阅围栏,阳宇面朝人海而镇定自若。
如此,一直等到各大氏族长老开始闯入军营,分别将各自的子弟从军中召回之时,阳宇这才从自己的世界中,彻底的醒悟过来。不禁扼腕痛惜道:“一帮看不透局势的蠢笨愚民,竟将事情做到这般地步。若是坏了大事,坐失良机,还真不知我阳宇‘十年夏国’,究竟是为了什么!”
一向态度懒散的部将马远,在这个时候也是眉头紧锁,他无奈的看着阳宇,低声劝慰道道:“此次,各族老们想必都下了狠心,阳君若是不肯让步,恐怕暴动不止。”
阳宇桀桀一声笑罢,随即无力一叹,漫不经心的撇过一眼,失望透顶的摇头说道:“行啦,马远将军。。。你与他们是一伙的吧,是不是也希望我离开上壁寺呢。。。”
马远正要否认,阳宇却不给他半点狡辩的机会,寒声冷笑道:“得了,就你那演技,又能瞒得住我?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马远脸色腾的一红,汗颜扭捏道:“阳君既然知道,为何不早点戳穿在下?”
阳宇白了他一眼,也并没有任何讨论此事的兴趣,转而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上壁寺真的不能没有我!夏国已经变得强大起来,若还是只顾偏安一隅,未来也将停滞不前了。”
“我。。。”马远急急吐出一个字眼,后面的话却全部凝成了愧疚焦虑的眼神。
阳宇合眼一笑,悻悻摸出自己怀中,他所珍爱的龙虎兵符。反复地婆娑几回,心下伤感无限。阳宇并不在乎犹如云烟的功名利禄,但他之所以如此留恋,只是放不下这个能让他一展才智的舞台。一个天才,若是没有了宣泄才华的舞台,那他与一般的凡夫俗子又有什么差别?
马远是重情义之人,他知道此事对阳宇来说,确实有种卸磨杀驴的味道。心中也满不是滋味:“大夏国虽已复兴,但大伙儿更希望的是安逸,而不是永无止尽的战争。”
“你说什么?”阳宇惊异道:“当一个国家大多数人都这么想的时候,那么距离衰退,还能有多远呢。”说着,阳宇苦涩一笑,心中黯然不甘:兵权一旦交出,多年心血也将毁于一旦,一切又将回到原点了。倘若还有一丝机会,即便真的就掀起兵变,又有何妨!这一次,确实是太大意了。。。”
阳宇沉默半晌,这才面如死灰的说道:“待我交出兵权后,你们若能让‘野鬼’接手夏军;我保证半年之内,夏军定能威震八方,擎起而称霸天下!”
阳宇口中的“野鬼”,乃是夏国名将野武之子,名叫野归心。素来揶揄成性的阳宇,每当称呼野归心之时,有意将最后的‘心’字悄悄略去,故而野归、‘野鬼’之名也就一炮而红了。
马远闻言默然,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略略说道:“野鬼的套路与您太像,而且资质尚浅,只怕。。。”
“罢了,罢了!”阳宇连连摆手,愤愤说道:“就当是我在上壁寺最后的建议吧,至于能否依从,一切全凭天命吧!”说完,阳宇便将兵符有如弃物一般,丢入了马远的怀中。
“拿去给你真正的主子吧。”
马远慌张接住,尴尬的直鼓腮帮。他压低着脑袋,充满愧意的深深一揖,而后便一言不发的闪身退去了。
紧闭多日的上壁寺大门,终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洞开了一面。随即,大将马远亲率两条黑龙,从中鱼贯而出,不过数秒时间,上壁寺前的那一块地方,便被他们清空了出来。
“各军将士速速回营,阳君早已将兵符交给夏王,大伙且看!”马远高举刚刚到手的龙虎兵符。又当着众人的面,将早已缝在袖中的圣旨,刀破而出;高声宣读道:“王令,阳君兵权虽退,但仍可继续坐镇上壁寺,为国操练新军!”说罢,马远便使部将将旨意传下,叫在场众人一一验看。
等到众人看过,马远这才按刀上前一步,肃然说道:“尔等不要再无事生非,若再有兵卒私自脱离军营,便以临阵脱逃之罪治办!”
马远的话倒是吓退了一些想要离营的将士,但却压不住那些氏族的权老,他们纷纷提出质疑,难听的吼叫道:“夏王早就病入膏肓,现在哪里还会有什么圣旨?谁知道你马远是不是和阳宇穿同一条裤子,而弄出的缓兵之计呢!”
此言一出,人群又顿显骚动!眼看这一切似乎又要重蹈覆辙,只听远方恰好传来一阵刺耳的锣响,众皆闻声侧目,纷纷探头踮身,想要朝那里看个究竟。
“夏王到~!”两只高嗓门的太监,震天发出雌鸡般的喘叫。
“嘿嘿,大家不要闹嘛。马将军国之一柱,怎敢和大家开这样的玩笑!”缭乱的惊叹之中,云天初亲自摆驾赶到。他假模假式的卧在行床之上,十分敬业的做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你们呀,你们。。。咳。。。咳。。。”云天初肆意咳嗽几声,好容易舒缓过来,看上去也是气若游丝。他苦口婆心的劝慰众人道:“阳君!何等聪明之人!他所考虑的事情,你们永远都不懂。”
国君亲临,众人也都安静了不少。等众亲卫将病榻抬到中央,云天初便开始向众人谆谆教诲说道:
“我夏国难道尽是些忘恩负义之徒吗?阳君,对夏国做出了多少贡献!尤其是东卡一战,阳君所训练的黑色新军,仅半日就将东卡东部握在手中!仅凭这一点,你们有哪一个敢拍着自己的胸脯,认为自己能比得上阳君呢!”
说道这里,夏王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兴奋”过度。急忙又故意停顿了半天,迅速收拾整理了一下“病容”,感慨道:“不管怎样,做人要有良心!阳君治军有道,让他继续执掌我夏军的黑色军团,难道不行么!”
“况且阳君早已将调兵之权,交由本王掌管。而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怕你们胡思乱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说道这里,夏王立刻向马远使出一个眼色,偷偷低声询问道:“马将军,那东西应该到手了吧?”
按照君臣俩之前的约定,阳宇愿不愿意交出兵符,全看马远是否拿出袖中的诏书。如今诏书已露,则代表兵符已经到手。云天初这时再问,实际不过是想再度确认一下。
马远听到召唤,附耳说道:“禀王上,臣已办妥。”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兜兜,暗暗会意着。
云天初激动得一连咳了好几声,这才喘息着翻出一对白眼,悠悠说道:“马远将军快将兵符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遵命!”马远说罢,便翻身上马,他从怀中取出兵符,当众遥遥举过头顶,而后轻拍马臀,独自来回兜转一圈。
等到马远展示毕了,云天初见众人犹自不肯散去,依旧三五成群的议论纷纷,当即也懒得去管那么许多。他一把夺过马远手中的兵符,即刻催赶随行的侍卫,这便准备要走。
“大伙儿都回去吧,兵符在本王手上,你们尽可放心了吧?”话一说完,云天初便似哮喘发作一班,不停地拍打着金玉大轿,命人朝着王宫的方向,匆匆夺路而去了。
君臣二人的猥琐举动,阳宇在上壁寺前看得分明,他虽然早就知道他二人串通一气。但亲眼瞧见这二人之无耻,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但此时此刻,他也只得独自一人,在上面恨得直咬牙;除此之外,旁的却也是无可奈何了。
“你俩配合得倒是默契!竟将我阳宇视为无物,话说得倒是好听,要我继续掌管上壁寺?可是没有军权,即便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阳宇越想越失落,一个决定也随即涌上心头。“终于又到了该跑路的时候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会来得这么快!”
行进中,夏王的圣驾忽然转入一处死巷,后面的队形猛的一滞,正当他们急着想要跟上时。所有随驾的皇家护卫,已经纷纷聚涌过来,他们将小巷唯一的入口牢牢把住,禁止一切闲杂人等进入其中。
小巷内,方才脱出众人视线的云天初,便又重新振作了起来。“马远将军,你马上去盯住这些老家伙,要是再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说着,云天初抢出一步,一把拉住马远的双手,情义浓浓的说道:“记住,现在兵符已经在我手上。可不能再让这些老家伙,继续往军营里拽人了;我可不想刚刚拿到兵权,便又成了光杆司令。另外,马将军一定要密切注意阳宇的态度。首先,就要确保他不能因为此事,负气撇下夏国,独自离去!这一条,可是重中之重;必要的话,可允许你先将他软禁起来。而后的事情,再由我来料理便是。”
马远怕坏了君臣之礼,不愿与云天初并肩站得太久。趁着云天初一句话毕,他便松开双手,半膝向下一跪,伏手称了一声“是”,而后又稍稍抬起脑袋,低低试探道:“在下了解阳君,假若真的要禁锢他,恐怕他会以死相逼,到了那个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云天初沉默思索,来回踱了几步,同样低声细语道:“像这样的人物,我夏国果真要是留不住,也绝不能让他溜到它国,为我夏国留下祸患。”说道这里,云天初暗暗做出个格杀勿论的动作,而后淡然续道:“他若真能自我了断,不正好为咱们省下了杀贤士的骂名么。”
马远默默点头,神情似是有一些不悦。云天初对此看在心上,但也不便再度加以细说,只是面朝上壁寺的方向,暗中念道:“阳君啊,阳君!我云天初之所以这样做,也并不是不敬贤明,这一切全是迫不得已罢了。我大夏国此时急需革新,面对这些顽固氏族势力,我一个君王手里若是没有足够分量的权力保障,又还能办成什么事!只希望身在上壁寺的你,能够明白我的处境。。。”
云天初虽然知道阳宇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些,但他心底却仍然有所期待。看着手中夺来的龙虎交缠的兵符,他的心中可谓是百感交集。旋即,他便将龙虎兵符紧紧一握,直到手上青筋绽裂,五指指尖有如蜡白,他也不肯有所松动。“五年时间!我只需五年的时间,一定能够将所有的问题全部解决。到了那个时候,如果你阳君还愿意为夏国挂帅的话。那么,上壁寺真正所有的一切,我也必当重新交付与你!”
天色渐渐暗去,就在夏王回宫后不久,马远那头便有了人群散去的消息。
“终于结束了。。。”他孤寂的倚着那副尊贵至极的铁王座,复杂的心情可谓是久久不能平静。他忽然真实的发觉,自己屁股底下这个冰冷东西,竟前所未有变得牢靠起来!
“我云天初。。。终于熬到了今天!”再看周围的一切,云天初便如拨云见日一般,心中再无一点阴霾。不经意间,这位韬晦至深的夏王,脸上总算是流露出了真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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