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一章 田彩的潜能

　　风破野不为名利功望所系，也更不喜欢别人的称赞颂道，一生冷傲，最后露出丝丝笑容，似对长老放任自己的宽恕感到庆幸，然后谢过众人后提着“岳王”枪连夜出城，与他的亲卫队百余名子弟即刻兼程赶回自己的大本营。

　　这时，脑后又响起来长老那平和慈祥的声音，问道：“田彩，经法宗宗主多次向老头子举荐，说你是人族史上绝对的奇才，今日不管你是浑噩也好，是侥幸也罢，对我今晚所说的到底知道多少，我等已然亲眼见识了你潜藏的才能。”

　　风破野又惊起好奇，或许对于别人他不值一屑，但对于田彩却尤为留心，或许是出于愧疚，对故友承诺的一个心安，或者是更多的关心，因为他有这份责任，即使不为顾横行与她之间的关系密切，也是对自己与田彩之间的冰释前嫌之后，彼此敬仰，不由燃生一种惺惺之情。

　　田彩道：“弟子法术浅薄，修行不足，不敢受长老褒扬，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我年纪虽小，但也知道为光大我人族崛起，人人有责，并且责无旁贷。”

　　“小小年纪就知道这些，人族这一辈弟子果然是能者辈出，令人大出意料，看来你是值得托付信赖的，人族希望也完全可以放手交给你们了，老头子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你可想能得到亲临沙场的机会？”

　　这句话更是牵动了田中玉、顾怜惜的心，他们最为激动，即使作为父母的，也不能完全左右田彩的想法，又是期盼，又是担忧地看着她，希望她拒绝，可是又不敢表现出来，生怕长老会责怪自己。

　　碧水寒更不想这个小师妹有事，虽说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但是希望这一刻来得越晚越好，毕竟她心智不熟，加上残酷惨烈的场面更不是任何人都能面对接受的，出于好心善意也是巴不得她能拒绝，完全不懂才好，何况战争永远是与女人无缘的。

　　大家都在等田彩的回答，她的每句话都牵连着大家的心弦，就连远远躲在角落偷听的风破野也是骇然听闻，这人族长老当真是老糊涂了不成，先是让自己接任整个东线防御，已经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的奇闻，虽然碍于威严，勉强答应下来，但是风破野一心只想干好力所能及之事，不为其他分心，再说他心里并不是那么慈悲仁怀，一直放任不下宿怨旧仇，所以也算是敷衍搪塞而已。但这下直接问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未免太过残忍了些，真心地不理解，恨不得冲出来说句公道话，然后再义无反顾地痛斥长老以及剑仙城的高层，干嘛要出此毒辣的计策，让女人、孩子也参与进来？

　　但是他们都不是田彩，也不能为她做主，更不能为她做决定，只怕是此刻的田彩也内心焦灼、激烈地较量着，足足沉吟半响后，说道：“我做梦都想身临沙场，也让全完美世界的人完全改变看法，谁说女人就不能参与战争？只能平平淡淡地渡过余生？无奈我学艺不精，难成气候，不能为我族出力，反而还会成为剑仙城同胞兄弟姐妹的拖累……”

　　长老大概知道了她的意思，但是还是不住地再鼓励，此刻田中玉也站出来正欲为女儿说情，当初他们夫妇之所以要让田彩加入法宗，还不是一心想让她平平安安，哪知道事态竟会发展到今日这般地步，真是一发不可收拾，竟然法宗浮出于世，说明下一步就是剑宗、法宗联合，这些长远之计并非自己能想象到的，但也绝对不是现在。

　　是啊，田彩就算法力无边，本领高强，但也绝不是她一人就能改变整个现貌的，羽族即使不强大，虽说神明不再掺和这个世界的事，但仗着长生不死的仙法，每一个羽族兵士都犹如百足之虫，附骨之蛆一样，想彻底打倒恐怕近乎天方夜谭。

　　众人翘首以盼着长老能宽恕田彩，给她最为公平合理的处置，而不是操之过急地投身于人族复兴大计之中，更愿意能收回成命，田彩能再懂事一点，不被引诱才好。

　　长老笑笑着劝解道：“何必妄自菲薄，好比说老头子天生下来也不是全族仰慕的长老一样，凡事都有一个过程，也有个例外，由不懂到明白需要很长一段历程，或许经历许多的痛苦磨砺，这更是一种蜕变，既然有想法，就该去努力实现。”

　　“这次下山还是全仗宗主一人为我撑腰，算是法外开恩，田彩是戴罪之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早日回到宗门，接受惩罚，待下次下山，兴许受命于宗主的法令，加入这场争霸之战也未曾可知啊？”

　　“嗯……戒骄戒躁，谦恭后进，难能可贵，法宗玄冥早将此事事先就通禀了老头子以及城主知悉，经过你临危救急，已对你的修炼成果得一印证，算是非常放心，若要早日参与人羽大战，担负起整个人族的复兴使命，还需要努力，至于努力么？嘿嘿……”长老笑中带着令人不祥的预感，听上去都有些阴阳怪气，在场之人无不毛骨悚然。

　　长老续道：“你可将改进新学的火系法攻发扬光大，组建一支奇兵，不妨开宗立派，收纳弟子！”

　　“什么？”就连田彩在内，在场包括吕良峰、赵连城这两个身经百战，阅历丰富的守卫将士都为之动容，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梦而已，都为长老的决定感到木讷惊骇，久久不能平复。

　　风破野却差点惊吓出声，但心里却又喜忧参半，真不知该为田彩感到高兴还是觉得这是在破天荒地开玩笑？

　　“老头子没有开半点玩笑，心里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标新立异、另辟蹊径方能一改人族现貌颓势，更何况我人族已不是先例，你们有谁听过紫淳、刃风二人的名字？”

　　在场之人除田彩与碧水寒两位法宗来的之外，对于这两个名字感到既奇特又陌生，但这两个名字一提，就连碧水寒、田彩还不免为当年那场袭扰感到心有余悸。

　　“我知道，她们都是女羽人，而且一个是羽芒中的射手天才，一个是仙法异术的天才，她们……我都亲眼见过，在五年前就已经能单独执行任务，开始千里奔袭，几乎将我法宗破坏……”

　　听到田彩的话，个个都几乎引为怀疑，但是一看田彩的神情，绝不可能再跟长老演戏，加上还有碧水寒缄默不语，足以表明当年那件事，剑宗武侠未能得悉参与，一则是法宗为了保住颜面，将消息完全封闭，令一则是为了平息动荡，想想羽族五年前，几乎跟田彩一般大年纪，不过十来岁的孩子就已经投身人族纷争中，这是多么可怕的预想，要是发展到今后，羽人个个能征善战，人族还在依仗屈指可数的希望，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作为每个人的责任更加重大了，但更为头疼苦恼的还是接下来如何应对势不可挡的羽人神兵。

　　“就是以你修为造诣，广收弟子或许对于你觉得老头子是在开玩笑，我问你，当初无名智者亲自将毕生精髓交给了你，试问这个世间还有谁比你有资格，所以老头子所说的一字一句都是非常认真的。”

　　田彩还是有些不能接受，“这……我毕竟年纪还小啊，论资质，连宗派中任何一人都比不了，就连碧水寒师兄也万不能及；论造诣、阅历，更是浅显淡泊，只怕难以威服众人。”

　　田中玉也觉得这个决定过于轻率，但长老威严肃穆，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就是想分担出力，也是束手无策，毕竟自己都是从残酷的战场上退下来，没有追究旧责已然是对自己最大的宽恕，不敢直言半句，直待训示，直等此事尽早落下帷幕，达到信服群雄的结论。

　　长老嘿嘿一笑，“正因为我族过于保守，一味地依循守旧，所以落至良莠不齐，更是扼杀有志大为的青年人机会，抱负难酬，也渐渐落至羸弱不堪的局面，为何就不能推陈出新，打破常规，既能给年轻人足够的发展空间，又能给他们奋发图强的机会，大大增添偶然性，还便于影响刺激其他身边的人，也不再受陈规旧俗的限制，也能方便管束，风破野都能逾格提拔，本不是什么先例开河，顾横行唯才任贤，注意大展我人族神威，虽说未能彻底动摇羽人实力，但他所作所为不容小觑，羽族遭受重创，已令他们不再敢轻觑小视我们了，不但如此，就连成天赐、柳坚营也受到了同等厚待礼遇，这样才不失我族博爱仁怀的风范，技能提携一系列剑宗武侠，为何要禁锢限制法宗法师？所以，田彩大可不必束手缚脚，完全具备广纳集众的能力，相信自己，愈加有压力，也就愈能让你穷极毕生智慧为我全族人设想，大家以为我说得对与不对？”

　　田中玉、顾怜惜、吕良峰、赵连城等无言以对，自然无话可说，即使有话可辨，也是强词夺理，连连点头称是，看牢至今日起，人族即将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大变革，或许是应对时代，也或是应对羽人，但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富有想象力，梦想创造的新篇章。

　　田彩更是穷于无词，难以推阻，但她有种如履薄冰的紧迫感与压力，嗫嚅难言，不住地噘着小嘴，搓着自己的衣角。

　　长老又道：“倒不是我人族真的找不出德能兼备之人委以重任，相反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为何要限制年轻后辈们的前途，他们的想法新颖奇特，往往不按常理思维理解，更何况遥远的东瀛平安城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这样才能出其不意，大家也不妨再看看羽族四大古国，除了洪威国国王翼云扬具备长生不老之术，但也是年岁寿昌，无非是从我族强取豪夺‘不老泉’的神效，所以自尊为超脱五行三界，生死之外，其他三国呢？不也是年轻有为的奇才担任王侯？”

　　“对哦，我记得除了紫淳、刃风之外，带领他们的也是一个什么王？都称呼他为南柯王翼南震的，他们无不是精英翘楚，相比我人族，也算得上是针锋相对，不过这个人是翼云扬一手扶持起来的，乃是他的亲侄儿。”

　　长老也不觉田彩是不是识英雄重英雄，但她都知道的事，身为正面交锋的武侠们却还不知道对手的真正实力，说明以往羽族未曾动用真正的实力，如是四国合力，只怕这片完美世界也不会是两族鼎力的局面。

　　躲在暗处的风破野也得知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事，便于收集了有价值的情报，方便以后对付强大的羽人，心里还为田彩感到高兴，她也算是实至名归了，即使不能即刻参与人羽大战，但也在厚积薄发吧，集赞力量，为日后打下坚实的基础，储备与强敌对抗的力量。

　　“看来还是田彩留心，这点也比在场每位都观察入微，很好，正因为我们的天敌是羽人，他们能出奇制胜，而与之对抗了近千年之久的我们，自该不能落后才对，所以今日顾横行一番作为无不警醒了活着的我们，算是当头棒喝，任人唯贤才是当务之急，方是我人族的出路！”

　　“那长老，田彩苦于没有任何经验，只知道跟他们玩怎么办？就连如何去教他们也是不知从何入手，自己还需要很大的进步提高，这些也不是问题吗？”

　　“这个当然，与其是让你纳徒，其实是让你多余那些同门之中的优秀才人一同进步、交流、相互激励、彼此切磋，相对约制的，三人行必有师，而你也不要再说这些无聊的问题，慢慢学习，慢慢熟练，你一定是一位好师傅！”

　　“真的？那谁愿意拜我这个黄毛丫头为师呢？更不必说同舟共济，相互提高进步了？”

　　“你觉得费空行、叶孤寒、荆无命这三人怎么样？”

　　田彩对于这三个名字完全陌生，但武侠们却无不知这三人的名字，都是如遭雷嗜电灼一样，全身一阵激灵，“什么……他们……可是个个战功显赫，杀敌无数的英雄，只怕名望远远在……”

　　“怎样？名利威望又能说明什么？他们是剑宗武侠没错，是剑仙传人吧？既然是英雄，就该能屈能伸，更何况是让他们多学一些技能，为族人出力，原本一个个还以为自己要不完了呢，是该挫挫他们的锐气的时候。”

　　田彩看着大家的脸上不对，也没有问，但觉得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好应付的，甚至任何一方面都比自己要丰富一些，心里直打鼓。

　　长老严肃地训斥了他们一番，个个脸色难看，也不想就此泄了田彩的气，变得古怪难堪，然后长老笑眯眯地道：“他们或许骄纵狂妄，抑或是我等误人子弟，总之这事决定也不知到对错，反正对于你田彩已是众所周知的事了，他们也完全听从安排，不敢有半丝怨言，一切就看你如何去迎刃而解这些困难！失败了也不打紧，就当是为下次积攒经验。”

　　“那好吧，这件事我就答应您了，对于新朋友，田彩倒还是满怀期待的，正如您所说，即使失败了，跟他们做朋友或许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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