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王爷归来

　　朱芽用脚踢了踢元牧的屁股将他从遥远的百年前拉回到现实，此时的守关部队的吊桥吱吱嘎嘎的放下，飞尘里携裹着赵胜严等人已经迎了过来。

　　“守关部队赵胜严来迎接王爷入营！”看着眼前匍匐在尘土中的部下，听着似曾相识的话语，看着似曾相识的一幕。

　　元牧有些痴了。

　　“回营！”他伸手搀扶起赵胜严等人，然后翻身上马直奔营门而去。

　　三关口兵营还是一百年前的那个建筑，只不过当年它只是边陲小镇众多建筑中的之一，而今天却成了所有建筑中存留下来的唯一。

　　兵营四周护城河里的死水突然沸腾了起来，那些满满覆盖了水面上的锈黄壁虎苔突然变绿疯长，不一会的功夫已经密密麻麻的爬满城墙。守关部队人人惊诧，生怕这怪异的植物侵占了兵营、吸食了兵将们的肉体。好在那些枝枝丫丫的只是侵占了城墙的外侧后就不再继续前行，只是探出了身子在风中摇摆不止。

　　军师赵义桑和一批年长的头头脑脑们、兵营中的将士、老婆孩子等等早就夹道欢迎，人人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汤王的风采，就连城墙上执勤的守卫都不时向着人群呐喊不已。

　　赵胜严的妻子王沫怀抱着小曾孙夹杂在人群里，小家伙刚出生两天却也耐不住寂寞，听见外面人声喧闹竟然好奇的不想睡觉，王沫正好也想出去看看热闹，于是抱了孩子和儿媳孙媳一起走上了街头。

　　元牧一行在人们的簇拥中缓步前行，所到之处的将士们纷纷跪地行礼，兵器铠甲撞击着发出阵阵嘈杂，王沫怀里的小家伙受了惊吓突然哇哇的哭出声。

　　“还有个小娃娃啊！”朱芽听见哭声走了过去。

　　那孩子长的胖头大脸细皮嫩肉的粉嘟嘟一团，朱芽越看越是喜欢。她将跪着的王沫搀扶了起来，忍不住在孩子脸上抚摸了一下。

　　兵营男女都是青色灰色戎装服饰，就连孩子的襁褓也是由一件黑色棉袍修改而成，朱芽淡绿色的轻纱夏装在一片灰色黑色中显得格外耀眼醒目。那婴儿虽然视力还没有长成，但是眼前突然出现的这片暖色让他感觉到了异常，于是立刻停下哭泣，张着两只小手依依呀呀的向朱芽抓来。

　　朱芽更是觉得好玩，她伸手抱过孩子像模像样的轻轻摇晃了几下，很是得意的扭头看了元牧一眼。

　　“这娃娃叫什么名字啊，这么可爱！”朱芽问王沫道。

　　“才出生两天，还没起名字呢！要不王爷赐个名字吧！”王沫眼巴巴的看着元牧。

　　“他会起名字啊？还是我来吧，我可是熟读四书五经的人。嗯，就叫赵含笑吧，你看这孩子笑的多好看啊。”朱芽大言不惭的接过话茬。

　　“名字是好听，可是王妃，这孩子是一字辈的啊。”王沫提醒道。

　　元牧这才想起守冢部队的赵义胄曾经说过，金王百年前赐给他们‘忠义胜天长，一守越万年’的辈分摆列，看来守关部队也是遵循着这样的排列顺序，只是与守冢部队相比，这里人丁更加兴旺一些，所以子孙后代繁衍的更快。

　　“那就叫赵一回吧，乳名含笑。”元牧脱口而出。

　　“王爷，你们先去谈正事吧，我和这孩子再玩会。”朱芽知道元牧有重要的话和这些将领首脑们说，于是决定不再搀和进去。

　　赵义桑、赵胜严等人引领着元牧穿过演武场、跑马街，眼看着就要绕过马蹄泉来到议事厅，然而马蹄泉却毫无征兆的翻滚了起来。

　　硕大的水池像是底下燃烧着烈火的铁锅，清澈的泉水冒着气泡从下面跳跃而出，水柱足足有几尺高。

　　赵义桑看到元牧脸上诧异的神色也是有些好奇，“王爷，这泉水百年前不是这个样子吗？”

　　“这泉水从哪里来？当年营内也有泉水，可不是在这个位置，也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汹涌。”元牧答道。

　　“祖上说，这泉眼是您战马踏出来的，所以叫马蹄泉，您看这水池的形状不就是一个马蹄的样子嘛！”

　　“瞎说，我的战马一个蹄子才多大？哪能踏出这么大的一个水池？应该他们纪念我才有这样的传说吧！”元牧凝望着泉水心里感慨，不自不觉间自己已经成了后人纪念着的古人。

　　“王爷说的有道理，上次天佐天佑带回消息说营内有个地道，入口应该在泉水之内，后来我们派人潜下去查看却找不到。”

　　“那是我说的，我一直以为泉水还在原来的位置，谁知道竟然连泉眼都改变了位置。”元牧抬头看了一眼高大的议事厅接着说，“原来的泉眼应该在这个大厅里面。营内建筑有不小的变动啊！这是你们搭建的吗？”

　　“那倒不是，据祖上流传，当时您辞世的传言传来后金王改变了兵营的格局，大大小小的建造了不少建筑，这议事厅就是其中之一。”赵义桑一边解释一边将元牧让到厅内。

　　议事厅虽然宽敞，但是里面树立了一尊汤王的雕像，这雕像连同前面的供桌都是高大无比，这将厅内其他的桌椅板凳映衬的有些局促和狭小。赵义桑等人从小居住在这里倒是没有太多不舒服的感觉，元牧初来乍到总觉得有些压抑，他尴尬的看了看自己的雕像，那挂在脸上的狂妄和不屑是百年前的自己吗？他有些疑惑。

　　赵义桑有些激动，他们几个八十多岁的老将领你一言我一语的絮叨着兵营的近况，什么西夏的骚扰啦、土贼的不自量力啦以及战斗时祖先的庇护等等说个没完。

　　元牧若有所思的听着，映入眼中的却是大批的将士围绕在议事厅外，就像土黄色风沙里矗立的一尊尊灰色雕像，他们热切的看着元牧，目光里充满着不确定的渴望。

　　“军师、大帅，我这次来是想和你们商谈兵营以后何去何从的事。”元牧打断了老将领的絮叨。

　　赵胜严心里咯噔了一下。几个月前赵天佐赵天佑兄弟两个就捎来王爷的消息，说是让他们散了自己寻找出路，为这事兵营里出现了一百年以来的第一次分歧，自己好容易才想方设法的镇压了下来。王爷这次一来就旧事重提，真的不知道是福是祸。

　　“王爷，依您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办？”赵胜严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在秦州府建立了一个听涛城，我们离开这里进驻听涛城。”元牧斩钉截铁的说道。

　　“王爷难道要我们放弃了三关口不战而逃吗！”赵胜严霍的站了起来。

　　“你在为谁守关？三关口是谁的国土？你是为大金抵御西夏还是为西夏抵御大金？”元牧目光咄咄的向赵胜严逼了过来。

　　赵胜严打了一个寒颤，他低头避过元牧的目光，却喃喃的回答不出来：“王爷说的是，可是这三关口是您拼死拼活守下来的大宋国土，怎么能断送在我们手里！”

　　“你们说，你们为谁而活？”元牧放缓了语气。

　　“为王爷而活！”厅内厅外异口同声的喊道。

　　“错了！你们口里说的为我而活，但实际为了大宋皇朝而活，而以前的汤王正是为赵家皇朝卖命的一个小小王爷！一百多年来的一切说明这赵家已经不值得我们继续卖命。今天我要让你们做的就是为自己而活！”元牧一字一顿的将声音传了出去，兵营内的角角落落无不萦绕着他的言语。

　　“为自己而活？王爷不要我们了吗？”赵胜严迷茫的抬起头来。

　　“你们可曾感受过春夏秋冬变换之美？你们又有谁享受过山珍海味穿肠过肚之美？是否见过锦绣华服、珠宝首饰之美？是否享受过鸡鸣犬吠日升日落悠闲之美？是否体验过子女绕膝亲朋满座之美？这些都是你们自己应该拥有的。”元牧滔滔不绝一口气说了下去，其实这些都是他自己遇到朱芽后的生活感悟。

　　赵胜严迷茫的目光热切了起来，元牧逐渐释怀，他刚要继续解释些什么，却发现周围的将士面色阴沉，双眼周围出现了硕大的黑眼圈，厅外已有人报信：“王爷，南门外有一队金兵在讨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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