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躁动
剧烈的饥饿感宛如藤蔓般缠绕着全身，我感觉到体内的灵魂仿佛在蠢蠢欲动，对于血液的原始追求渐渐强烈起来，理性在一瞬间变得脆弱易碎。
透过血红的双眸，我看到的世界全是血色的，天空是红色的，地面是红色的，高楼也是红色的。
耳边回响着各种尖锐的叫鸣声，交错在一起宛如恶魔的呢喃。我用力地捂住头部，可是头痛欲裂，汗如雨下，每一秒钟对我来说都是异常的煎熬。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尽力平定着躁动的内心，虽然如今的饥饿感比起以往还是第四真祖时要强烈得多，但是按照以往那个压抑的方法恐怕就没问问题了。
只是，后来我才知道，这么想的我，还是太天真了。
过了一会儿，心中的躁动慢慢平息下来了，那种突如其来的**感也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疲惫感和倦意。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只知道我似乎经受不住了，就躺在了地面上睡着了。
“古城，你干嘛睡在这种地方啊？”
等到纱矢华将我叫醒，已经是快到中午时分了。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脑海中依旧回响着那股轰鸣声，只是已经不像刚才那般痛苦，那般躁动。
我不清楚我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突然会如此渴求鲜血。刚才的我，简直就像一只饥饿的猛兽一样，如果纱矢华她们就在我旁边，恐怕我可能早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这样的我，岂不就是跟恶魔一样……
我惊讶地瞪着眼，不禁捂住了嘴巴，胃在痉挛，我差点吐了出来。比起自己的身体发生什么，我更害怕我会再次伤害到身旁的人。
见到我有些异常，纱矢华不禁问：“古城，你怎么了？”
我苦笑地摇摇头，用着无力的语气说：“没什么，只不过可能不够睡，有些困而已。”
纱矢华有些怀疑地看着我，凑了上来，问：“真的？”
我勉强地点点头，淡淡地说：“走吧，耽误了一点时间，先来收集一下情报。”
我带着她们向着神都中心走去，一路上我充满了担忧与不安，脑海中的那股轰鸣总是让我感到十分不自在，就仿佛在每时每刻警告着我一样，让我感到莫名的恐惧。
过了好一会儿，这种感觉才有些缓解，而我也终于可以从中抽出一点心神，专注于收集情报。
我们走的这一段路，沿途两旁都是一些破旧的高楼或者是一堆废墟，即使是那宽广的公路，此时上面也充满了弹痕和弹坑，变得破碎不堪，除了十几年前那场战争所留下的痕迹，还有不少不久前留下的痕迹，有的地方甚至还发现子弹壳。野草长满了四周，破烂的汽车上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藤蔓缠住了车轮，慢慢地覆盖住了整辆车。旁边长着一些野花，野花后面则是一堆野草，野草长满了废墟上，有的积水地方更是长出了厚厚的青苔。
这种感觉，仿佛就像是一个死城一样。
我有些惊讶，因为我们此时已经快要走到神都的中心了，然而这本应该繁华的都市现在却变得如死城一般，看来这十几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
而且这些事情，似乎并不算很好。
在没有遇到一个人的情况下，我们的情报就只能收集到这里，不过光是这些就已经够我震惊的了。不光是我震惊，夏音也是十分震惊的，毕竟她当时是跟着我的，前后的变化她是看得见的。至于纱矢华，让她感到惊讶的就是另一件事了，那就是这个世界的陌生感。
虽然被告知她这个第一世界已经跟她所认识的三十多年前的世界有着很大不同，但是对于本人来说，亲眼看见远比说的要深刻得多。
看到这片销量景象，我们几人都说不出话来。压抑的气氛总会带来极端的情绪，隐隐中，我预感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这种危机感前所未有，仿佛一张巨网，将我紧紧罩住。
直到来到了神都中间的高楼“宫殿”旁，我们都没见到一个行人，反倒是老鼠见到的确实不少。我内心多少有些不安，然而调查却无从下手。
我们在一间废弃餐厅里休息了一会儿，整理了一下各自的情报，但是还是没什么头绪。忽然，纱矢华那边传来了空腹的鸣叫声。
我抬头看去，纱矢华红着脸地低下了头，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地干着自己的事情。
我心里忍不住笑了笑，看着她那害羞的表情，心里感到莫名的有趣，忍不住偷笑。
“笑什么啊！”
纱矢华红着脸，委屈地瞪着我，像是被我欺负的一样，我连忙捂着嘴巴，可是还是不小心笑出声来了。
“你还笑！”
我拼命地忍住，然后说：“不然我们先解决吃的问题先吧。”
“你没带来吗？”
我摇摇头：“我只是带了一点应急用的，我想了想还有半年的时间，这些应急用的还是等到需要的情况再用吧，我们现在必须要找到一个有人的地方，这才是解决方法。”
纱矢华虽然有些犹豫，但是还是赞成我这个建议，夏音自然是无所谓了。
可是，这对我来说，却又是一个难题了。哪里有人，我根本不清楚，总不能胡乱去找吧，蒙头去找的话或许到天黑都没有结果。相比之下，三人分开找效率或者高一点，但是伴随的危险性却是很高的。对我来说当然无所谓，但是自己身边还有两个女孩……
正当我沉思的时候，外面街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和一阵混乱的脚步声。
刚一起身，餐厅的门窗就全被打破了，玻璃散落一地。一群穿着黑色衣服带着黑色面具的士兵冲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老式的咒式枪，一进来就围住了我们，举起了枪。
他们是什么人？
我将夏音和纱矢华护在身后，然后挺身挡在他们面前，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他们都戴着面具，看不见样子，只是握着枪的手没有一丝颤抖，而且一股杀意笼罩着我全身，他们似乎随时可以向我们开火！
这时，一名看起来地位似乎高一点的黑衣士兵走了出来，他慢慢地走着，每一步都十分地慢，十分地稳。
他走到我们的面前，将我们端详了好一会儿，忽然问：“你们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我冷冷地笑了笑，说：“你要问什么问题的时候，是不是该将枪放下来，有些礼貌？”
那名黑衣士兵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们侵入者有什么资格要求我们这么做？”
我嘿嘿一笑，试着套话，问：“那你们又是什么人？”
“赛斯凡将军麾下神都侦察军第三小队队长卡伊。”
赛斯凡将军？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我不禁有些疑问。
“我们是晓之帝国的，请问可以带我们去见你们的将军吗？”
卡伊听到“晓之帝国”这个名字之后，忽然大笑：“我也知道你是晓之帝国的，我们全都是晓之帝国的，快说，你是什么人？是格林那边的还是艾佛利那边的。”
格林？艾佛利？
陌生的名字着实让我感到奇怪，看来这个世界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动，而我此时要了解这个世界，就必须要接触到他所说的将军。
我沉吟了一会儿，决定将我的名字报出来，说：“我是晓之帝国的第一任皇帝，晓古城，不知道这么说能不能理解？”
卡伊跟他的手下此时不禁大笑起来：“就你这小鬼还晓古城，晓古城他早就在十多年前就死了，你们是有多无趣才会讲这样的笑话啊？”
我也跟着大笑：“哈哈，如果我说我没死呢？”
卡伊忽然不笑了，他瞪着我，嘿嘿笑着说：“开玩笑也要有限度。”
“却不知道是谁在开玩笑了。”
我暗中将银羽之风召出，在身边制造出了一个风屏障，随时准备着突围出去，可是，在召唤出眷兽的时候，心脏总会剧烈地跳动一下，世界也渐渐变成了一片血红。
吸血冲动似乎要再次袭来，我仅仅握着拳头，极力跟体内的冲动斗争，此次的冲动虽然没那么剧烈，但是却还是让我感到十分难受。
纱矢华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异常，按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轻轻地问。
“古城，你没事吧？”
我回过头去，看到了纱矢华担忧的眼神。一咬牙咬破了嘴唇，鲜血流出来，腥味立刻传遍整个口腔。渐渐地，眼前的那一片血雾散去，但是头却还是有着些许疼痛。
这样下去的话，不行。现在召唤出一只眷兽或许已经很困难了，如果再召唤一只，恐怕就会被自身体内的那只怪物所吞噬，失却自我！
我忍着痛，冷笑着说：“如果你们不带我去见你们的将军，那么我就只能用暴力解决了！”
卡伊“哦”地一声，说：“我还真想请教请教，话说现在休战时期，我们这些士兵都十分有空闲，每个人都养尊处优，说实话，如果多几个像你这样敢反抗的人我们会多很多乐趣的。”
这个男人真恶心，我这么想着。这种以战争为乐的人，杀多少也不会介意吧。不过说到底，我只是想将心中那种吸血冲动化作杀戮然后施加在他们身上而已。
这样一来，至少也不怕伤害到纱矢华她们了。杀了他吧，杀了他吧。
慢慢地，我的双眸变得血红，獠牙也伸了出来，全身充满了杀戮的力量，每一分皮肉里的神经都变得异常敏锐。
杀意，已经掩盖住了我一切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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