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深红

　　内心的兴奋宛如涟漪打破湖面一样扩散开来，心中最后一道平静的防线如崩堤般崩溃开来，汹涌的杀意一时间充斥着我的灵魂，我仿佛听到灵魂深处那恸哭的声音，那厮杀的声音，还有那充满杀戮的喊声。

　　恍惚之间，我再次看到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手提着血矛，在战场上厮杀，踏着那银羽之风，如战神一样屹立在人海之中。血色的双眸，锋利的獠牙，那嚣狂的态度，宛如暴君般的恐怖，让面对他的士兵无不闻风丧胆，使出逃窜。

　　男人紧紧握着血矛，将一个个敌人贯穿，那血矛破入皮肉，穿过白骨的声音让他感到无比的欢畅。皮肉撕开，骨头断裂的声音，宛如交响乐在他耳边响起，声音不断，杀意不停。

　　狂风四起，血味四散，直至杀到最后一人，他才停下手，等待着下一个敌人，等待着下一场愉悦。

　　我笑了笑，这样的自己不就跟他一样了吗？渴求杀戮，渴求鲜血，沉迷于黑暗之中……这不正是我所背负的罪孽，我所背负的黑暗吗？千百年来不一直这样持续着吗？

　　我看着眼前的卡伊，他的存在在我眼中是这般渺小，宛如一个小小的虫子，轻轻一捏它就会烟消云散。卡伊被我的双眸所盯着，似乎有些害怕地退了几步。

　　但是这无疑只会更加激起我内心的杀意而已，看到敌人那弱小的样子，眼睛里流露出的惧意，只会让我的内心更加欢雀，更加兴奋，让我的杀意更加汹涌。

　　仅凭着最后一丝理性，我生硬地吐出几个字：“纱矢华，夏音……快离我远点！”

　　离我越远越好，离我这只怪物越远越好！我猛然推开他们两个，说实话，我害怕她们，我害怕伤害她们，也不想让她们看到我杀戮的样子，因为我真的不想再次伤害她们，就算是为了我那仅存的丁点自我救赎或者自私也好，我都不想伤害他们……

　　离她们越远越好……

　　我让银羽之风散发出一股强风，将所有人都逼出了餐厅，只是一点点强风，就将他们的防线击溃。这样一来，激起了我内息你的狂意，这种畅快淋漓，我是第一次感受得到。

　　凭借着生存本能所做出的杀戮行为，原来是这么爽快的。

　　我狂笑着冲出了店外，稳稳落在了地上，银羽之风在我身旁形成了一个旋风涡流，那些黑衣士兵的咒式弹向我倾囊而出，然而却还是无法伤我丝毫。这也难怪，毕竟此时的我，即使是真祖也不会放在眼里！

　　我脚下微微一用力，转眼间就到了队长卡伊的面前，在我的面前，这个作为神都侦察军三队队长的卡伊流露出无限的惧意，仿佛看见了怪物一般，在后退着，双腿也软了下来。

　　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右臂，忽然用力一扯，将手臂扯了下来。卡伊发出了一声惨叫，捂着伤口，在地上扭动着，鲜血如注，染红了大地。我笑了笑，让银羽之风切断了他的双腿和左手，他就已经晕死过去了。

　　看到这么残忍的一幕，所有人都在惧怕着我，那些黑衣士兵一时间甚至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才好，有的直接瘫坐下来，哆嗦着，有的甚至还在呕吐。

　　我心中的杀意渐渐冷却下来，即使是些许的虐杀，似乎也能平伏我内心的躁动。

　　然而，即使是躁动平静下来，我却是感到十分的平静，毫无罪恶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只是整个人空荡荡的，就像飘在空中一样。

　　看着眼前这具残缺不堪的尸体，我甚至不会有丝毫神色变化，甚至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这样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那死前扭曲的表情。

　　我……究竟有什么不对劲了……

　　“古城！”“大哥哥！”

　　夏音和纱矢华两人冲了出来，我回过头去，与她们的眼神交汇在一起，纱矢华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似乎脸色有些许苍白，这也难怪，见到这样残忍的景象，而且还是作为一个女孩，多少也会有点不适的。

　　我走过去，用身体挡住了她们的视线，以免她们感到不适。

　　我抓住几个想要逃跑的黑衣士兵，他们纷纷求饶，在此刻那种剑拔弩张的威势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他们并不是屈服于我，而是屈服于自身的恐惧。队长的死对于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是真正致命的，是那嘶声裂肺的惨叫以及面对压倒性绝望的折磨。

　　他们认为只要我动一下手指，他们可能就要身首异处了。

　　我仅仅地拽住一个士兵，用着威胁的语气说：“向逃的话可不可以带上我呢？”

　　那士兵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一直拼命地点头，他知道这里没有他可以拒绝的余地。

　　我回过头，拉上了那些失去斗志的士兵，将他们拉过来，说：“你们也要跟来。”

　　我跟夏音和纱矢华换上了那黑衣，带上面具，然后混在了这群黑衣士兵中，让那群士兵带着我们去见他们口中的将军。

　　赛斯凡将军，这个名字我一直在脑海中回忆着，然而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有关这个名字的一丁点踪迹，难不成他是这十多年来才冒出来的新苗？这么说，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想着那些黑衣士兵打听，他们七口八舌地谨慎地将所有东西都说了出来。

　　原来，在我走了之后没多久，晓之帝国的内部就为谁作为继承者而发生了矛盾，大体上继承者分为三派，一派是以神都魔族赛斯凡将军为首的武装派，一派是以神都魔族大臣格林为首的民主派，另一派则是晓之帝国一名上校艾佛利所带领的共和派。赛斯凡首先发起了政变，清理了晓之帝国大多数以支持晓古城为主旨的中立派，进而对共和派和民主派进行了兵变围剿。民主派的格林和共和派的艾佛利因为没有掌握实质的军事力量，面对围剿仓皇逃出，逃到了人类居住区里，然后在半年时间里暗地组织了一支魔族军队，对赛斯凡进行了反击。

　　反击军在两个月的时间里侵占了神都一半的地方，格林也因为作为执政人执政有方而导致威望高了起来，相反，艾佛利因为连年派兵与赛斯凡征战，害得税收加重，人民不禁开始怨声载道，并且开始向格林弹劾艾佛利。

　　而期间赛斯凡更散布谣言，宣称艾佛利早有二心，如今掌握兵权，更不需将格林看在眼里，只需要时机一到，就会篡夺皇位。

　　此番流言，传到了格林耳中，当然是十分不舒服，尽管他承认艾佛利的能力，但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政权，开始慢慢削夺艾佛利的权利，分立将军，并且设立了好几个军衔，将艾佛利手中的兵力削减了许多。

　　而赛斯凡更是放出一些不好听的流言，在格林的地盘那里进行恐怖袭击，栽桩给艾佛利，暗地里派出情报，声称格林要砍杀艾佛利。

　　此时艾佛利出征在外，忽然间就收到了来自格林的遣返信，艾佛利当然就误以为格林要杀他，连夜带着差不多一半的兵力仓皇逃出。格林以为艾佛利造反，也派出士兵追击，两军打了三战，损耗严重，此时赛斯凡派兵集中攻打格林，格林只好暂时撇下艾佛利这边，集中兵力对付赛斯凡。

　　艾佛利得到喘息机会，半个月后反扑格林，此时后方空虚，本联合赛斯凡一起攻打格林，然而却被赛斯凡背叛，侵略后方，失陷了好几片土地，元气大伤，最后不得不偏安一偶。

　　而格林和赛斯凡也因为连年的征战而搞得人心惶惶，国力空虚，而在十年前签了和平条约，在这十年里达成了停战协议。于是就有了今天的局面。

　　而当时有一支军队是置身事外的，那就是我那时候组织起来攻打神都的吸血鬼皇室军队，人称皇室军，人数虽然不多，但都是精英部队，然而三个军阀为了防止这支军队崛起，群而攻之，在宫殿那里以三万人围攻两百人，那一场战争格林，赛斯凡和艾佛利一方损伤八千人差点连军心都崩溃才将皇室军歼灭，然而还是有部分皇室军逃离了五六人，如今仍是下落不明。

　　听到我亲手培养起来的军队落得如此下场，我的心情却并不感到悲伤，反而异常的平静。

　　不过如今就有了一个相当头疼的问题了，自己此时的身份可以说是相当微妙的，三派军阀为了民心，既承认了皇帝的存在，各自以剿灭反贼的旗号来与其他军阀斗争，但是另一方面又是手握大权。

　　此时我的出现对于他们可以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他们必定不肯让步，那么我的军队又该如何组建呢？

　　不过，这一切要先等见过那个所谓的赛斯凡将军之后才能了解军阀对于我的态度究竟如何。

　　还有半年的时间，一切还不需要太急。

　　不经意间，已经到了傍晚，夕阳染红了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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