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肮脏

　　慢慢地，在走了好几个小时之后，周围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进入眼帘的，也从最开始的荒凉到现在的喧哗热闹。

　　然而这绝对算不上是繁荣，破旧的平房，肮脏的街道，还有那满是臭味的市场，以及那恶毒的吵闹骂声。走在这个地方，不免觉得有些许拥挤。这种腐烂的地方，就如同犯罪的温床一样，孕育着这个城市的黑暗。

　　这里曾经也是繁荣的城市，只是因为离战场太近了，所以在战争之后就变得破碎不堪，要恢复一个城市，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和人力，而此时更是在冷战时期，财政几乎都花费在军费上，哪有闲暇理会这些肮脏的地方？

　　反正住在这里的人，也全是无关要紧的。

　　我看着那些跋扈的无赖**，当众侮辱妇女，抢劫杀人，而路过的行人恍若不见，只是麻木地如行尸走肉般生存着。

　　我不经意间发出了一丝冷笑，不是对这个地方的不满或者是嘲笑，而是对于这些麻木的人感到羞耻。

　　那些无赖**，一看到黑衣士兵走过，全都走到了阴暗的地方或者隐蔽的地方，似乎对我们十分害怕。一位少女不小心被推了出来，撞倒了一位黑衣士兵，那名黑衣士兵立刻推开她，将她推到路边。这名少女看上去似乎长得还不错，长了一头黑色的秀发，脸也长得很好看，那双黑色的褐色的大眼睛有些害怕地看着那些黑衣士兵。

　　我走上前，按住了那几名推倒少女的黑衣士兵，他们看到我，立刻缩回了队伍里。

　　“先生……先生……最好别管这么多，这些人的身上都有病的……”

　　一名士兵这样好心相劝。

　　我伸手扶起这名少女，少女的身上立马传来了一股腐烂溃疡的味道，我微微一皱眉，我知道这是什么病。那名少女受宠若惊地连忙缩起手，红着脸跑回了小巷中。

　　我远远地看着那名少女离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那少女，或许才十六七岁而已，只是为了生存，她已经不惜出卖了自己了。或许她早已经将对未来的希望都抹杀在那肮脏的交易里了。

　　没有希望的生活，这是最让人绝望的事。

　　走着走着，我们就走到了一条郊外公路上，公路一直延伸到远处，远处灯火通明，看起来是一个很大型的城市。

　　根据黑衣士兵所说，那里就是富人区，也就是赛斯凡将军所居住的城市，而基本上贵族都是住在那里的，而那里的赌博业非常发达，似乎也吸引了很多格林，艾佛利的赌徒千里迢迢来到这里豪赌一番。

　　我走在这广阔的公路上，没有什么车经过，这也是当然的，两个城市间有着惊人的差异，谁也融不进谁的世界。

　　走在夜晚的公路上，我感觉格外的宁静，周围一片漆黑，紧靠着那长年工作的路灯散发着那耀眼的光芒，我们才勉强看清楚前方的路。公路四周是一片无垠的荒漠，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如果独自走在这里，必然会感到异常孤独。

　　公路上也有许多弹痕和弹坑，这些也是战争所遗留下来的。而这些战争的始作俑者，就是我，晓古城。

　　破坏了神都的和平，让世界四分五裂的人，就是我，晓古城。然而，我却并不因此感到有罪恶感，如果说到这个，一个城市和几个少女之间的价值人人都可以做出判断。

　　然而我却不能将它们放到天平上，并非说我不爱江山爱美人，而是连我也找不到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自己在逃避吗？不，此刻面对这些惨象的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晰，比任何人都勇于去面对。除了那几个女孩的事情，我都能面对。

　　不经意间，我们已经踏入了这个繁华都市，到处都是灯红酒绿和奢侈放浪，一台台闪耀着亮光的名车停在商场饭店的门口，而门口常常走出一些醉的如烂泥一样的人。

　　基本上能在富人区住的都是贵族，而这个地方是武装军事政权，也就是说，基本上能住在这里的都是些军队中的高级军官。

　　我不禁嗤之以鼻地笑了，连军队都这样的地方军阀，难道还能奢求它有什么野心吗？

　　那些黑衣士兵听到我轻蔑的笑声，也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现在军队里基本上都是这样的人物了，而我们也是为了过上这种生活才这么努力地加入军队……”

　　我笑了笑，问：“这就是你的真心想法吗？”

　　黑衣士兵顿了顿，都默默低下了头，苦笑着说：“我知道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但是我只希望，能在我这一辈子里维持这样的和平状态就可以了，至少我的家人能过上富人的生活。”

　　其余士兵纷纷都表示赞同。

　　我没有继续问下去，我知道他们都没有做错，人是不喜欢犯错的，然而他们却只能生活在一个经常犯错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明白怎么做是不对的，但是他们却只能这样犯着错，像笼中鸟一样苟延残喘。

　　“你真的是晓古城……皇帝吗？”

　　一个士兵忽然这么问，我回过头去，透过面具我看不见他的面容，但是我却听到他的声音，他很年轻，或许才刚成年没多久。

　　我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是啊，即使这样又能怎样呢？我说出来又有谁信？”

　　黑衣士兵有些犹豫，踌躇不前地问：“那……那你为什么要失踪这么久……搞得民不聊生！”

　　这一切的确是我的责任，我无从抵赖。所以说，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渣。不过在我心底里，我也希望我能补救这一切。

　　我低着头说：“抱歉，这些都是我的责任。”

　　这是发自真心的道歉，虽然没有罪恶感，但是我却感到非常惭愧，感到自己非常羞辱，因为自己当时仅仅为了一己私欲，就以整个世界的和平为代价葬送到了战争的手里。

　　或许我的罪，是很难偿还的吧。

　　黑衣士兵忽然又问：“那……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改变这一切！”

　　他的语气非常肯定，他想要渴求的回答，我不知道能不能给他，因为此时的我，还有资格穿着华丽的长袍，沐浴在众人的欢呼之下吗？

　　我恨虚伪的我，但是在这个虚伪的世界里，我只能虚伪。

　　我看着那黑衣士兵，只是吩咐了一句话：“你脱了面具。”

　　他们纷纷都脱下了面具，他们都是非常年轻的士兵，有着一腔的热血，所以才能说出这样的话，然而他们都太年轻了，年轻的时候，最容易的就是犯错。只不过，这种错，我却并不讨厌。

　　因为只有新鲜的血液，才能带来真正的繁荣。

　　“如果我说我能改变这个世界，你们能帮助我吗？”

　　我只是无心的一句话，他们却全都跪在了地上，信誓旦旦地说：“绝无二心！”

　　我看到了他们眼里洋溢着那幸福和希望的喜悦，我不由得笑了。曾几何时，我也有过这样的眼神。我真的不想成为一个如此自私的人渣……

　　这些年轻人，以后或许会变得跟那些老练的人一样，腐败而失却希望，然而我希望他们能永远记住，所有人都曾经年轻过，曾经热血过。

　　我不希望这些年轻人眼里的火焰会化成战场上的绝望与恐惧，所以我说了谎。

　　凭借着黑衣士兵的关系，我们直接坐着直通车到了那个赛斯凡将军所生活的司令部。司令部是一个大型的魔方状建筑，远远看去，就像一个魔方仅仅以一个角独立在地面之上，那种危危欲坠的威胁感以及那种刺激的视觉冲击或许就是它的艺术所在。

　　司令部周围设立了一个魔术屏障，可以拦截所有的导弹和攻击，要通过这层屏障，就必须得到里面的人准许，而要得到准许，就必须甬道通行证。我们在一间酒店那里打晕了一个军官，将他带到了司令部那里，在路上我们对他进行连串的威胁，不过这家伙实在是不实用，我仅仅将身份暴露出来，他就已经又吓晕一次。

　　所以他没什么反抗，很轻松地就让我们通过了魔术屏障。

　　我让那些黑衣士兵跟着我进去，因为我怕他们会因此告密，到时候如果将我们围在司令部中那就十分难办了。

　　我们向接应员反应有事情要报告赛斯凡，接应员让我们告诉他，这时候那名军官掏出了身份证明，那名接应员似乎也吓了一跳，立刻通知赛斯凡，原来我们所擒住的这家伙，竟然是一名上将！

　　可真是人不可貌相，还不可斗量，看着着腐败的面孔，实在想不出他竟然位居高官。

　　可是接应员却传达说将军还在睡觉，让我们等一下子再过去。我心里不禁冷笑，如果是战场讯报，像他这样可能敌军攻入司令部他还毫无知觉。

　　的确，这里就跟那些黑衣士兵所说的一样，已经腐烂了。

　　这个世界，只能改变。

　　冰冷的钢铁大门慢慢打开了，里面华丽的阶梯，而前方，就有着我们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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