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尽头

　　黑气滔天，遮云盖日。道道黑浪忽然涌出，似道道惊涛骇浪般，惊起层层狂风。狂风呼啸，竟将附近的天使卷席开来。

　　天使长看着那道黑气，脸上神色一凝，双目中充满了惊讶之色，脸色刷白。眼看着另一道白光就要降下，忽地一道黑气卷来，想白光迎去。黑白相撞，激起强烈的魔力震荡，刹那间山崩地裂，天地为之震撼！

　　天使长被一股强大的气流一冲，整个人宛如断线风筝般飞出老远，向着大地堕落而去。没有天使有闲余理会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天使长的死活，每个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紧那道汹涌不定的黑气。黑气也似乎拥有生命，宛如一条游龙一样，扬起头，举止间尽是高傲姿态。

　　一位天使冒险出击，手执长矛，引力汇去。长矛脱手，如箭矢一般没入了黑气之中，之后毫无反应。四周的天使纷纷效仿，只敢远远攻击，却不敢接近分毫。

　　然而，全部箭矢都如同泥牛入海，刹那间就不见踪影，也不清楚黑气中究竟有着什么。

　　一丝淡淡的惨叫声从黑气中慢慢传来，加之不住翻滚宛如熔浆流动的声音，让在场的天使都不禁为之心寒。他们纷纷后退，后退到神光所照耀到的地方，只有那无尽的神光，才能给予他们一瞬间的镇静以及安稳。

　　冷风吹过，黑气宛如心脏一样跳动起来，紧接着，黑气开始慢慢浓缩。中间处仿佛生出了一个巨大漩涡，竟将所有黑气都吸附过去，而附近的一切事物，都被这股巨大的吸力吸去。有的天使稳不住身形，竟也如同飘絮般卷入其中。

　　所有人心中都流过一丝寒意，仿佛有一只巨手笼罩着他们，让他们动弹不得。

　　终于，有一名天使回过神来，跟他们的指挥官说：“队长，要……要不要叫四翼天使大人们叫过来……”

　　天使的声音在颤抖，心也在颤抖。

　　那名队长也回过神来，忽然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急忙命令那名天使：“快……快去！把四翼……不把六翼天使大人都叫过来！”

　　那名天使听到命令，没有迟疑，立刻转身展翅而逃。然而他的心却还是放不下来，因为他感觉到，那股寒气仿佛依附在自己的身上，无论逃得多远，都无法摆脱掉。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种感觉，就像当时面对着那个不畏惧任何东西的男人一般……或许，这时的感觉，还要可怕得多！

　　只是下一瞬间，他就感受不到这样的恐惧和寒冷了。

　　因为在他的咽喉处，一柄飘荡着一丝黑气的长矛，已经贯穿了他。伤口处还在涌出鲜血，黑气蔓延过去，竟将一切都化成腐烂。

　　仅仅一瞬间，这名天使就感受不到痛苦了。

　　他回过头去，双瞳失神，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情感，自然就没有恐惧。

　　仿佛听到什么命令似的，这名天使忽然拔出插在喉咙处的长矛，长矛黑气已然消失，在他手中渐渐化为灰烬。这名天使的喉咙还在喷涌着鲜血，渐渐地，鲜血转黑，一团黑气竟将伤口堵住，不再流血。

　　天使伸展开翅膀，向着天界飞去。

　　而再看那团黑气，此时依然缩小到一个黑点大小，此时里面的魔力密度，已经到达了这个世界索能容纳的临界点了。

　　那些天使除了目瞪口呆，似乎什么也阻止不了。他们将黑点团团围住，是展开了一层又一次层的结界。这个结界，是在与那个男人决战之后所改进的结界，比之以往的结界，更是坚实好多。然而，那些天使却感觉到，结界竟发生了丝毫撼动。

　　他们随着那股不自然的魔力流动看去，那团小黑点忽然翻滚，时而化成一把利剑形态，时而化为一匹战马，时而变成一柄长矛，千姿万态，各式各样。

　　忽然，那团黑气散开，变成了道道如匕首般的小黑团。然后这许多小黑团忽地又融合一起，浓缩到了肉眼所看不见的地步。紧接着，在瞬息之间，爆裂开来，道道黑箭以破天之势穿插而来，激起道道风声，惊起层层云浪。

　　黑箭冲激在结界之上，坚实的结界竟然出现了道道裂痕！

　　天使们都为之失色，更是提起力气，加固结界。

　　狂风忽作，骤雨齐下，天地风云，霎时变色。九霄狂雷，如龙乱舞；滚滚气浪，似层层铁壁，直叫人不能呼吸！

　　突然间，天地一暗，云海翻滚，道道雷光贯穿结界，将所有黑气聚集在一起。鬼哭声响彻不绝，伴着轰轰雷鸣，直如炼狱一样阴森可怕。

　　这时，一个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声音颤抖而洪亮，几字话语，竟搅得狂风乱起。天使们不禁为之一惊，纷纷补上结界缺口，将这一道结界缝合得完美无缺。此时的结界，展现了自它诞生以来最强的形态！

　　“哈哈哈哈，跳梁小丑，也想拦住我的去路？”

　　黑气翻滚，渐渐构成一道人形，这个人形忽然抬起手来，用力一挥舞，一道道气浪层层涌来，冲撞在结界之上，泛起了道道波纹。负责守卫那一侧的天使，都不禁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轻一挥手，竟然就已经将结界破去了一小半，余下的天使更加骇然，冷汗早已浸湿了衣衫。

　　黑气褪去，慢慢一个满头银发，脸色苍白，均匀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衣衫飞舞，银发如水，挺然屹立在结界之中，毫发无伤，宛若无物，一双冰冷的双眸看不见任何悲喜。

　　所有天使的心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

　　那个男人，复活了。

　　所有天使仿佛都回想起那一天的惨状，有的支持不了，突然弯下了腰，将胆水都吐了出来。

　　恐惧刹那蔓延开来，结界很快就出现了数道缺口。完美无缺的结界竟然在对方仍未动手就破碎无遗，一些征战多年的天使眼瞧不对劲，立刻在外边组织了一个更大的结界，意图将那些丧尸战力的天使连同那个男人一齐困住。而派往天界请求援兵的人也越发多了，但是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回复。

　　难道天上发生了什么事吗？所有人都有了这样的猜疑，但是却都不敢明说。此刻若是说出，恐怕军心就会从此扰乱，被对方击破。

　　这时，那个男人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淡淡地说：“你们还是不肯收手吗？”

　　天使们没有说话，沉默，往往代表了一种答案。

　　男人双眸似笑非笑，忽地长身而起，右手一挥，一道红光从手心崩裂而出！红光越亮，结界的白光越是暗淡。

　　等到红光到达最强盛之时，一柄长矛已经握在男人手中。

　　下一瞬间，只有滔天红光一闪，一道黑气伴随而至，就传来了声声破碎之声，然后惨叫连天。红光闪过，血肉如粉末般飞洒在空中，只有寥寥数人，沐浴在血雨之中，怔怔出神。

　　逃！逃！逃！

　　幸存下来的天使，心里满是这样的声音。他们望向那日渐暗淡的天空，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向着急速飞去，他们的翅膀，渐渐变成了四翼，然后变成了六翼……

　　然而他们心里却没有一丝欢喜，他们能晋升四翼，甚至六翼，恐怕就说明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天界出了问题，导致那些四翼天使以及六翼天使失去力量，而他们才得到了晋升。

　　唯一的侥幸由此消退，这些天使呼喊着，亡命般逃往天界。

　　男人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冷冷地瞧着，忽然一恸，发出了一声凄凉嘶吼的长啸！天地为之动容，雨下个不停！

　　“上天，你毁我家园，杀我族人，辱我亲人，难道这就是大义所在吗？口口声声的正义天道，难道就是这般样子吗！我对不起我的妻子，对不起我的孩子，更对不起我的族人！若是我能早日复活，你们也就沦落不到这般模样了！人类，我苦心解放你们，然而你却与天使同流合污，毁我山河，侮辱我们的女人！我们战士苦苦战斗这么多天，究竟是为了什么！”

　　男人越说越伤心，竟似在哭一般！

　　天上飞鸟被他声音一激荡，瞬间如石头般落下，摔落在戈壁上，挥洒成道道鲜红血肉！

　　忽然，男人长矛指天，冷冷地说：“不报此仇，我就不是晓古城！”

　　长矛一抖，竟然将整个苍天划破一道口子！他身后汹涌起道道黑气，一个骷髅军团随之走出！

　　“我，死为亡灵，却又从亡灵中回来，是以号为亡灵君王！我等亡灵，世世代代以天下为敌，以苍生为鱼肉，誓要将世界毁灭，重归混沌！”

　　声音悲壮而惨淡，但是每一个字，却又无比清晰，整个世界的人，都听到了这句惊心动魄的话语，一股寒气瞬间占据了他们内心！

　　——一切都是从哪一天开始。

　　那一天，那一个誓言，在世世代代之后，再次化成了一道暴风，卷席这每个人飘零欲断的命运。

　　铁笼，从那一刻锁住了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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