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疫病 20
第二天早上，洺醉醺醺地被夜夜从璀梦天涧柔软的床上叫醒，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睡的最好的一觉，也是最差的一觉，甚至在梦里，他都不断回味咀嚼着利维旦这个他初次的三哥在吃饭间所说的话。
利维旦的性格很爽气，一边喝着酒骂着洺听不懂的古老脏话，一边像是倒豆子一样，把许多事情一股脑儿地抖落了出来。其中有一件事让洺颇为震撼，兽皇去世了，在前不久。这件事虽然很让洺惊讶，但也算意料之中，兽皇的身体状况一向不太好，这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兽皇这一次死的太过于突然了一点，没有嘱咐任何后事，也没有指定继承人，仿佛是有意为之一般，突然就死了。官方说的是，兽皇识人不明被一直侍候在他身边的那个侍卫暗月所杀。不过利维旦第一个不相信，兽王的实力强大，怎么会死在暗月的手里？而且民间流传着一个说法，兽王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更没有中毒的迹象。
“他们都在绞尽脑汁地想说明暗月是对方的人！”利维旦灌了一大口酒，“安提奥普我见过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常年都是冰冷的，但是实力强大，做事情也很果决，是个人物，生下的几个儿子让我觉得他的老婆绝对在外面偷了汉子！”
利维旦又抓起了一大块肉，放在嘴里大嚼，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嘟嘟囔囔地继续吵闹道，“一条到晚就知道在皇宫里吵来吵去，背地里都在拉拢各个家族准备作战，却连莫多洛的军队已经逼近边界，对兽族内部虎视眈眈一点感觉都没有！”
利维旦仰起头憋红了脸，把那块没有嚼烂的肉直接吞下去，就像是海鸟吞食鱼类一样，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真是丢兽人的脸！一群跟老鼠一样没眼光的家伙！就他妈知道要坐上皇位！等人类杀进来就什么都没有了！还皇位个屁！那些大族长也是，都觉得东面荒芜，给了就给了，到时候再打回来就是了，我呸！”
洺不知道怎么回答激愤的利维旦才好，只好不停“是是是”地嗫嚅着，心道，你不是七圣徒之一嘛，怎么关心起兽族的事情来了。
七圣徒是恶魔一族，也就是圣族对七柱魔的称呼。
强兽人是一个荣誉感，集体感都很强的族群，他们就是为了整个兽族而生，不是为了任何一个王，当年利维旦加入圣族并非是因为强兽人内部的原因，因此他们之间只有强兽人对利维旦的仇恨。其中故事，太过冗长，这里暂不赘述。
总之，利维旦还是很希望自己的族群能够兴旺的，如果兽族内战一开，人类再入侵，抵抗人类的主力的重任自然是落在了强兽人的身上，到时候必然是损失惨重，族群凋敝。其实大多数的圣族元老都对原来的族群存有感情，大部分时候不愿意赶尽杀绝，因为这不是他们的初衷，可是诺特勒斯大陆上的所有种族都不这么想。随着元老们的老死和战死，年轻一代的仇恨越来越深，为了自由和平等的抗争渐渐的变了味道，有些时候就是这么无奈。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复杂。
从那些话里，洺又得出了几点，各个王子得到了不同家族的支援，内战一触即发，莫多洛屯兵边境，随时有可能入侵。如果自己能趁着这个时间摘下面具变回人类那就好了！可是当洺怀着利维旦也许能解决这个事情的期望开口的时候，却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失望回答。
“这可是皇族至宝之一，我不会摆弄。我更不明白，安提奥普怎么会把这东西给你？”
“可能是他想让自己的女儿上位吧。”
洺告诉了利维旦米莉的身份。
“那个小姑娘？不会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
洺大致把自己和米莉的事情和利维旦说了一下。
“我就知道安提奥普没那么蠢，说实话，要不是我亲眼看到，我都以为他是假死的！暗中聚集力量，等拼的差不多的时候谁跳出来，都一次收拾掉，好统一兽族！”利维旦放下了手中的大酒杯，被子砸在木桌上，震得桌子跳了一下。洺心中也震了一下，兽皇要是没死，这可真是个好机会！
“别看那个小姑娘在兽族中挺受爱戴的，在现在的情况下，登上兽皇的位置一点可能也没有，我估计他把马可拉克派出去，说不定是有什么大秘密武器可以助那小丫头一臂之力！”
利维旦的这番话，让洺和阿拉斯特尔都暗自点头赞同，看起来他就是粗人一个，没想到心思如此之细，果然七圣徒每一个都不该小觑的，洺多留了个心眼，以后要是战场相见，可要小心一些。
米莉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已经死了，在这里，精灵的地盘上，对一个兽人来说，信息还是很闭塞的。洺也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她这件事情，他有一种感觉，觉得马克拉克一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兽王安提奥普给米莉的任务里，一定有什么隐情，在不明确接下去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装作不知情，稳坐钓鱼台才是最好的应对之策，在对方不知道你已经知情的情况下，往往会露出破绽来。
利维旦和他说好，早上的时候去璀梦天涧的正厅那，洺走到的时候，正看见利维旦和一个精灵用兽语在一张桌子旁交流着。利维旦坐在那，而那个精灵就在一旁恭敬地站着。
“老七，你来了？快过来喝热汤去去酒气，等会就吃早饭！”
利维旦的情绪很高，一个不知受了利维旦的身份还是声音惊吓的精灵女子，怯生生地过来给洺在利维旦的正对面拉开了一张椅子，却给他盛了一碗汤。汤碗很小，温度温的刚好，洺一口饮尽，温热的汤竟像是冰山上刚刚化开的雪水，清凉至极，飞流直下冲遍了洺身体里的每个细胞，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这浑浑噩噩的脑袋还真清醒了不少。
利维旦指着站在一旁的精灵，对洺介绍道，“这是木南，我们在这个小镇里的代言人。”
木南早知道这里还有一个他要侍奉的主人，当洺坐到利维旦对面，他就知道洺就是了。
“圣徒大人。”
洺细细地打量了一下木南，一个壮实的精灵小伙子，嘴角一直上翘，墨绿色的头发无忧地披在脑后，有一些黝黑的肤色，手上因为长时间操控武器而生出的老茧，他是一个充满活力的精灵，肤色是长时间阳光下工作给他留下的荣耀，至少说明他的行动力很强。大部分精灵都喜欢呆在村镇中心，那颗生命之树的庇佑下，大多数都很白，木南有些与众不同。
“洺·阿尔比昂。”洺决定暂时用一下在兽族中的姓氏，虽然这姓氏和波多菲斯一样令人厌恶。不过比起那个让人蒙羞的姓氏，他宁愿用这个。
木南又恭敬地施了一礼，“阿尔比昂大人。”
利维旦虽然希望他用托伊费尔的姓氏，可也知道两个不是同一个人，最多洺存留了托伊费尔的记忆，也就没有强求。
“三哥，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只是经过了一晚，洺这一声三哥就叫的很熟络了。从利维旦那得知，他们兄弟姐妹七个的感情蛮不错的，但是托伊费尔是个沉默固执而且有些孩子气的家伙，并不怎么开口叫人却让人放心不下。果然，这一声三哥利维旦非常受用，他笑眯眯地示意木南先坐下，木南不敢坐在桌子边上，坐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木南坐定后，开口道，“我们控制住了那些长老和整个小镇，但其实只有中途河内，食灵鼠带来的那些穴居线虫，让整个中途河外都难以跨出去，被一次感染的人很多，被二次感染的就更多了。被一次感染的占了三成，这一部分我们只能杀掉，没有任何一点的办法，被二次感染的占了六成左右，如果我们杀了他们，只剩下上途河内这些贵族和一些士兵了，这个小镇就没有任何占据的意义了。所以我们必须做出决定，救治还是离开。”
“救治我没有办法，我只有一些药只够暂时缓解那些长老的病症的。”利维旦摊了摊手，“我是想有办法的话尽量救治他们，这些都是我们圣族以后归来的基础。”
“怎么会有六成那么多？”
木南无奈答道，“昨晚刚发现的，水源被污染了，除开我们喝后面瀑布上下来的水的之外，都被感染了。”
洺知道利维旦的想法，他其实是想救的，毕竟战争靠的是人力资源，身为圣族，也就是恶魔高层，他还希望能和外世界的种族和解，虽然这个过程可能会很漫长很曲折。
“三哥，你昨晚抓回来的那个精灵，他的医术还不错，说不定能帮上忙。”洺说到这个，话锋一转又叹口气，“不过想让他帮忙，恐怕不太简单。他这个家伙倔得很，我还希望他能把米莉彻底治好，要不是因为哈斯塔，他死都不会帮我，三哥，你没虐待他吧？”
“没有没有！”利维旦连忙摇头，“那小子确实让人不爽，还好我之前克制住了，没杀了他。”
“我尽力去试试吧！”
正说到这，两个壮硕的精灵端着两个大盘子稳步走了进来，“先吃早饭吧。特殊时期，没什么好吃的，让他们翻了半天，才找到那么点魔兽的肉脯，这帮家伙可真是不怎么爱吃肉，无肉无酒，有什么意思呢！？”
原本洺还对早饭有些期待，毕竟这几天也是饿着了，可一听到是肉脯，反而觉得有些倒胃口。
“三哥，这件事急得很，我还是先去试试看。”洺又对着木南道，“把这些早饭送米莉他们那去吧！”
利维旦以为洺担心他没有给那几个女人安排好，不满地嘟囔道，“放心吧，我亏不了那几个女孩子。”
洺尴尬地笑笑，也不解释，就朝着关押特维斯特的那个房间去了。等会再去自己的隔壁房间看看米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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