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四弟之死 下
兄弟二人说着话这功夫，蒙古使者已经骑着高头大马傲慢的靠了过来。
“呦，这不是东方将军吗，别来无恙啊！”
一见前来游说之人也是个汉人，东方立马沉下了脸，毫不客气的严辞说道：
“哼！身为汉人不思报国，竟为蒙古走狗，在下念你使节身份故暂且饶你性命，趁我尚未改变注意之前，早点滚回襄阳苟安余生，否则再有迟疑莫怪我刀不认人！”说着，东方平川立马竖起了那口长柄大刀于胸前，银晃晃的寒气霎时让那蒙使心头一惊。
“你……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别怪在下没给过你机会！”
说罢，蒙使便要求骆恒虎杀来人以正其是真心相投，东方平川则乘势要骆恒虎杀蒙使义正视听，而已经铁了心投敌的骆恒虎左右为难骑虎难下。
“大哥，别再逼恒虎，恒虎多遭不公，先祖遭陷，父亲又为奸佞所害，当下朝纲败坏皇帝昏庸，既已反不如索性降了蒙古献出关隘，好歹我等也是大功一件！”
“住口！”
造反与反叛对于皇权中央政府来讲在本质上没多大区别都是反政府，但唯独有一点是不同的是。造反原则上是内部问题，处理起来相对容易，解决得好可以从宽处理。而反叛就实质上就把内部矛盾就提升了一个层次，将内部的矛盾转变成了“国际”问题，是外部势力的**裸的直接介入，这种行为是最恶劣的。
兄弟几人连番上前劝说骆恒虎，可依旧不见其有回心转意之迹。
“大哥最后再问你，回不回关！”
“大哥，弟心意已决，请大哥见谅！”
面对四弟再一次拒绝，东方平川自感已经仁至义尽，遂心动杀念。
“既然执迷不悟，那休怪大哥不念兄弟之情，来呀给我将其拿下！”
这个时候，缓缓行军的士卒全都停下了脚步远远的围观发生在将军们之间的内讧。骆恒虎见大哥已然撕破了脸，那自己也就顾不了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了，干脆横下心来命部将动手。
“四将军，那可是大将军呐，我们怎么下得了手！”愕然望着自己的上司，部将犹豫了。
“既然东方平川已不认我这兄弟，哪还管他是谁，拿下了东方平川我骆恒虎为尔等请功！”
“四将军，这怎可使得，都是自家兄弟岂能为了外族而自相杀戮！”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
不顾众将劝阻，骆恒虎已铁下心要与东方平川做个了断。可殊不知，这些随其出走的兵卒大多无意降蒙。
“对不起骆将军，我等绝不干此背祖忘宗之事，请将军见谅！”
说罢，部将回身命令道：
“众军听着，收起兵器我们随大将军回关去！”
此时，东方平川手下的数十骑已和骆恒虎卫队交上了手，突然而至的命令顿让卫队不知所措，而大队人马则在各营首领的默许下按兵不动隔岸观火。
面对部将的背叛，骆恒虎大为光火的旋即勒马前去追杀，可却被及时赶到的东方拦住了去路。
“四弟，现在回头还不迟，若再执迷不悟可就悔之晚矣！”
“大哥，休怪恒虎心狠，我这是被逼的呀……”
奋力挑开压在枪上长刀，骆恒虎一个刺杀朝着东方而去。
“哼！既然管教无用，那就只能刀枪相见！”
说罢，东方平川再次提起长刀挡掉来刺，用力挥向骆恒虎。
论武技，骆恒虎的能耐略高一筹，蜀中之时便是员猛将，只是不得志而已。现在面对众叛亲离的局面，那些曾经追随他的兵将纷纷都退出了战斗被控制了起来，现在只有其一人还在苦苦挣扎，至于蒙古使者和那些随从一看到大事不妙的时候就一溜烟跑个了无踪迹。
经过一番苦战兄弟几人终于将骆恒虎逼入绝境，可为此鲁伯忠与屠恩多少都受了些伤。
“四哥，就住手吧，看在多等多年兄弟的情分上，大哥定会饶你一命的！”
“事已至此六弟不必多言，恒虎枉费一腔热血，结果都换来了什么！大家都不还是反了吗。我有什么错，造反也是反，反叛也是反。还有何差别别！”
“给我住口！”
涨红着脸怒斥道，东方紧接着便是横手一刀扫过立马割穿了其腹甲，就在骆恒虎退让之际，曹班突然出现在背后猛一锤砸在其背上，重创了肺部。瞬间，便从口鼻之中震出二两鲜血。负伤后的骆恒虎不急退避又不慎被心怀报复的屠恩砍伤右手，勉强拿着伤痕累累的断枪，骆恒虎痛苦的支撑在一颗大树下，嘴里还不停向外冒出鲜血，绝望的目光此刻停留在了左手的那串念珠上。
这是他母亲临终留下的，上面只刻了四个字“精忠报国”
“哈哈哈……”
仰天一声长啸，瞬间便嘎然而止在了一片冰冷的刀尖下。东方丝毫没有犹豫，但其依旧给自己的四弟留下了全尸，只在喉咙处轻轻留下了个不深，却足以致命的伤口。
“将四弟厚葬，碑上只写四字‘精忠报国’，愿其来生能做个忠良……”
亲手杀了自己的结拜兄弟，这种打击可谓是承重而且久难愈合。而自此之后东方平川就下了道命令，寨中从此不得再提骆恒虎之事。后来时过境迁，渐渐地这件事就被人所淡忘了，加之事情过去了七八年，死了些旧部也来了许多新人，这件事就再没人提过。直到赵紫川的出现，恰恰再次触碰到了东方平川内心最痛的深处。
了解完整个事情的原委，赵紫川也深深叹了口气，他久久没有说话，因为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凝视着天空心中既彷徨又觉苦涩，这宋朝到底有多少是他所不知道所不了解的，难道说宋朝的灭亡竟然包含了那么多的血与泪，矛盾和坚守吗？
“据大哥所说，赵兄弟当初有北而来，此正是大哥所疑之处，故让我多加留意。”
“那鲁将军可查出我等破绽？”
“丝毫未有“刚才赵兄弟力阻兵谏恰恰说明了赵兄弟乃忠义磊落之人，绝非蒙军所派内应。”鲁伯忠坚定说道。
就在刚才，赵紫川用的行动证明了自身的“清白”。其断然拒绝兵卒的裹挟，力阻出兵攻打宋军，就是不想在大敌当前之际再发生内耗。而之前因为种种可疑迹象，赵紫川坚决的主战意志一度令就连十分信任的鲁伯忠甚至都产生了错觉。
由于当初空难发生后遭遇了一系列变故，因此为了保命赵紫川他们刻意隐瞒了来历，再加上莫名其奇妙出现在江北蒙占区，所以一直为东方平川所耿耿于怀。其实露宿小树林的那一晚，东方已然识破了赵紫川一行人的谎话，只是碍于情面和道义，其并没当时说破，留骗回寨中待今后再做细查。
就此后的几个月里，鲁伯忠一直受命暗中观察赵紫川一行人的动静，看看是否有什么可疑的地方。由于早前接触东方楚楚时候开始，赵紫川一行人就制定了较为严密的预案，严把口风统一了口径，所以无论如何打听，赵紫川众人就像一座不透风的墙，始终找不到突破口可以下手。
至于随行的高科技行李物品，乍开始的确是惊吓到了鲁伯忠、楚楚众人。各种现代物品丢了吧可惜，带着呢总被以各种借口借走拿去“研究”，好在大家把的严该处理的都处理了，无法处理的都加了密，总之为了弄清赵紫川一行人真真来历，鲁伯忠可谓是下足了功夫。
直到最近宋军大举兴兵，一系列的巧合与异常表现又再次勾起了东方平川当时的各种猜想。有什么能让一个武技压人智勇双全的英才刻意隐瞒真实意图而屈尊流落到此，难道说那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吗？想到这里，东方忽然间似乎就意识到了什么。
但面对宋军戳戳逼人的态势，已经没有了可选择的余地的东方，于是只能被迫接受了赵紫川的提议。几经考虑，为保险起见其先是罢了赵紫川的兵权，而后又暗受曹班“如果发现赵紫川有任何异常举动立马当场除掉以免后患”，这才哄得曹班心甘情愿的随军同往，否则那黑厮岂会这么容易上钩，总得有点动力吧。
就东方平川本意来讲并不愿与宋军发生正面冲突，因为与宋军交战只能是让蒙古受益，但如果兴兵来犯自己也不惧。前几年朝廷和蒙古也不是没来打过，由于那个时期的特殊情况，宋蒙相互牵制在汉水一带，谁都没有发动决定性一战的能力，于是乎几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加之这几年勇龙关长期养精蓄锐实力“见长”想动手，终究也不事件容易的事。直到蒙古为争夺汗位发生内战，实力有所收缩，此间又恰逢蒙哥刚刚掌权根基不稳，这才有了可乘之机收复襄樊转而挥兵勇龙关。
而赵紫川毕竟难得的一个人才，自己没有证据仅仅只是猜测莫须有杀了实在可惜，于是乎东方平川仍旧希望最后试探一下赵紫川的底细。如果其想借着自己的手彻底灭了高达军，那说明其必是蒙古所派内应无疑，那就该杀。若真如其自己所说可逼得高达自己退兵，那就是自己多想了。
阻止兵谏也许是赵紫川必然的选择，但也却在无意间救了自己一命，否则的话鲁伯忠绝不敢悖逆自己大哥的意思的。
“哼哼……内应！”冷冷的笑道，赵紫川忽然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无奈和卑微。
但很快，他又话锋一转说道：
“鲁将军，我知你能观星卜卦，不如乘此月明星亮之夜为赵某算下命相如何，看看在下此生是否坎坷崎岖。”
仰望深邃浩瀚的天际，赵紫川深深呼了口气，似乎有意岔开了话题。并不是他不想再继续追究说下去，而是已经实在无话可说。还能说些什么呢，谴责？辱骂？还是一刀剐了他！算了，都算了吧……这个时代已是身不由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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