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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原计划 上


  “鲁将军,在下不知有句话当说不当说。”赵紫川愁眉不展言道。

  “紫川兄弟但说无妨。”

  “蒙军如此行事,毫无章法且有悖常理。即便我军偷袭白马之计泄露,蒙军只需加以提防,而无必要如此兴师动众撤兵东岸,除非……”

  言语至此,赵紫川停了下来,因为他不敢继续在往下想。这是战争,任何的内部消息泄露都可能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有了前车之鉴在先,现在他不得不再次谨慎面对险恶的前途。兵已经发出去了,想在回头也来不及了。整个荆襄平原七八万人都在等待着白马山起火,自己如果往后这么一撤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眼下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依鲁某之见,我军只要插向白马,不论如何皆可为大哥与高达取得战机。但倘若就此罢兵,万一蒙军真是退兵,岂不葬送了大好良机?”

  “可万一其中有诈,再遭内奸出卖,我军岂不是有去无回!”

  这下赵紫川急了,他打心底开始怀疑宋军内在的体系问题,蒙军撤兵很明显有逻辑上的矛盾冲突。一旦撤兵,就意味着要放弃此前数月积累的战果,而不解决粮草问题,蒙军两三个月后就必然军心动摇士气瓦解。这个道理是明摆着的,撤兵绝对不是最终目的。

  “但即便如此,我军当下也只能前进不能后退。别忘了现在已是今非昔比,你我可都是领受了高达将令起兵到此,未经请示而擅自退兵,等待你我的将是军法与国法!”鲁伯忠口气沉重的言道,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当下勇龙军身处的位置非常微妙,已经完全进入了蒙军铁剂的威慑范围之内,只要再走上十几里路,极可能会撞上蒙军的大队人马甚至骑兵,所以这个时候撤兵还是来得及的。但即便能撤,也是万万不能去做的,宁可碰的头破血流也是万万不可去做。

  宋朝时期较之中国历朝相比,宋朝统治者为了提防兵变和潜在的威胁,其实基本免除了将领的临时的决断权。将领一旦得到军令都不必不折不扣的去执行,所以很多的条令死板化、教条化毫无可操作性,当然这些都是理论上的,人际关系搞得好另当别论。但对于即没关系又没资历的人而言,后果是很严的,这些条例往往会对他们不折不扣的实施。

  对于勇龙军而言,这一仗是接受招安以来的第一仗,从政治上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一旦任意撤兵,直接的后果其实就是朝廷降罪给勇龙军,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硬撑到底。再者,即便现在派人请示那也已经来不及啊,所以鲁伯忠此时考虑的已经不是能不能打得赢的问题,而是“打”和“不打”哪个政治后果更严重的问题。

  至于赵紫川,他长久以来是党和国家指哪儿,他就去哪儿,从来不过问政治是非,只服从命令即可。指挥官有战时的临阵决断权,可进可退。但宋朝就不一样了,军人做任何事情其实都是被文官带着有色眼镜,从早盯到晚,稍有越轨之嫌,立马就会遭到多如雪花片子一样的弹劾罢免,有甚直接就给送上断头台了。在这种压力和背景下,军人哪还能一门心思打仗。多数是畏首畏尾,施展不开手脚,就算有能力和魄力也会被憋屈死。

  二人相谈许久,在迟疑和犹豫之中,赵紫川最终还是向现实屈服了。如果说战争年代与和平年代军人有什么不同,恐怕也只有死刑多少的区别。和平年代执行任务,行动失败最严厉的惩罚也就是终生监禁,只要没有大原则的过失,极少判处死刑。可一旦处于战时,死刑就是家常便饭。撤兵对自己而言极可能面临极刑,所以别无选择。

  于是,与鲁伯忠一番深入分析推敲之后,他二人决定,原计划依旧不变,继续向白马山进发。眼下,大军距离白马山还有五六十里路,如果强行军三个多小时就能赶到白马,那个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既然整个蒙军都在撤兵,那自己这么一去,就等于是虎口拔牙。

  根据先前掌握的道的情况以及蒙军排兵布阵来看,蒙军是由北至南布阵扎营,其中白马山为中军大帐,肩挑南北,有战略支撑作用,所以不可能最先撤离。如果据此判断,今夜袭击白马依然有利可图。再者,蒙军目前正在三山对峙的前军,以及南线与王登僵持的后军,极可能借夜色大雨做为掩护,先撤步军,骑兵作为机动最后再行撤离。所以荆山接到的命令应该和其他诸部有所不同。荆山蒙军接到的军函,是先行驻扎白马山以南,等待渡河命令。

  由此不难看出,荆山作为一万人编制的蒙汉军,在蒙军统帅眼齐装满员士气良好,没有投入过作战。所以,在天色没黑之前拔营启程,先期抵达河畔后有充分的时间休整,完全有能力担当断后掩护的任务。

  基于这一点,赵紫川判断:“当自己赶到白马山,而后投入作战的时候,北边三山的蒙军至少要等到天色完全漆黑一片的时候才会动身,那样安全系数会大得多。如此算来的话,至少也是九点过后。而且从三山赶到白马有七八公里的路程,蒙军即便强行军也得一个小时。所以在自己摔人抵达白马与蒙军交上手之后,至少有一到两个小时缓冲时间。这段时间里,路上应该有陆续先撤下来的后勤、伤员、杂役这些次要战斗人员,因此威胁不会很大。就算遇上巡夜警戒,也会因为身上的这张皮和天上掉下来的口令安度难关。”

  在重新制定了计划和路线之后,赵紫川特意命人传话全军,再一次重申注意事项和纪律。此番穿插,是虎口拔牙风险极大,必须尽量靠近白马山,所以任何一点的纰漏都不能出。为了不影响士气动摇军心,蒙军全线退兵之事权衡再三之后,赵紫川、鲁伯忠没有打算告诉后军押队的高平和仇仕勇。他二人都年纪尚轻,作战经验不足。蒙军全线撤军并不一定就是好事,弄得不好会把性命都打进去,所以稳妥起见这件事有必要予以暂时隐瞒,以控制他们那颗求胜心切的心。

  此时大雨依旧下着,汉江的水也随之出现了明显的涨幅。随着夜色渐渐拉上恐怖的大幕,这时候正焦急等待在鹿门山蒙军大帐的刘聪多少有些坐不住了。先是辗转反侧,而后又坐卧不安,今天这个晚上这心里头总是七上八下扑扑直跳腾。于是入夜之后,他就唤来了学生郭守敬以及张老将军。而这个会儿,天上的雨淅淅沥沥渐止却又不停,羊皮蒙古包的毡房闷热而且潮湿难闻,于是他三人带便着数十名随从,就近登山,来到附近一处山头,借着夜色眺望起白马山的灯火:

  “守敬,你观我军今夜气势如何?”刘聪问道,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郭守敬。

  “学生愚钝资浅,还蒙请恩师教诲。”谦逊恭谨回到话,郭守敬认真举目朝着白马山的方向远眺而去。

  在乌沉沉的夜幕中,依稀可辨汉水对岸十余里外的满山灯火,以及一堆堆略显豆大的篝火堆。此时的汉水,就仿佛是一道水帘,近观也许并不觉得什么。但在郭守敬的眼里,假如今夜头顶是一轮朗月的话,那么这撒下的银辉配上白马山的灯火,无疑就如同天际之上镶嵌的一颗颗繁星,而汉水仿佛就是连接繁星的那道丝带,构成了古今世人最为令人心驰而神往的宇宙银河。

  雨渐渐停了,北风暂转西方。随着胯下的长袍的一起一伏,发出腊腊作响的声音,滚滚的江水也随之卷起了浪花。拍打江岸的惊涛之声,就像一面激昂的战鼓“嗵嗵”擂个不停,仿佛就如同两军对垒之前双方叫阵的前奏。

  三人出神瞭望许久之后,这时候一旁的老将张柔率先言道:

  “刘先生,今夜撤军之事,该不会有失吧。”

  张柔不经意间问了一句,而刘聪(即刘秉忠)则淡定应道:

  “张老将军过虑啦。在下全然已经安排妥当,只要前军依序退出,我大军便可安然渡河。”言毕,刘聪一手指向西北角襄阳三山的方位。

  “但是……”

  此时不等张柔开口说话,已经观望有一会儿的郭守敬抢先说道:

  “张老将军可是想说,白马山正被一股杀气所笼罩,故而担忧今夜有变。”

  对着老将张柔从容说道,郭守敬一语中的,这颇让从戎数十载的张柔感到惊讶:

  “嘶…正是如此。不过郭秀才是如何看出其中暗藏有玄机的呢?”张柔惊疑问道,不禁好奇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骨瘦如柴,被刘聪视为高徒的年轻人。

  【秀才:秀才一般是指通过乡试之后读书人,贡试通过的(也就是州府一级的考试)一般称之为举人。不过秀才、举人也是古人对饱学之士的敬称。】

  就在刚才,张柔跟随着师徒二人,远眺白马山之际隐隐就觉得,那白马山以西似乎始终有一股子冲天杀气正向着山头以东慢慢接近当中。而且杀气之中似乎还暗藏着真龙一般的气场,这种气场和都元帅忽必烈很像,且甚至可能不相上下,所以这才引起了张柔的警觉。

  但当刘聪听到二人答话的时候,不禁笑了。因为在他看来,那股所谓的杀气,应该是部署在荆山以东外围的一万人马退兵经过白马山,不足为虑。这个世界上,凡是一支军队,没有点杀气怎么能行呢,于是他就问道张柔:

  “张老将军,可知现在是何时辰?”

  “酉时(晚七点)已过,刘先生为何问起此事?”

  “张老将军也许不知,方才将军所见杀气,定乃荆山退兵路经白马,故而显出冲天之杀气,令张老将军多生猜疑。”

  “呃这…这个……”眼珠不停打着转,张柔心中颇为郁闷。

  隔岸的那股真龙一般的气场绝非等闲之人,假如说自己仅仅看到一缕糊影的话那也就罢了,说不定就是忽必烈自己的王霸之气。但眼下分明就是两股龙霸之气相交缠,气场非常强烈,欲有一争高下的势头。张柔自从归附蒙古以来,先后已经辅佐过成吉思汗和窝阔台两位可汗,如果算上宗王忽必烈,可以说已经是第三位蒙古贵族,三朝老臣啦,龙霸之气自己怎能看走了眼。所以他一眼断定西方而来的那股气场绝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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