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战白马 中上

　　“赵将军，咱们还等什么，再不动手蒙军的床弩可就上好弦啦！”刘堪紧急催促道。

　　但这个时候，赵紫川的脑海中刹那间有所犹豫，他的目光始终是盯着中军大帐的。虽然蒙军抵抗的强度超出了预计，但他总觉得那个大帐里头是空的，而且，这恰恰他也希望那里面是空的。

　　“管不了那么多了，准备火折和竹筒弹！”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组的投掷队，冒着箭雨，匍匐着迅速抵近盾墙之后，每两人为一组，开始最后的投掷准备。由于此前在备制竹筒弹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雨水这个问题，所以数以万计的手榴弹几乎不合适每人配发，因此只能将就着用皮革包裹着带了两千多枚，随军携带。当时赵紫川也提出使用镀蜡或者裹油的方法用来防水。但无奈物资匮乏，别说蜡，就连猪油都见不着。所以最后只能用皮革将就着来了一些。在袭击荆山蒙军大营的时候，用去了一半，而这个时候赵紫川再一次想到了它。

　　战争不可避免会出现伤亡，作为一军统帅必须珍惜每一个战士的生命，对赵紫川而言更是如此。攻城拔寨自古伤亡都很惨烈，想要减少伤亡，就必须使用比敌人大威更大、效率更高的武器。而这个时候，竹筒手榴弹显然恰逢其时，论效率和杀伤力都比蒙军的山寨霹雳火球强好几倍。蒙古人的霹雳火球显然被宋军给坑了，而赵紫川将要好好的给他们上一课。

　　“五、四……，给我扔出去！”

　　随着导火索“呲呲”冒着火星，一颗颗飞跃的竹筒画出一道艳丽的弧线，飞过三十多米翻越栅栏，最终落入了中营。

　　“嗯…什么东西？”精神紧绷之际，蒙军军士也不忘投去好奇的目光看上了两眼地上竹子一样的东西。。

　　“喂，你们谁见过吗？”一个年迈的十户问道身边其他一脸茫然的军士。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轰然齐爆的巨响和火光迸发出四射飞溅的铁珠，只瞬间的功夫，气浪和弹珠便掀翻了蹲守在铁盾之后的蒙军士卒，连同插入地下的铁盾和人一同给掀翻了人仰马翻。

　　“哇啊……”

　　顷刻间，堵在中营正面的蒙军卫戍人马顿时被炸开很大个口子，数十名少年军士极其痛苦的在地上打着滚，口中不断发出撕心裂肺的凄鸣。这种凄惨的痛苦声，就如同瘟疫一般，在蒙古军士中蔓延扩散，迅速引发了众人的恐慌。

　　“孩子们，镇定，镇定！你们都是长生天的子孙，拿出你们的勇气和生命，誓死捍卫黄金家族的金帐！”

　　作为军队的中坚，年老的蒙军士卒往往担任着稳定军心士气的重任。任何时候他们都会作为表率冲在最前面，坚守在战场最危险和最需要他们的地方，任何时候他们都会把生的希望留给年轻人，义无反顾的冲在奔赴死亡的途中。

　　每逢攻城拔寨，你都能看见冲在最前头的永远都是蒙古军队中年纪最大的战士（当然奴隶部队和炮灰杂牌军死光后），然后才是战斗力最强的中年军，只有当战局极为惨烈危险的时候才会派遣青少年军。每当需要勇士身陷重围充当诱饵的时候，他们就会挺身而出。所为已经丧失生育能力，而又拖累军队的一群人，他们能做的就是为自己的族群流干最后一滴血，献出自己的生命，把最大的生存希望留给年轻人。

　　久经沙场的蒙军老们见多识广，虽然不是最聪明的，但勇气给了他们智慧和时间。很快，一些年迈的军士便从爆炸中瞧出了一二分的道理，于是试图使用霹雳火球和床弩再次还击宋军的攻势，但这个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竹筒手榴弹的威力和效率，恐怕是他们有生以来所见最为恐怖和震撼的武器。不等组织起反攻，刚刚从爆炸中镇定下来的蒙军士卒，远远又见到那划过天际，如同冰雹一般的竹筒飞雨直下。只在瞬间，便扬起一阵烂泥水花火链铁雹，以及那震耳欲聋撕裂心肺的爆炸声、隆隆声、霹雳声不绝于耳令人愕然。

　　竹筒弹有限，如果充足，赵紫川也许会一口气扔上三五千，但现在只有不到一千枚，所以每一枚都得用在刀刃上。在投掷三轮之后，卫戍中营的蒙军已经被炸的够呛，几乎都快要认不出东南西北，见此时机，赵紫川果断命令道：

　　“刘堪，速去传令其他方向围攻中营的弟兄，让他们停止放箭，抽出至少四成人马予本将带到正门，咱们准备冲进去！”喝令，赵紫川已经跃跃欲试，又组织起人手投掷手榴弹。

　　“是，赵将军！末将这就去传令。”

　　白马山的大火越烧越旺，继北营沦陷之后，西、南、北、中四营陆续展开惨烈白刃厮杀，而这个时候，白马山冲天的火光骤时也引起了三山上下的宋蒙双方统帅的注意。

　　在蒙汉的大营之中，偷偷退兵的军令早已传达下去。所以，这个时间点上，蒙军虎头山下前军、下岘山驻军，以及攻打万山的人马，大部分都开始偷偷摸摸向着虎头以南的蒙军后营集结，甚至就连火把都不打一支。为了能够骗过山上的宋军，今天夜里所有的活动一切照旧，除了留下一部分的人马充当佯动的巡夜值更以外，还特意命小股骑兵，在大营的四周来回奔袭，以驱逐可能潜伏的宋军斥候窥探军机。

　　在后军的大帐之中，史权正做着最后的准备，数万的大军尚未完成集结，但依照此前谋定的计划，他必须命人先摔三千人马先行增援白马山，以防不测，故而这个时候，他又点了千户董文尉的将。

　　“董千户，本帅命你摔三千精锐人马，即可前去拱卫白马山，并命哈日勒为赤达鲁花做你监军副将。”史权令道，目光顿时投向了董文尉。

　　接到军令，临时任命的蒙将赤达鲁花哈日勒以及统兵官千户董文尉各自齐上前一步：

　　“末将领命！”二人同时上前，异口同声。但很奇怪的的是，大帐中左边站着的都是汉将，而右边的都是蒙将，一位行汉礼肃拜，一位握拳扣胸，两种不同得礼节同时出现，多少让人有些不习惯。

　　而就在这个时候，二人话音尚未落，就连施礼的手还没收回来之际，帐外火急火燎就冲进来一名士卒，几乎是连滚带爬一脸的惊愕之色，语无伦次的飞速禀报道：

　　“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启禀大帅，白…白马山突发大火形势不明，还请大帅速速前往望台一探！”士卒口舌飞滚着，消息就如同眼前一晃的霹雳，顿时惊起众将心中一阵骇然。

　　“修得在此妖言惑众！”一将上前，从地上拽起瘫软在地的军士，揪道胸前恶声言道。

　　“卑职不敢谎报军情，诸位将军前往望台一观，便知真假。”小卒真切言道，目光中顿时充满了恐惧。

　　方才在望台上值守的时候，就隐约见着白马山的方向黑黢黢的夜景里头怎么就衬托着一抹霞红呢。这乌七八黑的夜里头，怎么还会有莫名红霞呢，难道是看花眼了？但随着瞳孔的一缩一放之间，那红霞也越看越仔细，越瞧越真切。军士终于明白了，那哪儿是夜里头的红霞啊，分明就是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天。于是乎，其旋即连滚带爬蹿下望台，火速禀报所见到的异常情况。

　　这个时候，大帐之内一片议论之声，各种猜测顿时而起。众将交目议论，有说这个的有说那个的，猜测什么的都有。

　　“大帅，莫不是白马大营被宋军偷袭不成？”一汉将上前言道。

　　“不，绝无可能。宋人绝不可能从眼皮底下溜过我军防线，如此无异于送死。”一蒙将上前反驳道。

　　说的也是，宋军怎能么可能就溜过自己的防线，悄无声息的一刀子捅向白马山呢，这太不可思议了。一眼览过帐下众将各自神色，史权心里头惊疑不解，但又不能草率定下结论，于是他便谨慎言道：

　　“众将修得胡乱猜测，这就随本将外出一探究竟！”

　　言毕，史权起身离案，速步走向帐外。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不用登望台了，即便是站在普通的高地上，就已经能够得很清楚的看见十几里地外的白马山已经是一片火海，而不是星点火光。

　　“嘶…”

　　史权这时候心头大吃一惊：

　　“怎么，白马山……不好！”

　　愕然之下大呼一声不好，史权顿时举目再观。细观之下其旋即找来董文尉以及蒙将哈日勒快言命道：

　　“哈日勒，你火速摔领铁骑五千袭步增援白马山，人到即可下马直奔山上，勿论是何处兵马，凡是抵抗者一概格杀勿论。一定要予我救出都元帅！”

　　“遵命！”

　　命道哈日勒，史权又令董文尉道：

　　“董千户，何在！”

　　“末将在！”

　　“蒙骑不善步战，我命你速速点齐三千步军人马，速步紧随哈日勒之后。务必在半个时辰成之内赶到白马山与哈日勒汇合，否则严惩不贷！”

　　“是，末将领命！”

　　一通军令下达，自觉大事不妙的史权，也来不及推敲之中的问题所在，留下一小部蒙骑断后，便火速催动后军先行开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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