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战白马 下
刘聪心算之际,此时的白马山已经是一片火海,赤红的火焰映红了大半边天空,这个时候就连与王登对峙的蒙军都坐不住了。巨大的火势,分明就是警情,于是蒙后军退兵的同时,也派出了一支人马紧急向着白马山赶去。而与此同时,坚守在白马山以南的宋军中军大帐之中,原本与高达约定见大火便起兵的王登,正大为光火的拍案摔杯子。
就当自己准备举兵之际,江陵突然就来了一封紧急命令,京湖的安抚使突然换人了,孟之经的荆鄂都统暂领州府的兵权也给剥夺了。另外,朝廷新派的陕州知州兼京湖安抚使发来了正式文书,要求王登按兵不动,京湖地区一切的军政要务都必须经由安抚使。
“什吗啊,按兵不动!”王登怒问道前来传令的士卒。
“王将军,安抚使大人正是如此这般所言。一切军政要务皆必须经由其允准方能实施。”
士卒的这番话对王登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对高达而言就是冷不防的被捅了一刀。当勇龙军招安圣旨到达之际,在贵州的一个重要人物从此真正登上了历史的舞台,而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无数小说中的奸贼——吕文德以及他的吕氏武装集团。
【1254年(宝祐二年)七月,理宗下诏“以湖北安抚、知峡州吕文德总统江陵、汉阳、归、峡、襄、郢军马事,暂置司公安,上下应援”,由此开始吕文德及其家族部将便将战场从两淮转移到西南。这道诏书的主要目的除了统筹管理当时京湖战场的宋军军备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宋理宗想培养新一批的将领,以取代孟珙集团日渐提升的地位。
勇龙军归附之后,实质是高达多了一支劲旅,而朝廷多一笔开销,无形当中皇帝心里又生了暗鬼,所以急需找一个有足够分量的人物制衡高达和孟珙留下残余的孟氏军事集团,而这个人就是吕文德和他的吕氏家族。
客观公正的来说,吕文德这个人不是没有才能,打仗他也很拼命,甚至还勇冠三军。但用人得用对地方,有人才高八斗却只能当参谋,有人只有三分才学,却能在战场上翻云覆雨,这种人就可以做将帅,因为他顾虑少,却能把仅有的伎俩发挥出最大的效果。吕文德勉强属于拥有参与战役指挥的将领,而且还贪小利最后甚至发展到贪大利(这一点以后会讲到),而朝廷后期却将这种缺乏战略目光的人放在了战略将帅的大椅上,显然是用错了地方。
在入主京湖此之前,吕文德一直都在两淮和安徽作战奔波,由于战绩彪炳,作战勇猛,所以通过战功的积累,他以比常人都快的速度做到了统制、副都统这个位置,后来随着西川的沦陷,蒙古开始对西南的用兵,吕氏家族从此被调往贵州,应付西南的防务。
初到任之际,吕文德采取了减免课税增加互市榷场的手段,在短期内稳定了西南边境的局面。而且还采取积极措施巩固边防,建深沟筑营垒,在贵州境内构筑起了纵横连绵的营堡城塞,这让刚刚占领云南,欲图回禀东进的蒙古大将兀良合台都为之头疼,以至于最后素以雷厉凶猛的兀良合台都放弃了。应该说,吕文德其人不是没有能力,而是他的能力仅仅限于一州之权,超过了一个州,往往眼光的局限性就暴露无遗了。
现在朝廷突然调任吕文德前往京湖坐镇,多少是看到了余晦在四川的失败,加上李曾伯分身镇守四川、京湖两地,实在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而且更重要的是,李曾伯作为科举出身的进士儒将,非但不和皇帝以及朝臣一个鼻孔出气,还肆意放任高达,把手中大量的兵权全权予以了高达和孟之经,所以宋理宗心里是非常不满的。于是,理宗赵昀就想借“颇有”资历的吕文德接手京湖地区的防务,解除李曾伯在京湖地区的绝大部分兵权。一方面是统筹战备,另一方面也有约束高达的意思。】
气恼不过的王登,来回在大帐之中踱着步子。已经齐聚的众将,这时也是纷纷催促着王登别理会江陵的军令,战机不可失。而且,此战早前就是京湖都统高达谋定的计策,不能因为突然受到安抚使的辖制,就半途而废。
左右为难之际,王登一时间没了分寸。倘若孟之经还握有兵权,自己出兵也还么问题。但现在兵权都收归了京湖安抚使,就连制置使李曾伯的兵权都罢免了,如果自己再行擅自出兵,无异于悖逆了宋律,弄不好是要军法问罪的。想到这里王登犹豫了,沉下心来静心思考了片刻,他两步坐回了案前,取来笔墨纸砚,手书了一份承情,言明了此战的始末和厉害关切。
“你速持此书去往江陵,面呈安抚使吕文德,务必请其允准我军北上助战。”对着士卒,王登拜托道。
“请王将军放心,卑职一定将此信带与安抚使大人!”拜上一礼,小卒接过书信速步走出帐外,跨着马一扬鞭,催着马本南而去。
站在帐外,看着小卒远去的背影,此时的王登心里倍感复杂。好端端的京湖战场,就突然硬是挤进来了一个“淮将”,这可不是好兆头。眼下,自己年纪大了,晋德年纪也大了,而高达也早过了不惑之年,朝廷突然调淮将入湖,恐怕有吐故纳新打压孟氏军事集团的用意。这些年,京湖先后打了三四场大战,高达的名气和人望都越来越高,俗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想当年孟珙和余玠都是五十多岁的时候撒手离世,其中的曲直是非,现在恐怕又要上演了……
想到这里,再看看自己身后站着的那般老将和轻壮,一片青黄不接的衰败之气,这绝不是一个正常的军队结构。假如这个时候,高达和其帐下的一般人众,再有什么不测,自己再也想不出有什么更糟的结局了。
因此,再三深思之后,王登又亲自着笔休书一封,详述内情与信中,而后交予亲信之人火速送往虎头山。他希望,高达接到信之后能有所准备,千万再别像余玠、孟珙那样掉入了沟壑之中,爬不起来。毕竟,已经不是孟珙在世时的年头,还有一棵大树撑着天,而现在撑着天的是自己的脑袋。
白马山上……
数不清的刀剑,流不尽的热血,在一片刀山火海中,喊杀声、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双方士卒剑来刀去寒光闪闪,箭过矢往狂泻如雨。倒下一个冲上来一双,死了一批又顶上来一波,双方就这么僵持着,消耗着。大家都在喊着让对方放下武器叫投降,但谁也没听懂,谁也不会去理会。双方都只有共同的一个目的,那就是消灭对方。
上半夜,勇龙军和白马山上的蒙军已经是杀的难解难分,双方混战当中,已经分不清阵营。双方都只知道,见汉人就杀,见蒙古人就砍。也不管谁是谁,总之,朝着自己挥刀的就是敌人。
虽说勇龙军占了绝对数量的优势,可蒙军异常激烈的抵抗和极为彪悍的格斗技能,着实让勇龙军尝到了苦头。蒙古的战士即便身负重伤,依然顽强的咬着牙,拖着残肢在战斗。有甚者双腿齐削两臂被刖,脏腑裸露血流如注,却依然顽强的拼尽最后一口气息。这般坚定而执着的战斗意志,可能是赵紫川有生以来第一次遭遇到如此强硬而凶狠的对手,抵死也不肯后退半步。
待杀败又一波蒙军,赵紫川已经离中军大帐更进了一步,而在这个时候,其他各营的情况也不比他好不到哪里去。高平虽说已经占据了东营的大部,但遥遥东眺已经能够见到三四里地方不明数量的人马,大排长龙手举火把,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白马山以东的山谷飞奔,形势并不乐观。而一直在攻打南营的鲁伯忠这个时候情况也好不乐观,南营的蒙军一直试图向中营突围靠拢,几次冲锋都被堵了回去。
到目前为止,东营还算顺利,南营处于上风。北山山上的过道埋伏待命的勇龙军,已经和史权所遣的哈日勒、董文尉部在山道上展开争夺。由于是以逸待劳,加之赵紫川下拨的三百颗竹筒弹,一顿乱轰,顿时给蒙军结结实实来了一记闷棍,炸的不分南北半天没回过神来。
“是何情况!”见士卒惊慌逃散,站在山下压阵的董文尉大喝一声道。
只闻北山过道上一阵霹雳作响,如同叱咤惊雷一般迸发出四射的火焰和弹幕,骤时让董文尉吃了一大惊。
“回禀董千户,山上宋军扔下大量霹雳火球,威力惊人,兄弟们都不敢往上冲啊!”十户满脸是血,惊魂未定的从山上夺路逃命跑回了山下,战战兢兢撞上了董文尉。
“霹雳火球?怎可能如此这般!”
闻十户之言,董文尉顿觉不可思议。宋军偷越防线竟然还携带了大量“沉重”的霹雳火球,这想起来着实匪夷所思。但史权的军令如山,而且都元帅生死未卜,他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于是便于哈日勒言道:
“哈日勒将军,你我八千人马在此受阻与北山小道,如此恐怕将延误战机。我今观山道之上宋军并未聚众,故而你我在此分兵,将军骑快马摔一部人马赶去南山,由白马之南上山,途中兴许还能遇见后军。如此我等两面夹攻,令宋军首尾难敌!”
“如此甚好,本将这就帅摔人赶去南山。”
远远观看北山道上的宋军兵势,似乎只有数百来人,而且时隐时现,给人第一感觉就是兵力很少的错觉。但董文尉万万不会想到,这就是赵紫川故意设下的圈套。
由于史权的前军比在白马山以南对峙王登的蒙后军更近,而且数量几乎是后军的两倍还多,所以其增援的速度和力度远比南来的蒙军来的快,来的凶。因此,赵紫川和鲁伯忠商量之后,就决定在北山的过道两侧以及山丘密林之中布下了两千人伏兵,以逸待劳梯次阻击,以五百人为一个作战单位,轮番对冲上山的蒙军进行伏击和反冲锋。由于在三严令不得举火,所以这个时候董文尉所估计的人数,不过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正真的较量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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