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开心果的启示

　　在撵走了周不开，兑现当初的承诺后，赵紫川便带着岳父东方平川在山上一番巡检，详细讲述了两天以来的战斗经过。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在眼前一片废墟的映衬下，激烈的战斗通过简明扼要的描绘再配之生动的场景，一切似乎又回到两日前，那惊醒动魄的晚上。

　　“岳父大人，此处便是中营，蒙军都元帅原先之所在。”指着眼前中军大帐，赵紫川略有得意的在众人面前说道。

　　“观此地上残留血迹，想必前夜厮杀定然激烈。”

　　拂过长髯，紧紧注视着遍地染红的土壤，东方有感而发。虽然经过雨水的冲刷，但已经渗透的血红色依然清晰可辨，甚至都能看到未被及时清理的残肢散落旮旯。

　　“既然战斗如此之激烈，想必当时蒙军都元帅尚在这中营之中，否则蒙军焉能如此顽固抵抗。只是不知这都元帅可被擒获，亦或者死于乱军之中。”这个时候，自上山后一直未作言语的高达副将马崇开口问道。

　　别看此人其貌不扬，面颊的右侧还有一处一寸的刀疤，几柳稀疏的胡须长的也很让人难受，就连眉毛也是竖着长得，但此人可是高达的智囊，想当初攻打出计偷袭勇龙关便就是他出的主意。先以实惠许诺勇龙军使其放松警惕，而后再出兵讨伐攻其不备。足可见此人很懂得如何获得信任之后，再从背后给你捅一刀。

　　当初虎头山会高达，高达便引荐过，赵紫川可谓认识，于是思考片刻之后，便言道：

　　“马将军可能不知，我勇龙军在这白马山上已是兜底搜查了两回，皆未见蒙军都元帅人影。如此想来，必是我军前夜动手之时令其逃脱了。”

　　“嘶…逃脱？”皱着眉毛，马崇脸色有些不悦。

　　“正是。如若被我军所获，恐怕我军便不是这番处境。”

　　按理说勇龙军是奇袭，北营是一击得手而后直接分兵杀入其他四营，所以蒙军都元帅应该是没有时间向东或者向南逃离。而且，仔细观察中营的战斗时留下的痕迹不难发现，中营的抵抗是极为凶猛的，如果不是保护重要人物，蒙军近卫完全可以安然撤退，除非当时都元帅就在中军大帐之中，否则全然没有必要殊死一战。

　　在听取赵紫川所言，略微思索片刻之后，马崇继续追问道：

　　“既然如此，想必赵将军攻占中营之后定有所查获，只是不知那所获蒙军军函文书中，可有提及蒙军都元帅为何人？”

　　“这个…在下认为，蒙军都元帅极可能是蒙古人。观来往军函命令所盖印信，皆乃畏兀儿文与汉文同时出现。而副帅史权印信本将在荆山有所见识，只有汉文，故而蒙军都元帅定是蒙古人无疑。况且，蒙古素来提防汉将，不可能将十万大军的决绝大权统统委予汉将掌管，因此都元帅乃蒙古人无疑。”言毕，赵紫川见马崇仍旧不信，于是便带着众人一同前往中军营帐一观。

　　大帐之中依旧保持着原貌，只是赵紫川让人藏起了存放冰激凌的保温盒以及吃掉了所有的零嘴，除此之外其他全都原封不动。

　　“马将军且看！”

　　手有所指，赵紫川引着众人便入了大帐。

　　“贤婿，这便是蒙军都元帅所用大帐？”扫了一眼帐内四周，岳父东方平川顿觉的有些诧异。如此简陋之军帐，怎么会是一个蒙古都元帅的大帐呢。

　　“确是无疑，岳父全可放心，小婿与鲁将军已查明透彻，此处确是蒙军中军大帐，都元帅所在之处。”

　　“是啊，大哥。桌案之上所呈军函文书皆乃千户以上将军，部分未及时发出的文书尚有都元帅印信落款，故而此处定是蒙军都元帅无疑。”言道。鲁伯忠迅速上前了几步，来到桌案之前，挑拣了几分书函，以证明自己所言。

　　不过就在大家都嘀嘀咕咕的时候，副将马崇倒是一点都不诧异，他的目光总是盯着桌面上的那几个盛放零嘴的瓷碟，似乎对残留的果壳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赵将军，这碗碟之中的稀世珍味为何全无了踪迹，莫非蒙军都元帅大敌当前之际，尚有闲暇吃尽这碗碟之中的珍味不成！”马崇口气转而怀疑的问道赵紫川，其一手更是端起了吃的只剩下壳的大堆开心果。

　　“马将军是说这阿月浑子啊，嗨！还不是昨日清晨，在下与少将军以及部下都吃了个干净，这才留下了这些果壳。”笑着脸皮，赵紫川很是坦然承认了自己“恶劣”的品格。想这年头，开心果不是说有就有的零食，撞上了，当然也就不会客气。

　　可在听了赵紫川之言后马崇一脸的诧异，似乎非常生气：

　　“嘶…嗯……”

　　马崇额头挤着眉毛，鼻子里怒哼着，同时脸颊也显出微微抽搐之色，像似异常的气恼。而见其这般的脸色，赵紫川多少也能体会到他这份心。毕竟错过了活捉都元帅的机会，换做是其他人也会觉得心情不爽。所以，赵紫川略微放低了一点自己的身段说道：

　　“马副将，不就一些吃食，何必如此较真呢，不准这蒙军都元帅死于非命也未曾可知。”

　　“哼，本将不信！”

　　说着话，马崇突然就沉下了脸子，把碗碟砸地上，顿时“哐啷”一声响彻帐内：

　　“来人，速去大营调来蒙语通译，予本将清查俘虏。本将就偏不信这都元帅能够插上翅膀飞走！”怒言道，马崇一手便推开了精疲力竭脚底打晃的赵紫川，转而怒气冲天的走出了大帐。

　　而这突然撒向自己的无明野火，也顿时让赵紫川挺莫名其奇妙的：

　　“他这人怎么这样。打仗哪有不漏网的鱼，更何况是一军的主帅，溜了就溜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神经病！”嘴里骂着，赵紫川跌跌撞撞的站稳了脚跟。

　　可赵紫川不曾想，自己岳父倒是很重视这马崇的态度，连连紧追在后，试图将马崇劝会大帐于是便追了上去：

　　“马副将，马副将，马…”

　　不过这马崇头也没回，随即带着随行而来的三千人马前去接管俘虏。东方平川预见自己劝不动，所以追出去没多远最后也就放弃返还了营帐之中。

　　“岳父大人，今日才一仗，这姓马的副将便如此对待我等，倘若时常日久，该不会给我军使绊吧？”

　　“贤婿，多虑啦。毕竟蒙军都元帅在我军手中溜走，马崇也是秉公办事，再查也无妨。”

　　“大哥所言甚是。高达并非心胸狭窄之人，故而断不会听信一面之词。况且少将军也已还军，高达心中自有权衡，我等大可不必自忧。”

　　相继宽慰赵紫川，东方平川与鲁伯忠再一次次仔细勘察起大帐中的陈设和来往文书。

　　“贤婿啊，这‘阿月浑子’乃波斯特产，贤婿你是如何认得此物的呀？”

　　拿着开心果壳，自己的岳父不禁好奇的问道。而同样好奇的还有鲁伯忠：

　　“是啊，紫川兄弟。这阿月浑子，我与大哥都未曾见过，你怎知得此物？”

　　见他二人如此的惊奇这开心果，赵紫川忍不住乐了。他缓缓将手摸入自己的布口袋，紧接着便掏出了一大把已经炒好的开心果：

　　“岳父大人既然如此好奇，不如先尝为快！”双手捧着开心果，赵紫川露出了奸猾的笑意。

　　忽必烈既是个宗王，又还是个吃客。而零食这东西体积重量也不大，并不耗费后勤，五匹马的驮力就够忽必烈吃上一两年的了，所以携带的零食绝不会少。当时想到这层面之后，赵紫川旋即在现场仔细查找了一番，但毫无收获。于是他又转念想到蒙军的军需库，而后紧接着他带着人又去抄了蒙军的军需库，看看是不是忽必烈还藏着“私货”。

　　果然，忽必烈这吃货还真藏了很多的零食珍味在一个独立的军帐之中，各种当时罕有的零食、香料几乎一应俱全，满满堆了二十多个麻袋。当推开帐帘的一刹那，见到这架势的赵紫川当机立断，当即就全部笑纳了这份厚礼。

　　“岳父大人、鲁将军，这阿月浑子的滋味如何？”

　　细细咀嚼品尝着滋味，鲁伯忠和东方平川各自一脸惊怪的表情：

　　“嗯…这个…这个，美味可口唇齿留香，确实是坚果之中的上品！”

　　“贤弟也如此认为？”看着鲁伯忠一脸享受之色，东方平川不禁也有同感而发。

　　不过…当一粒一粒剥壳的时候，隐隐之中像是打开了一道大门，赵紫川的脑海里忽然间敞亮了许多，一个激灵忽然闪过眼前，随着目光逐渐投向之前被马崇打碎在地上的碗碟，他隐约察觉到了不合理：

　　“嘶…怎么，这个马副将怎么就知道桌上的碗碟里头一定就是珍味呢？那可都是果壳啊，岳父和鲁伯忠都不曾见过，他怎么就知道那一定是吃的东西呢？”紧紧的皱起眉毛，赵紫川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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