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三级运动员

　　通过亲身经历与实战体会，赵紫川意识到，白马山一战使用大量预先上弦的弩给蒙军以高密度的饱和攻击，确实受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尽管未能构成规模效应，但这种战术手段原本就应该是对的，只是可恶当时人力、器械、时机都不予自己，所以未能有效挫伤史权。

　　弩这种兵器，除了准头和威力是能被看见优势之外，其实还有一个优点被人忽视，而这就是“预上弦”。和弓不同的是，弩弦可以固定在扳机之上很久时间，而弓则必须人一直勒着。所以也就为产生持续火力提供了可能，而赵紫川就是这么打算的。

　　届时，十万把弩不可能人手一支，而得专门建立一支一万人组成的加强独立弩阵。开战之前就将十万把弩预先上好弦，待射击之前装箭。那如此一来，开战的时候，不包括其他弓弩手在内，其实就相当于有超过十万把弩是处于待发射状态。而刨去这一万人的加强独立弩阵，整个方圆阵型之中还应该有数万梯次配置的弓箭手、弩手配合作战，构成多波次、多层次，高密度、高覆盖率的三位一体空间打击。

　　一万人配发十万把上了弦的弩，这种一瞬间的空间覆盖率是非常可怕的。不论是将一万人分成三阵列，使用卧、跪、立同时水平射击发射，还是组成方阵同时采用对空抛射，这种一瞬间所能带来的杀伤力足以在一分钟内对任一支万人的军队造成毁灭性打击。作为一名发射手，当你射出第一支箭的时候，在接下来的几分钟之内，你可以毫无顾虑的持续不间断的保持火力的输出，而这种输出是以万计的。

　　“瞬息间，发十万支箭！”

　　听赵紫川一席话，高达满额大汗。同样，洪天锡也万分惊诧：

　　“有此十万弩，如添十万兵，勿说蒙军再来十万，怕是十万骑兵也奈何不了我军啊！”

　　“洪大人如此说也不为过。倘若敌军破斧一战，全力冲击我阵，加强弩阵也许用不了十发，敌军数万便被消灭于箭矢之中。哪怕是蒙军最为精锐骑兵披挂重甲，也顶不住神臂弩与神劲弩的连番射杀。别忘了，除了此加强弩阵之外，更有数万弓弩手分列阵型四围，相互配合互相支援。任凭平蒙军从何处发起攻击，须臾之间要面临我军数十万箭攻击，如此之密弹幕，几乎难以幸存，更何况近身与我军搏斗！”指着阵图中央，赵紫川言道。

　　依据赵紫川的计划，方圆之阵最外围由长矛、钩镰枪、遁甲构成第一道防御圈。当然，由于运输弩和箭支的后勤大车数量非常之巨大，因此这些车辆同样可以充当保护军士的障碍物，被布设在最外围用以阻挡重骑兵或者步兵的冲击。而长杆兵器之中还得配属刀剑以防被敌军冲击阵型导致的近身格斗。不过为了满足近程防御需求，最外围的这一道被动防御线不光有格斗兵刃，还会能配发火铳、小口径火炮，以及竹筒手榴弹、小型手弩参杂其中。因此对付不怕死的敢死队或者铁桶龟甲阵，弓弩显得力不从心时候，中小口径火铳和竹筒手榴弹将会大显身手，瞬间就能轰烂。而当紧张战斗缓解，或者敌人暂退之际，军士们又可以重新装填再战。

　　当构筑完最外围第一道防御线之后，内围紧贴外围的第二道战线，是采用“三段”水平直射的神臂弩、神劲弩以及早前已经就位上弦装箭的床弩防线。弩防线主要用以杀伤四百米之外开始冲锋的敌军步、骑，所以等到两三百米的时候，弩箭和敌军就会遭遇，竟而敌兵中箭伤亡。而床弩发射的寒鸦箭或者踏蹶箭就更远了，在五六百米地方就会触敌，所以杀伤范围和震慑力非常可观，而且可怖的。

　　由于弩防线采取三段直射，所以在400到200米的距离内将面临弩箭的多波次攻击。而一个三级运动员在无负重轻飘飘的情况下，两百米短跑要求达到27秒才算合格，骑兵袭步的速度也许只要一半。但不管怎么说，蒙军步兵肯定是全负重，不可能赤膊上阵，就把甲仗兵器全都算上，五十斤吧，赵紫川不信两百米能够跑到四十秒之内。所以无需置疑，四十秒之内一个弩手，在三段术作业下，稍微瞄准或者齐射，发三箭算慢了。

　　但冲过弩关之后，蒙军这时候应该庆幸自己还活着，但也不要高兴太早。因为弩之后，赵紫川还给他们安排了弓箭手。弓箭手会在弩手身后构筑起第三道战线，形成最内围防线。而第三道弓箭手防线将分为三层，一层为一个波次。在神臂弩发射之后，第二层、第三层弓箭手先后采取多波次、多批次的抛射，对冲破二百米防线的敌军实施第二轮火力覆盖。

　　在这段冲击距离之内，弓箭手主要覆盖150到50米的进攻路程，所以最后侥幸还能存活，而继续冲击的蒙军军士，将被第一层弓箭手进行水平补射，或抛射，总之即便射不死，那也还有外围的长枪短刀、手弩、火铳、小炮以及竹筒手榴弹等着，撑不死，也够喝一壶的了。

　　这里不得不再次提及三级运动员。四百米短跑，一个三级运动员在无负重情况下，需要达到1分03秒以内才算合格。但作为身披五十斤甲仗的步兵，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快过2分钟，尤其是最后那两百米，在承受死亡、惊吓和恐惧之后，速度会因为心理上的刺激竟而骤减，或者改变战术动作匍匐或者打滚，总之无论如何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四百米是不可能跑到2分钟的。

　　具体情况赵紫川大致参考了部队里的四百米障碍考核。跨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独木桥、高墙、地桩网等一连串障碍之后，年龄二十五岁的战士考核要求是2分30秒。虽然计时不负重，但毕竟蒙军要披戴重甲冒着数万只箭冲过死亡线，也算得上是一种变相的障碍跑，所以还是有作为比较和参考价值，但怎么也不会比身轻如燕的运动员快，而且步军当中也不是各个运动员。所以，在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内，第二、第三道防线的弩手和弓箭手各自都至少可以射箭十数发，而这种密度是以十万计数的，而等到累了，该休息的时候，敌人消灭的也就差不多了，至于剩下的就交给外围防线打酱油吧。

　　当外、里、内三道防线构筑完成之后，方圆阵之内还要包藏预备队、机动队以及赵紫川的一万加强弩阵，同时还包括修复完成的巨型投石机、强装药的火炮。他要用这东西，打击摧毁蒙军的远程武器。一旦蒙军遭遇挫折之后，一定会想到搭建望塔观察宋军阵型和玄机，而后就有会聪明人想到用长射程的投石机加以还击重创阵型，然后用人举着盾牌掩护冲锋敢死队，推着大量床弩，在弓弩手的掩护下，冲到阵前攻击阵型。甚至，一旦打开缺口，蒙军还会列一个锋矢之阵，直插军阵。所以，为了避免此种危险情况，有必要把投石机运上前线，率先摧毁蒙军的远程攻击能力，但靠投石机依然不够，还需要高密度的饱和攻击，才能摧毁蒙军的发射载具，为此赵紫川还准备了一手。

　　眼下宋军的火炮还能当成迫击炮或者榴弹炮使用，一旦强装药试验成功，那改制成抛射榴弹的朝天炮几乎没有悬念。虽然发射的不是开花弹，但实心的黄泥丸子，几十颗弹丸高密度的攻击一个目标，换做谁也都吃不住。更可怕的是装填时间的缩短，在极短时间内足可让目标区域达到弹丸饱和状态。而且就连床弩，这时候也可以采用抛射的方式来增加射程，即便射不到两里地，对付射程之内的蒙军床弩那也搓搓有余了。

　　方圆之阵，由外至内宛如一条防爆轮胎。最外面是坚硬的橡轮胎胶皮，长矛、钩镰、遁甲以及五花八门的冷**枪扮演防御的重任。而弓弩是脆弱的轮胎的内芯，但却担负着支撑和稳定整个阵型的重要职责。不过在赵紫川看来，光着些还不够，方圆之内还要藏有各种预备队和机动兵力应对不测，甚至还得暗藏一支“奇兵”不时的出击一下捅蒙古人一个措手不及。而与此同时，赵紫川准备的那加强弩阵与朝天炮、投石机、床弩，总体将构成一个以阵型为中心，半径1.8公里范围的立体远程火力覆盖网络，把战场周边连同樊城一概覆盖在内。

　　“如此以末将图上部署布设方圆为阵，我军攻守兼备。远可用投石机、床弩，中则用神臂弩、神劲弩，近全以弓箭射杀，蒙军丝毫没有机会接近我军！”

　　颇费一番口舌的讲解，赵紫川粗略将自己的想法吐与高达以及在场的其他三人。不过关于火炮改制榴弹朝天炮的打算并没有悉数抖搂出来，毕竟这事靠不靠谱自己都没把握，况且高达也不懂，所以说了就和没说一样，弄不好还得被看成傻瓜。

　　“那赵将军一万加强弩阵如何布置，据老夫所知，蒙军精于骑射，倘若先以步军开道冲击我阵，而后数万弓骑紧随。如此一来，蒙军极有可能突入百步之内，届时蒙弓骑将对我方圆之阵加以奔射箭袭，威胁之大恐怕飞矢数万呐！”

　　洪天锡虽然没和蒙古骑兵在战场交过手，但枢密院的耳濡目染也让他知道，蒙古的弓骑兵不是简简单单靠高密度的火力就能解决的，而这也就是赵紫川为什么要布设那一万加强弩阵的原因。

　　“洪大人大可不必担忧，即便蒙军以步军掩护骑兵冲击我阵，我军外围弓弩手应付步军绰绰有余，且尚富有有余力对付蒙军骑兵。而末将这一万加强弩阵，将会布设全阵中央，并有专人站与二三十余丈高塔之上，以信旗为号，遥控全军。信旗指哪儿，弩阵立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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