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传言
“呵呵,此女子刁钻精怪,实乃世间少见。洪大人,此女果真是赵紫川义妹?”
“哪里是什么义妹,也不知道是何处来的姑娘家流落宋境,竟而遇上赵紫川一行人等,这才有了今日之遇。”到此时,高达仍然困惑苏云的来历,不过洪天锡知道的也不多,但凭着多年沿海为官的经验他也知道,在大海的某一处应该存在尚未可知的国家,而苏云应该就来自哪里。
解完小手,高达终于可以轻松喘上一口气,在昏昏蒙蒙的漆黑之夜,与洪天锡边走边聊着:
“大人,我观赵紫川其人不光善于用兵,韬略亦胜常人一筹,此人将来可堪大任呐!”
“怎么,高将军觉得此阵图可用?”
“嗯,倘若本帅所记不错,十年前孟帅尚在意图收复襄阳之际,曾绘过相类似阵图,其中玄机颇为相像。皆是以弓弩为阵,床弩、炮火、投石为远射器械对蒙军施以攻击,而后期间包藏小阵,时而破阵而出,时而隐伏阵间待敌,以此解决方圆之阵防御有余而进攻不足之弊端。未曾想到时至今日,赵紫川竟能凭空绘出细草,实乃一大将也!”
二十多年前,孟珙其实也有中兴华夏,收复中原的决心,所以联蒙灭金之后,他已经预料到今后宋蒙会有一场旷古空前的决战,所以襄阳失手之后,其便致力于收复襄阳,率军北上光复中原土地。
但而三京之战的惨痛教训告诉孟珙,原先放弃阵图转而采取梯次配置,多股多路进攻的战术对蒙古的弓骑已经很难在奏效。而在三京之战当中,正是由于过于分散的兵力配置,以及没有系统性的指挥,最后以至于十万大军分布两千多里战线,分由七八路,从四川、襄阳、鄂州、建康、两淮等地向北进发,结果被被蒙军度夏回军中原的骑兵打了七零八落,最后活着逃回来的军士不足万余,可谓悲切凄凉。
很长一段时间里孟珙也曾反思和研究到底有没有必要恢复阵图的使用,尤其是大规模建立军阵的必要。因此此后许多年时间里,孟珙除了组织人力稳定展战线,同时也在研究适合对付蒙古的战术,尤其是中原地带多平原,旷野当中如何作战,所以阵图就成了首要可取的选择。
为此,孟珙钻研许久,结合宋军军备研总结出了一套打击蒙军骑兵的办法,而这个办法不论在当时还是现在都是非常经典之作,同时也是赵紫川阵图的原始雏形。远程武器的弹幕密度,在任何时候都决定着战争的胜负,古代也是相同的道理。
当时孟珙就提出,宋军弩的射程极大,杀伤力高,所以应该利用这一长处,对蒙军骑兵实施高密度、多波次、多层次的打击。因此,该采用高密度的箭弩编组成队列,然后用刀枪剑戟遁甲车马建立一个外围大阵型将弓弩手保护其中。而后大阵当中布藏数个小阵,待机出击重挫敌军。这些小阵的作用主要是用来提高方圆之阵的攻击能力,从而改变被动防御有余,而进攻欠佳的弊端。
孟珙所想这些,在其有生之年未能得偿夙愿,因为南宋没有北上收复中原的雄心,因此这一阵图也就成了一张空纸,永远的就沉睡在箱子里头。后来孟珙死,李曾伯接管了京湖防务,而后高达接管了襄阳,这个箱子就这么移交到了高达手上。两年前高达在整理公务函件的时候偶尔瞟过一眼,但当时他并没放在心上。可今天赵紫川的一席话,以及那张细草却再一次勾起了他的回忆。
“如此说来,孟帅当年遗愿,今日怕要成真咯。高将军难道是有意想栽培赵紫川,经后委以重任可是如此?”
“难得如此将才,不论将来如何,眼下蒙军重兵围困樊城,且有愈演愈烈之势,怕是不用此图,难以根除京湖之患。”
就在这几天,樊城的鸽书以及冒死潜水过江的樊城斥候,前后送来了军函,请求高达想方向设法增援一下樊城。当下樊城守军经过四月前的一战,守军不足五千,现在已经到了只能征召城中男丁守城的地步。虽然蒙军近期由于连绵大雨没有攻城迹象,但城外头黑压压一片三五万人的围城大军近在咫尺,而且最近又有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蒙军似乎在从汉水岸边往护城河里开挖引水渠,这一点让守将既不解又感觉惶惶不安。虽然不知道是何目的,但显然是有军事用途的,因此军函请求高达尽快增兵或者出兵解围,否则久拖生变。
“再过几日,老夫就要回临安复命啦,还请高将军以国事为己任,莫要辜负朝廷。”
“几月来真是有劳大人周旋内外,终才有的今日局面。只是大人临行之前,在下尚有一事还烦请大人代为处置,不知可否?”
“将军可是烦那蒙军战俘之事?”
“呵呵,大人所言不错。今晨吕文德来信催本知府,将蒙军俘虏全数押往江陵,而后在转往鄂州交换我军被俘军士。”
今天早晨,由江陵发往襄阳的公文就递到了襄阳的衙门,当时真值高达主持军事大计,所以看完来函之后,就搁在一边了,现在洪天锡说起回临安复命,高达又把这撂脑后的事给想起了来,于是想顺带让洪天锡帮忙把这件事给办了。
“无妨,反正老夫总要经由江陵渡长江,顺道为将军将此事了结。”
“如此真是烦劳大人,高达真是过意不去。”
“哎……将军军务繁忙,焉能擅离值守,就让我这一届老头儿全为代劳吧,哈哈……”捻着白须洪天锡慷慨言道。
由马厩出来,他二人边骑着马,边聊着将来。这个时候,在他们的心里一颗初生的太阳已经冉冉升起,也许只要等上几年,南宋这一盘死棋也许就通盘就此活了。
而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小巷之中的时候,飞奔在全国各地驿道之上的斥候,正马不停蹄的将全国各处战报飞速急递京师临安,由于当下丞相一职空缺,所以所有紧急军情都统递往了枢密院,有枢密使先行过目,而在通报皇帝,免得有坏消息吓坏了皇帝。而早前高达加急递往临安的捷报也发出之后的七八天之后送抵临安。
白马山大捷,让宋庭为之一振,不仅让朝中主战派扬眉吐气脸上长光,更让皇帝心里头松了口气,终于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而自从蒙军被赶出荆北之后,鄂州形势立竿见影出现好转。就像一剂猛药,顿时让蒙军掩首遁逃。由于勇龙这一只虎狼之师重归宋庭,白马一战更是大显神威,因此蒙军害怕宋庭从江陵抽调劲旅前来支援,所以鄂州正面的蒙军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发起进攻,万事都得和鹿门山的蒙军协调动作共同进退。因为目前宋军有大举过江之意,一旦鹿门山被破,那鄂州蒙军就将腹背受敌,所以蒙古汗庭对此非常谨慎。
而宋庭方面一改战场被动,因此也让人看到了莫大的希望,尤其是皇帝理宗,就连上朝的时候底气都不一样了。这一天早朝刚毕,大臣们纷纷走出朝堂,有说这的有说那个,别看朝堂上这些朝臣会根据职务高低和职能不同,分站大殿左右,你也完全看不出他是哪儿一派的,但是一旦朝毕之后走出大殿,一切派系也就明朗了。主和的会像苍蝇一样,脸上各个没有什么人色无精打采,像是吃了黄连败仗一样。而主战的往往扎成堆津津乐道,边走边说各种传闻和故事。当然这时候还有两小波人和这两派都沾有关系,也可以说不沾关系,他们往往脚踩多只船,往往那边风大往哪边倒,属于看皇帝脸色吃饭的家伙。总之只要一下朝堂,代表着“屎尿屁”、“妖魔怪”的一干“帮派”家伙就开始各自聚头了。
今天,朝议进行的格外顺利,数以百计的文武官员纷纷走出大殿,而这时候有人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哎呀,还是洪大人厉害呀,竟然招安降服了一支虎狼之师啊!”
正在捻着胡须感叹的这位是参知政事——董槐。此人身形很魁梧,额头有点宽脸上的肉也有点多,而且还留着光泽鲜亮乌黑的捶胸的须髯,颇有些武将的做派。不过人家进士出身,准确的定位应该是文人。但还别说,此人以担任过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建康知府等职务,后调为广西运判兼任提刑,他在任期间整肃军纪,训练士卒,整顿吏治使得南宋边事大为改观。正因为出众的才能,后逐渐被调入京师临安先后任枢密院事、同知院事等职务主管军务,眼下宋庭虽然宰相空缺,但他这个参知政事理论上相当于副宰相,所以权利和地位是非常之高的。
“襄阳一战有惊无险,总算是解了悬在头上的一柄利剑,高达与洪大人可谓功不可没,而朝廷也终于可以喘息几日重新整顿边防,也许这正是圣上遣董大人入川的缘故吧。”与东魁搭话的这位名叫程元凤,是洪天锡的幕僚,同样也为御史。此人以“忠诚正直”著称,所以往往和洪天锡是一个鼻孔出气。
“放眼望去,淮、鄂、襄,战事皆趋于缓和,唯有四川仍旧凶险万分,圣上此时差遣老夫也是付以重托啊。眼下掐指算来,洪大人慢则半月,快则十日便可还朝,届时还望程大人与洪大人、吴大人共同劝诫圣上,勤勉政务整饬吏治,如此国运方能长久,百姓才能久安。”
“董大人所言,本官定当谨记在心。只是卑职听说数月之前,圣上曾密召洪大人深夜入宫,不知谈及何事,董大人您可有耳闻?”走在石阶上,言语至此的时候,程元凤凑近董槐耳边轻轻言道,而目光也不时的警惕注视着身边走过的其他朝臣。
“本官似有听说,但现在看来应该是圣上秘密遣其赴襄阳处置招安一事,不足为奇。莫非程大人你刮到了什么风声不成?”挑着眉毛看了看程元凤诡秘的脸色,董槐心里就感觉不太对,这不是程元凤的风格啊,怎么?难道说还有什么秘密?
“呃……本官听说,那夜圣上曾问及立太子一事,要知道圣上无嗣,可荣王一党却唆使陛下里那个傻木呆瓜为太子,这不是玩笑之事吗。在下可听说了,但不知是正是假,传言当年川王似有下落,大人此行途经京湖可要留心呐……”转着俩眼珠子,程元凤一改以往为人作风,煞有介事的揣测道。
“立太子?审察用人推荐贤良方正乃监察御史分内之职,圣上问及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只是这川王都快失踪三十年,何从寻找踪迹呢?而立荣王之子为太子简直无稽之谈,江山社稷怎能交予如此智弱小儿,岂不是断送国家前途!但如果真能找回川王,倒不失为上上之选。”说道荣王那个弱智儿子董槐心里就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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