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计谋生效怅若失

　　这一闹，便击了三鼓。

　　“戌时三刻，公子，时间到了。”小竹提醒。

　　“不急。”霜芽开口，“待会你们戌时四刻，不，不用等到四刻。”他取来一支一刻钟的香折为两段，点燃半支，“半柱香后过去。”

　　故意让他们晚半刻过去，意在试探王爷。因为温泉不似沐浴，图的是享受，一刻钟是至少。所以，在延迟的这一刻钟内，倘若滕王“不巧”也来泡泉便绝对是别有用心。加上时机难求，如果霜芽当真只用一刻时间，王爷戌时四刻之后再来便会错过。那么安全起见，滕王一定会选择在戌时三刻和戌时四刻之间前来“打扰”。

　　而霜芽笃信，王爷一定会来，而且他也需要他的“不巧打扰”，所以他又改为延迟半刻钟，这样一来试探的目的达到了，双游鸳假扮自己让滕王亲眼确认“自己”为男儿身的目的也可达到。

　　半柱香之后，小竹随同双游鸳假扮的“霜芽”去了滕王专属温泉浴室“玉水池”，霜芽则是飞身而上，隐蔽在黑暗之中的房梁一角。他披着单衣，抱膝蜷坐在光线死角。从雕花窗户掠入的月晕星光，仿佛流动的萤火虫映入他陷入黑暗中专注凝视的瞳孔，熠熠生辉。

　　直到屋外传来第二次撞钟声，“噌”的一道破风之声，劲风撩起霜芽左边鬓发，他脸颊旁边的梁柱上便深深地插了一张长条花纹笺。

　　伸手将之取下，霜芽看着上面自己的字迹以及意味“任务已成，此笺作废”的牡丹红印，淡淡勾唇，五指一握一张之后，掌心便只剩一堆粉末。手一扬，将粉末高高抛洒在倾斜于裸足之下的月光里，然后瞧它们飘荡起舞的样子，昙花绽放般，痴痴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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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竹，已经四月多少了？”连续十几日里，霜芽在滕王恩威并施的“悉心照料”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夏季满目青翠的院子里，雍容华贵的牡丹花依光彩夺目。霜芽坐在长椅上，懒懒趴伏在栏杆上，漫不经心地开口询问。他探出身子，伸手把玩开在栏杆下的各种牡丹月季。

　　“嗯……十五了呢。”小竹抱着刚收回的衣裳想了一下，经过霜芽身边时随口应他。

　　“哦。”霜芽依旧垂着脑袋，无精打采似的，不知不觉中，花根下便落了好些娇嫩艳丽的花瓣。

　　小竹回头瞧了一眼，语气变得忧心而无奈，“我说公子啊，你就别再折腾那些无辜的花儿草儿了，回头萧管事又该告你状了。”

　　“随他去。”索性把王爷惊动来更好，霜芽折了一只魏紫随手把玩，然后支起身子，闷闷开口，“小竹，你不觉得，这几日，这院子，安静得让人难受。”他皱眉，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怎么会？”小竹漫不经心地回答，一面整理屋子，“公子闷的话，可以去湖边散散心，水里的令箭荷花已经开了，可好看呢。等晚饭妥善了，我便去叫你。”

　　“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那种感觉，如同少了些什么，胸口却又像被什么压住般，将他憋得不自在，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太安静了……”他喃喃自言自语。

　　“公子你怎么了？”小竹这才注意到霜芽的不对劲，上前忧心询问，“虽然这几日王爷没来咱这里，少了古琴打谱的练习声，但是再过两日就是王爷的生辰，府里上下都忙得不可开交，忙着收礼送人的，宴会布置的，院落打扫的，各园各院准备表演的等等，吵杂得不得了，公子怎么反倒觉得安静？”

　　古琴打谱声？霜芽恍然想起，是了，就是这声音，他已经三天没听到了，正如那弹琴的人，他已经好久没见到了。因为，三天前的“温泉之夜”过后，滕王就不曾再踏入这院子半步。

　　“原来我……”霜芽心中怔忪，说不出什么所以然，回神问，“你说两日之后，是王爷的生辰？”

　　“公子怎么这般糊涂？”小竹朝壁橱里一堆礼盒努了努嘴，“那些上等珍贵的灵芝啊人参啊等补品，都是这几日，王爷断断续续让赵大总管直接送过来给公子补身子用的，大总管说大多都是最近他人赠给王爷的生辰礼物。”

　　“又没人跟我提起，我哪会知道？”眼睑微垂，霜芽喃喃轻语，心中油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情绪，有些愧疚有感动，以及一丝丝的，沮丧。

　　“公子唉……”小竹忍不住叹气，无奈摇头，“这全府上下，就连小丫鬟和做粗活的短工都知道的事，反倒是你这受人恩惠的，竟然浑然不知？”

　　“就说不知道了……”霜芽郁郁寡欢地走进屋子一瞧，一阵发懵，惊讶问，“小竹，你收拾东西做什么？”

　　“回西楼啊，你昨儿不是还嚷嚷着要回去吗？”小竹翻着衣橱，分神应他，“太医今早传了王爷的话，说你明天就可以回西楼养身子了。”

　　“这、这样啊……”那是因为近日都没人来看自己嘛。原本就无精打采的声音愈发消沉，索性整个人又埋脸趴在桌面上，幽幽长叹，“唉……”

　　什么嘛！之前明明那般阴魂不散，突然就淡漠地不闻不问，就连要赶自己走也不亲自来说一句。

　　简直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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